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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静在鱼山老校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经管学院。我们便只好问人,却被告知这个学院根本就不在鱼山校区,而是在新建的浮山校区。我急忙掏出录取通知书,仔细瞧了瞧,果然如此。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海洋大学还有个浮山校区。第二天上午,我和白静又兴冲冲跑到了浮山。刚下公交车,我们就傻眼了,心也凉了半截。当时,正处于建设期间的浮山校区,简直就是……怎么会在这里呢,这简直就是个工地!白静像个白痴一般愤怒地大吼。这本来就是个工地,我心说。望着漫天的尘土,我也是沮丧得不行。你看看这些楼,这么难看,连操场都是煤灰的,整个学校都没见棵树!白静继续抱怨着,一不小心,踩了地上的牛粪——有人正在学校里的荒草地上放牛。我和白静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梦想中的浪漫大学。最离谱的,我们还在学校里遇到了牛逼鼓子,他竟然也考进了海洋大学,真是匪夷所思。不过,老K知道原因。牛逼鼓子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又没先进事迹,可他老爸有关系,能活动。某个大官给批了张条子,牛逼鼓子便被评为了可以保送名牌大学的省级优秀学生,因而得以绕开高考,进了海洋大学。这是高干子女的绿色通道。一想到我将会和牛逼鼓子这种货色读同一所大学,我便恨得直咬牙,感觉特委屈。我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竟不如人家批的一张条子。
带着满腹的委屈,我入学了。稀里糊涂一阵忙,还来不及抱怨什么,军训就开始了。我也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头顶烈日,站到脏兮兮的操场上,晒出了一脑袋的盐粒子。无可讳言,军训的科目,我练得一塌糊涂。我可能属于那种大脑不太发达,四肢更不发达的人。该向左转我向右转,该向右转我又向左转,对于教官的口令,我总是反应不过来。走起队列来,我更是晕头转向,*西撞,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方队冲撞得凌乱不堪。教官大怒,吼道,小胖子,你这是想突围吗?! 我练来练去,只有踩鞋子的动作最熟练,我已经接连踩坏四个人的鞋子了。不管教官怎么给我调换位置,单独练习,我仍旧百发百中,一踩一个准。教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破例把我安插到了第一排。让你到第一排,我就不信你还能回过头来,踩你后排的人的鞋子,教官天真地想。
军训结束,要举行阅兵式。主席台来了几个部队首长,虽个个肥胖,却都是战无不胜的样子,老脸紧绷,极威严。阅兵开始,教官叮嘱第一排的人说,大家一定要跟着韩雪佳的步子走,因为,你们不能指望她能跟着你们的步子走。当我们的方队,雄赳赳气昂昂的,经过主席台时,我听到了老军阀们的哄堂大笑。阅兵完了,教官险些哭了。我看了看录像,终于明白了,我就是罪魁祸首。我们学院的方队,一会儿像个小于号“<”,一会儿又像个大于号“>”,我就是中间的那个点,忽快忽慢的。还有,当我凹进去的时候,又踩掉了同一排的人的一只鞋子,由于正赶上踢正步,这个倒霉鬼的鞋子便甩了出去,臭哄哄的,径直飞向了主席台……令教官欣慰的是,幸好海洋大学军训并没有打靶射击的科目,否则,我韩雪佳准能闹出人命官司来。只要给我一杆枪十颗子弹,兴许我就能把主席台的校领导和众军阀一举歼灭。
终于熬完了军训,我和白静跑到了第一海水浴场,舒舒服服的,放松了一天。青岛的海很美,翡翠一般澄明,似花如雪的浪,更显绚丽多姿。一只顽皮的海鸥,如同一抹跳动的白色音符,穿过轻溅的浪花,飞舞在碧海蓝天的梦幻一色中。我们只露着脑袋,跟两艘潜艇似的,蹲在清凉的浅水中,享受着海浪一波又一波的轻柔按摩,我的骨头都快被泡酥了,海风更把我吹得魂飞天外,飘飘欲仙。
