《桐花中路私立协济医院怪谈-南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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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中路私立协济医院怪谈-南琅-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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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对话就从厉鬼这里开始,渐渐转移到毛主席教导我们相信科学破除迷信上面去了,我也不太在意,结果老张还是没有放下。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哎,我一会儿陪你出去……”我见他神色古怪,便心软了,再次抄起手电,“走吧!”
  “那个人,今天都还没有送出去,一定没有什么好事……”老张还在喃喃自语,跟我走出了值班室。
  “我上六楼去,你向下走,一会儿我跟上。”我又劝了劝老张,“得啦,放心吧。”
  老张点了点头,几步走下了楼梯,远远还见着他昏黄昏黄的手电筒的光芒,他露出一种很忧愁的表情,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身继续向下走去了。
  我又在六楼晃了一圈,黑夜里,一个人走着,倒确实有些毛骨悚然的。
  关于厉鬼的说法,我其实也听说过,但未至于那么严重,当时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若人死后,确实会变作鬼的,那么也分有几种类别的,据说只有厉鬼是保留着生前怨念的,并且是很鲜见的,如果见着了,就多半活不成了。
  不过这都是民间传说,这年代了,没什么人再信了。
  检视完六楼,我就匆匆下了楼,想跟上老张,好歹也劝劝他。
  刚走到四楼楼梯口,就见老张走了上来,大汗淋漓的,看见我,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老毛,看来还好,没啥的。”他气喘吁吁道。
  “这就好。”我也放了心,转身,我们就返回五楼。
  他越过我,走在我前面,脚步飞快的,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他似的。
  “看吧,没啥可怕的。”我再补上一句。
  “是哩……”他艾艾应着我。
  我笑了笑,却发现光线有些阴暗。仔细一看,才发现老张手中的手电早已没了光,只有跟在后面的我手中才发出微微光芒。
  “咋了?没电了?”我问道。
  “没咋,刚才走到一楼,到处都是一片黑,也不怎么怕了,反正都没光了。”他慢吞吞地回答着我。
  我“哦”了一声,他走得急急忙忙的,我们便很快回到了值班室。
  稍稍整理了一下,我估摸着也快到凌晨两点半了,便上了床。
  “啪”的一下,关了灯,又是一片黑。医院里寂静着。
  “我说老毛,你也太不仔细了,电梯也不锁,我刚走到三楼,就听见楼下‘叮’的一声,吓了一跳呢……”老张在他床上嘀咕着。
  我翻了个身,心里却忽然咯噔了一下。
  电梯没锁?不对,我明明锁了,老张怎么又听到“叮”的一声?
  他刚才说一片黑……到一楼都一片黑?
  也不对,护士站和急诊室也都还有人,大厅的灯也都还亮着……
  “老张。”我叫他。
  没有回应。
  算了,明天再问吧。我翻了个身,睡了。
  1999年8月16日。
  早上起来,已经十一点过了。医院里人声鼎沸。
  噔噔噔。有人敲门。
  “老毛,起来了吗?快点过来,电梯出了点问题。”是护士长的大嗓门。
  我腾地坐起:“啊,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又听得护士长走开了。
  “老张,起来了!”我想叫醒在旁边床上的老张。
  床上却是空荡荡的,白色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那碗牛肉汤剩面还放在一旁。
  已经起来了啊……真是,也不叫我一声。
  迷迷糊糊走出值班室,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却猛地觉得眼睛很疼,伸手摸了摸,好像肿了。
  “哎哟,老毛,你咋啦!”旁边走过的一个小护士一见我就叫了起来。
  “嗯?”
  “呀,眼睛都肿成这样了!我给你敷敷。”她拿出一块浸润的纱布,替我敷上了。
  我道了谢,又急着电梯的事,就匆匆按着那块纱布走了。
  走到四楼,便看见一大群人围在那儿,护士长也在其中,院里的几名男护工和电工也站在那儿。
  “啊,老毛,你来了!”护士长叫道,“哎哟,这眼睛……”
  “啊,没事的,电梯咋啦?”
  “你昨天锁电梯时,电梯有啥问题没有?今天早晨老冯(替班的人)开了电梯,病人乘电梯上了四楼,电梯门却老是不开,里外都着急哩……”
  “啊?”我大吃一惊,“但昨晚……”
  老张,老张说电梯又动了……
  “还好,后来老冯想办法弄开了……幸好,不然……”护士长又切切说道,旁边围着的人也接着小声地讨论。
  “哦,弄好了,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我走近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来,只见老冯汗涔涔地走出来,见到我站在他面前,一愣,又哈哈大笑起来:“嘿,老毛呀!你的眼睛是瞧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肿得跟蒙了块黑布似的,哈哈!”
  黑布?
