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遗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宋遗事- 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裨颍裆蔽鹇郏�
  带兵的将军说:“战死是死,抓不住王伦也是个死。战,还有一线生机,就是死,也还能封官讨赏,家里人总能多少沾点儿光。不战,让王伦一伙溜了,咱们就是白死了!大家好歹拼出一条活路来。”
  这话不是假话,只有拼了。
  身后已是长江,王伦他们也已退无可退。
  十比一的格斗,结果不问可知。王伦的三四百人,伤亡,投降,几乎全光了。王伦、武能、景升及另外几个弟兄也浑身是伤,退到一座庙前。抬头一看,庙门的横额上嵌着五个斗大草书:西楚霸王庙。
  王伦哈哈一笑:“哈哈哈,有缘、有缘,原来到了霸王庙!”一点头,领着哥儿几个进了庙门。
  大殿上一匹乌骓马扬蹄长嘶,霸王挂剑持枪,正骑在马上准备出击,英风豪气丝毫不减当年。
  王伦躬身一拜,唱个大喏:“古今英雄,唯有霸王,请霸王受我王伦一拜!王伦能轰轰烈烈死在霸王之前,是我一生的造化,再没有遗憾了!”
  拜罢,拔出剑来,一边奋力狂舞,一边唱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词,大概也是从楚汉相争的故事里听来的。舞罢收了剑,王伦又瞅着几位笑道:“各位弟兄,怎么样?”
  武能说:“咱们弟兄结拜时早立过誓:不求同日同时生,但求同日同时死。咱们正该死在一处。”
  景升说:“不成功,则成仁,生死都轰轰烈烈才是真丈夫!皇上又何必问呢?”
  其他几位也一字儿拜倒在地,异口同声:“我们都愿追随皇上!”
  王伦一拍膝盖:“好!咱们再去杀他几个赚本儿!”
  几个人复翻身上了马,向官兵队伍中冲去。官兵见他们浑身带血冲出庙门,还以为是来投诚的,及至到了跟前,才看出杀气腾腾,是要拼命。仓促之间,前面几个挡着刀锋的已经倒了。毕竟官兵人多,很快就将他们几个砍下了马。又争夺了一阵,有那快捷凶狠的,终于割下他们的首级讨赏去了。
  张海原是商州的一个山民,先在户主家里帮佣,受不了欺压,才造的反。他手下也有一二百人,全骑马,比王伦更剽悍凶猛。马累了,走不动,当时就在官家、民间找马替代,绝不犹豫、停留。因为来去无影无踪,更让人心惊胆战,当官的对他们也更加巴结了。
  张海带着人马到了邓州,顺阳县令李正己,愣是让吹鼓手吹吹打打,将他们接到县衙。大堂上已摆下三桌酒菜,专等张海他们光临,堂下另有酒菜款待张海的手下。
  李正己曲背弓身,请张海上座:“大王是敝县贵客,请上座!”
  张海也不谦让,一屁股坐在了主宾席上,还大大咧咧地回道:“知县大人也请。”
  几杯下肚,李县令酒已不堪,只好讨饶:“大王海量,老朽不堪深酒,陪不及您,还望大王海涵!”
  偏偏张海这一次却认了真,拉着不放,说:“想我张海,不过是一个草民,平常日子哪有机会与县太爷一道喝酒!今儿既有幸与大人一块儿喝,岂能随随便便错过了!来,干、干!”
  饮到日头偏西,李县令早趴在桌上动也不能动了。
  张海却痛快淋漓,一抬手吩咐道:“撤了酒席,摆上公案,脱了县令的官服,本大王也要过一回官瘾。”
  李县令已入了黑甜乡,哪里顾得许多,任他们扒下衣服叫张海换了。
  张海还有命令:“传齐原班衙役,一个也不能少,照平常规矩升堂。有一点儿不玩真的,别怪本大王不客气!”
  好歹衙役们原来就在衙前侍候,很快就传齐升堂了。
  张海也多喝了几杯,坐在堂上,幞头也歪了,身体也斜了,舌头也有些打卷儿,一拍惊堂木:“来……来人啦,带——”他本来想叫带知县,可一瞅他瘫在那儿,雷也打不醒,便改了口,“带人犯!”
  衙役们面面相觑:带人犯,什么人犯?谁是人犯?
  有那精明的,终于反应过来,嘎嘣脆答应一声:“是!”一面答应,一面又向同伴挤眼,转身下了堂。
  有几个虽跟着下来了,却不明白,一个劲儿地问:“三哥,上哪儿?”
  三哥说:“废话!不到牢里,哪儿来的人犯?”
  三哥做主,将在押的十几个犯人全带上了堂。
  张海一拍惊堂木:“说,你们犯了什么法?”