我盯着沙滩上女孩子们性感的泳衣发了会儿愣,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泳衣,老K给买的,特保守的那种,只露着小臂和小腿。人家换泳衣,总是露得更多,唯独我,换上泳衣,遮得更严实。和性感的比基尼泳衣相比,我穿的这套,简直就是木乃伊外皮。不过也好,这样可以遮住我肚子上的赘肉,我安慰自己说。雪佳,我们下去游泳吧,白静问我。不去,我急忙摇头,你自己去吧。我对第一海水浴场的海沟是有恐惧心理的,小时候我就险些葬身于此。要不是老K救我,我早就被海浪卷进这条臭名昭著的大海沟,直接漂到赤道,去喂五彩斑斓的热带鱼了。白静到深水去游泳之后,我觉得无聊,便在一米深的浅水里,闭着眼睛瞎扑腾了一会儿。我的泳技,也只敢在这儿游了。我正扑腾着,忽然感觉自己抱到了一条腿,吓得我赶紧松了手。我急忙爬起来,抹干净脸上的海水,竟然是张扬。张扬笑眯眯问,怎么,在练狗刨?我的脸红成了一个小桃子,嘴硬说,不,这是花样游泳。张扬笑了笑,也蹲进了水里,说,你这么多肥肉,怎么不去深水,肯定能漂着。我大怒,拿海水泼张扬,不许说我胖!张扬在水里翻了个滚儿,懒洋洋说,我爸升官了,副市长,主管城市建设和规划。恭喜发财,升官发财,升完官接下来就是发大财,我当即醋溜他,说,你们家兴许能成个福布斯大富豪,富成世界五百强呢。张扬无奈地摇摇头,臭丫头,让你哥教坏了,就知道说风凉话。本来就是,我听我哥说,你老爸在崂山区当区长,光是批地就贪了不少呢,我开着玩笑说。这可不能乱说啊,张扬打了个哈哈,也不反驳。我一屁股坐到水里,又向张扬抱怨,牛逼鼓子也进了海洋大学,你说气人不?张扬微微笑了,他恐怕读不成了,他爸爸出事了。
2000年初,公安部治安刑侦部人员对青岛市7家娱乐场所进行了暗访,发现青岛市的“黄、赌”情况非常严重。这里的娱乐场所,遍布全城,全部24小时营业,桑拿、歌舞、赌博一应俱全。尤其到了晚上,小轿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来,穿着露脐装、吊带背心的小姐纷纷跑出来拉客人。只要出租车拉来了客人,酒店保安会心照不宣的,塞给司机五十元到上百元的小费。2000年6月28日,公安部向山东省公安厅发出通知,要求严厉查处青岛市黄赌活动,行动时间最迟不得超过6月29日晚上。公安部也专门从北京派出治安行动队,由一位副部长亲自挂帅,秘密赶赴青岛扫荡。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6月29日,副部长率领400警察,鸡飞狗跳的,忙活了一晚上,查遍了7个目标,结果,一个赌徒没见到,一分赌资没查获,一个嫖客没抓着,青岛市的治安情况好得离谱。公安部领导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不禁恼羞成怒,开始彻查内奸,终于揪出了万国忠,时任山东省公安厅副厅长兼青岛市公安局局长。正是万国忠及手下人的通风报信,让这个公安部亲自挂牌督办的大案,以如此惨淡的结果收场,闹出了大笑话。2000年8月9 日,青岛市12届人大常委会第20次会议,通过表决方式免去万国忠青岛市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一并处理的,还有各个分局的相关责任人。9月初,牛逼鼓子的爸爸,这位“黄、赌”重灾区四方区公安局副局长,也不幸落马,锒铛入狱。青岛市公安系统的这次的大地震,倒让李程程的爸爸受益匪浅,他青云直上,荣升了青岛市公安局副局长。9月19日,也就是海洋大学军训期间,因涉嫌为该市“黄、赌”犯罪活动提供保护而受到审查的万国忠,还有牛逼鼓子的爸爸,双双畏罪自杀。俗话说,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牛逼鼓子家一出事,仇人纷纷落井下石,争先恐后的,举报其犯罪事实。牛逼鼓子涉嫌违规入读海洋大学的事情,也被揭发出来,被取消了入学资格。这是早晚的事,张扬感慨地说。
张扬眯着眼睛,往海里望了一会,问,那是白静吧?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牛逼鼓子也怪可怜的,便问张扬,牛逼鼓子现在怎么样了?张扬叹口气,过得挺惨的,他爸贪污的钱,全被收缴了,在青岛过不下去,只好回即墨老家了。我又狠了狠心,说,恶有恶报,谁让他爸那么坏。张扬突然笑了,他爸可不是最坏的,畏罪自杀?替罪羊罢了。我恶毒地揣测说,你爸肯定也和这事有关。张扬满不在乎的,说,谁会干净?哪个地方没有洗浴中心,没有小姐?要是真的都禁了,港商台商也就不来了。现在市政府前面还有个娱乐中心呢,小姐有一个连,个个比你漂亮百倍。我大怒,你个老流氓,你肯定去过!张扬急忙摆手,天地良心,我只是去喝酒,咱可是黄花一朵,青岛处男。我特气愤地说,这种地方都应该拆掉,就知道糟蹋小女孩赚钱。张扬一脸不屑的,说,小姐只是吸引人的,真正赚钱的是赌场,还有毒品,这才是大头,我听说,凯联也……张扬突然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又说,我听说凯联要建一家购物中心?我高兴地点头,说,是啊,大姨父说了,给海洋大学加一条免费的购物班车,方便我去吃东西,嘿嘿。张扬瞥了我一眼,就是个吃货。他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笑着,看白静在海里瞎扑腾。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