  我背上冷不丁地泛起一股寒气,借着电梯壁仔细照了照自己,顿时呆住了。
  从眉毛到颧骨,都有一片乌青甚至泛黑的印迹,说不出的怪异。
  正如一块蒙着眼的黑布。
  但愿我真不是见了什么东西。
  “哎哟哟,你们看,我掏出什么来了!”老冯又在后面咋呼起来。
  “哎呀,这都把电梯卡住了!得有多邪门儿啊!”
  “不得了呢!我就说有问题吧!原来给这塞住了!可这小小一团,怎么就把个大电梯卡住了呢!”
  人群议论纷纷,我转过头去,只见老冯被漆和污垢涂满的手上,捧着一团东西。
  黑乎乎的东西。
  乱糟糟的一团,缠绕在一起。
  我走过去,捻起一小团,凑近了仔细一看。
  细如丝,却油乎乎又沾满黑泥似的污垢,是头发。
  赶紧扔掉,使劲搓着手,却总觉得那种脏兮兮的感觉怎么也抹不去。
  “老张呢?”我回头大声问道。
  “老、老张?”护士长疑惑起来。
  “啊,老张一大早地去哪里了?”我叫得更大声了。
  护士长回答我说:“昨晚就没见过他啦!说巡逻,也没见着他。”
  “怎么会?他明明……”我心里一紧,“那你们昨晚什么时候休息的?”
  “急诊室那边到凌晨一点多就休息了,我们可一直待到两三点呢!”
  “怪了,老张还说你们一楼没灯呢!”
  “瞎说,灯都亮着呢!”护士长叫道。
  我飞快地跑回五楼值班室。老张还是不在。
  附:毛重贵于1999年10月离开桐花医院。
  张炳其后一直未曾出现。
  合上本子,路遐侧身看向孙正:“看懂了没有?”
  “啊?”孙正一时没反应过来,“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挺聪明的呀!”路遐半真半假地说,“这两本《暗事件记录簿》都是请每位值班人员和有同样遭遇的人尽可能把每个细节都写下来的记录,写得像故事一样怪诞也无妨,重要的是,能反映事件的要点。”路遐大功告成似的拍拍手中那本鲜红的本子。
  “这里的故事也算是真实的事件记录?”孙正在笑,“那我怎么找不到你所说的重点?”
  路遐也好脾气地笑了笑,伸手从裤子兜里拿出一张卡片来,看得出是从书上剪下的,他把它万分郑重地递到孙正面前:“这是我从一本书上剪下来的,是日本民俗学家古岛先生的研究——每个城市,都有无法消弭的罪恶和咒怨,它们聚集之地就是这个城市的‘穴’。”
  路遐神秘地说:“你知道日本十大闹鬼之地吗?这是古岛先生对这十个地方进行长达十年研究得出的结论。而我的结论是,擅闯入‘穴’者,不可能化解,只可能逃离。”

  03
  “我们要逃出这里。”路遐一字一句地说,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逃?”孙正未能清楚理解这其中涵义。据他个人人生经验来说,逃,适用于危险而尚有生还可能的状况之下。
  而这个词对此刻的他来说,竟如此奇怪。是目前状况并不让他觉得危险?还是他认为自己已无生还可能?
  当然是前者,孙正暗自揶揄自己。
  “虽然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路遐苦笑着补充。
  “路遐!”孙正有些气恼他这种冷笑话方式的风格。
  路遐耸耸肩,看得出孙正并没有和他持相同的想法,但他理解,任何人到这个时候,都会有些天真,有些过分地科学严谨。他摊开刚才那张平面图,示意孙正过来和他一起看。
  “记得刚才我说什么吗?”路遐的食指在图上划来划去,因为周围黑暗,所以动作越发明显,因为四周寂静,所以发出的沙沙的摩擦声越发清晰,“我们要逃出这间医院,先试试能不能从这里走下去。
  不能!
  这是孙正第一直觉的回答,然而这个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令他自己不寒而栗。
  可是,为什么不能?
  如果他像表面上那样固执,他一定会回答能,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在向路遐的理论妥协,他的想法在这里得不到任何现实支持,他的身体也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没有等到孙正的回答,路遐并不介意,指在地图上的食指停在了四楼:“四楼,似乎有两个房间是暂时安全的,如果走过四楼有什么事,你记住方位了吗?我们一起跑进房间里躲避。”
  “注射室……和中医科?”孙正看着地图上画着圈的那两个房间,确认名称。
  四楼……为什么感觉那样不安?也许……也许是他暂时向这样的处境妥协,暂时承认自己已处于困境。
  逃,这个字,带来的是陌生和恐惧。
  “如果遇到什么,来不及逃怎么办?”孙正抬头又问道。
  路遐听到这话,已明白孙正顽固的脑袋开始有些动摇,感到些许欣慰,微微一笑,道:“相信我。”
  相信他,因为这个世界已无别人。
  “走吧!”路遐抄起手电一掌拍在孙正肩上。孙正站起身来,跟着路遐走到那个球形把手的门前。
  路遐拉开抵住门的椅子,忽然转过头来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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