  有两个是通奸,一个“奸”字刚出口,张海的惊堂木已拍了下去:“万恶淫为首。各打二十大板,送回大牢。”
  两个人白挨了二十大板,给送回去了。
  还有几个是欠债、偷盗,张海又拍惊堂木,要将他们各打二十大板。
  犯人们叩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板子已经打过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大宋遗事 第九回(5)
张海说:“理有可原,情无可恕。为什么不造反,任着人家关押、打板子?”
  犯人们全蒙了:不造反倒成了罪,这是什么大老爷?
  张海还在数落:“就因为你们这些人多了,他们才敢那么欺负咱们!不打孱头,天下也就没有英雄了!”
  有个小偷到底反应快,听出了苗头,赶紧叩头道:“老爷骂的是,小的们该打!小的们原来也想造反,只是身体太弱,拿不起刀枪,只好逆来顺受。哪能人人都像老爷一样英雄呢?”
  张海低头一看,跪着的几个,真不是人高马大的角色,点头一笑:“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板子免了吧。记住,从今往后,你们做人得有点儿刚气。再这么窝囊,下次绝不轻饶!将他们全放了。”
  衙役与犯人都不敢动,全愣在那儿。
  “还不解了枷锁让他们走,找死吗?”
  看出拗不过,三哥这才出头,带着大家将他们全放了。犯人们也回过神来,朝张海磕了几个头,一溜烟走了。
  最后是一名判了死刑的杀人犯,原是外来的客户,被主家盘剥掠夺没了活路,铤而走险,杀了主家。
  张海一拍惊堂木:“一个顺阳,只有你是条好汉!快解了刑具,披红挂绿,另赏三十两白银,敲锣打鼓送好汉回家。”
  乐队是现成的,红绿绸子也不难找,银子由县太爷出血,好汉真的风风光光回家了。
  审完犯人,张海到底犯困,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朝廷也派了四千禁军,直赶到荆湖地区,好歹算是将张海他们歼灭了。头尾算来,他们也早过了十几个州县,一样横行数千里了。
  

大宋遗事 第十回(1)
内外堪忧飞白《无逸》
  进退失据丞相致仕
  王伦、张海的事情虽然了了,震动却一时难以平息。
  自打赵宋立国,前几代朝朝都有造反的事。太宗、真宗时四川王小波、李顺、王均造反,都是几万、乃至几十万人以上的规模,可他们毕竟只限于四川一境。王伦、张海,人虽不过几百,却横扫数十州,到处如入无人之境,州县官员还恭敬如对太上皇,这样的事,不要说大宋从来没有过,就是前朝,也很少听说。一旦知道真相,身为一国之君的仁宗,怎么能不忧心如焚呢!
  烦心的远不止这一件事。契丹那边,是在他手里白白又纳了二十万金帛;西夏呢,好水川兵败之后,跟着又有丰州之失、渭州之败,总是丧师失地,泾原副都部署葛怀敏都死于沙场了。连老天爷似乎也有意过不去,已经好几十天滴雨未下。
  久旱无雨,是十万火急的事。仁宗先是撤乐减膳,跟着又亲自带着群臣到城外的西太乙宫焚香祷告。他原来只想去城内的醴泉观,谏官说他心意不诚,怕热,不愿到城外去,气得他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去了西太乙宫。跑虽跑得远,香也烧了不少,雨却依旧涓滴未下。
  夜深人静的时候,仁宗悄悄走出寝宫。给天地行过大礼,他伸出了胳膊,吩咐内侍陈舜封:“来,在朕胳膊上点一炷香。”
  陈舜封趴在地上直叩头:“皇上,皇上!这臂香该奴才们烧,哪能叫您烧!”
  “点!”
  陈舜封没有办法,只好噙着泪给皇上点了一炷臂香。跟着,他也跪倒在地,在自己的胳膊上点了一炷。
  消息很快传遍皇宫,整个宫里立马就有无数的小红点,在暗夜里闪烁明灭了。不同的只是,仁宗不止于求雨,他还在为那许多烦心的事情默默祈祷。
  或许真是心诚则灵,三天后到底下雨了,虽不能彻底解决旱情,到底缓解了许多。
  这场未透的雨,不仅缓解了旱情,也缓解了仁宗的郁闷,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心情畅快多了。
  午睡起来,略略洗漱了一下,他就叫陈舜封了,声音里也透着兴奋:“舜封,笔墨侍候,还有《尚书》。”
  《尚书》与笔墨纸砚都拿来了。《尚书》是十二卷本的今文《尚书》;笔墨纸砚,则是南唐时就名冠天下的澄心堂纸、李廷珪墨、宣州毛笔、龙尾石砚。
  仁宗又吩咐:“翻到《无逸》篇。”
  舜封打开书翻到《无逸》篇送到皇上面前,又过来为他研墨,铺纸,抻纸。
  一切就绪,仁宗便饱蘸浓墨奋笔疾书起来。他拿手的是飞白,练过许多年,自然写的也就是它:
  无    逸
  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弗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弗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弗言。其惟弗言,言乃雍。弗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弗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弗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弗知稼穑之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