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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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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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钟新说:快来,小郁,找几个勺子出来,一起吃。

  我说:算了,你们先吃,我不饿。

  钟新说:还不快来!

  我只好来到餐厅里。

  钟新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啤酒,他和乔大哥一人一大玻璃杯。乔大哥问我要不要来点儿,我说不喝不喝,你们喝吧!看看旁边的小杨,我忙起身说:要不要来点茶?

  小杨说:谢谢,不要了。

  看着桌上伸向菜碗里的几双筷子,我有些紧张,就好像自己没有复习考完试后站在改卷的老师旁边一样。第一个发言的是乔大哥,他夹了一块豆皮,嚼了两口,点点头,说:嗯,好吃!我轻嘘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乔大哥说:一看就知道没当过保姆!我竖着耳朵静待下文,看他评价哪一碗菜。没想到乔大哥说:知道不,丫头?当保姆的人从来都不会对别人说自己是当保姆的。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乔大哥接着说:好家伙,我刚一进门,你就说,我是保姆!钟新对小杨说:来,别听他们瞎侃,你别客气,吃菜吃菜!梁爱珍的黄瓜啃了几口,说:对,小杨,吃吃,别客气!还忘了介绍了,这个,就是小乔。

  小杨低垂着眼帘,有些不好意思。

  小乔初嫁了,哈——活泼惯了的我终于露出了本性。

  小杨忍不住笑起来,餐桌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我说:乔大哥是行家,教教我怎么做吃的。

  小乔看了看钟新,说:既然这丫头这么勤奋,那我就讲讲?

  钟新眨眨眼睛,脸上露出调皮的神色,笑说:讲讲?

  奶奶说:那就讲讲?

  小乔呷了一口啤酒,大模大样地吃了一口菜,开始讲起了美食:民以食为天,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不过,只能饱饱耳福,哈哈,小杨,你想吃什么?

  梁爱珍说:小杨是湖南妹子,你看着办吧!

  小乔想了想,说:本来给你来个长沙的干窝带皮蛇的,算了,怕吓着你,还是还一碗邵阳的爆炒猪血丸子吧!

  钟新说:邵阳也是湖南的,邵阳人会做生意,湖南发了大财的都是些邵阳人。

  小乔说:佩服,还是博士知识渊博啊,话说这猪血丸子,是邵阳的传统食品,用的主要原料呢,就是豆腐。小丫头,听着啊,我怎么做,先用纱布将豆腐中的水分滤干,然后呢,将豆腐捏碎,听着啊,新鲜的猪肉切好了,切成肉丁或者条状都行,再拌上猪血啊,盐啊,辣椒粉啊,五香粉啊,麻油啊,香油啊,味精啊,芝蔴这些作料,搅拌均匀了,做成馒头大小椭圆形状的丸子,放在太阳下晒几天,再挂在柴火灶上让烟火熏干,最后,就可以爆炒了!好家伙,那个香啊——

  我站起身,说:乔大哥,等等,我去拿支笔,记下来,你再说一遍啊。

  小乔哈哈大笑,说:唉呀,小姑娘还挺认真的,拉倒吧,别记了,你也不是做这行的料!

  大家都笑起来。

  饭后,我收拾餐桌,钟新回到书房,梁爱珍和奶奶回到了卧室,小乔和小杨在客厅里喝茶,我收拾完,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不一会儿,钟新叫我进去,我问有什么事,他说:人家谈恋爱,你坐在旁边当电灯泡啊?

  我说:那我去哪里啊?

  钟新说:你去楼下玩一会儿吧,校园里转转。别走远了。

  好的。和小乔小杨打招呼,我在门边提了垃圾袋下了楼。

  等我回到屋子里时,小乔小杨已经走了,家里冷清清的,梁爱珍靠在沙发上发呆,钟新在书房里备课。感觉空气中仿佛有股火药味,果然,我听到梁爱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姓钟的,这么说,我该谢谢你,是不是?

  钟新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不说了,不想说了。

  我感觉有些奇怪,这两个人太会演戏了。一会儿是亲密爱人,一会儿是刻骨仇人,真搞不懂。正百无聊赖,家里的电话响了,接时,是乔大哥的声音:哟正好,小姑娘,快下楼,车在马路边等着,和我们一起去唱歌。

  我吗?我有点不相信。

  是啊,小杨挺喜欢你的,我们一起去,人多好玩些。

  我忙换了鞋子,把他们夫妻扔在了家里,马路边果然停着一两黑色轿车,我叫不出名字,见乔大哥在里面招手,便钻了进去。

  北京的KTV好像处处爆满,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说要排号。于是,在三楼大厅,我在旁边靠墙的一张沙发上靠着,乔大哥和小杨在另一边聊天。

  我夸乔大哥的围巾挺好看的。

  乔光荣说:要不要,那送给你。

  我说:你把围巾送我那杨姐会生气的,你们聊吧。

  有些累了。不知什么时候我歪靠在他俩旁边的沙发中睡着了。

  39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每天我都要到楼下给家里打个电话,问候母亲的病情。有次钟新在楼下撞见了,问我为什么不用家里的座机,我含糊两句过去了。我之所以不在家里打电话的原因,是怕他们听见。母亲仍然静静躺在医院里,钟点工王阿姨和父亲换着照顾,外婆舅伯姨妈也经常轮番去照应。父亲一再叮嘱我在外面要小心,早点回来,别太牵挂家里。这个晚上,奶奶已经早早睡了。我与梁爱珍在客厅里看电视。钟新晚饭后出门一直没回来。我进房间后,奶奶醒过来,问钟新是否在家,我说不在,奶奶有些心神不宁,对我说:小郁,你去办公室看看,看他在干啥?

  我说:奶奶,我不知道钟老师的办公室啊。

  奶奶说:很好找的,办公大楼二楼,你看哪个亮着灯嘛!

  我在门口提了垃圾下楼。校园里华灯初上。林荫道上走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偶尔瞥见花园里的长凳上有搂着的学生,远望办公大楼,果然,二楼有扇窗子里透出亮光。

  门关着。

  我在门口站了会儿,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敲门。

  请进——果然是钟新的声音。

  见是我,钟新有些吃惊,说:哦?有什么事吗?

  我见钟新坐在电脑前,大概在上网,在门口没动,说:奶奶叫我上来看看。

  钟新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愉快的微笑,而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他提高了声音:看看?看我在做什么是不是?以前是她亲自查岗,现在有助手了,你说我在办公室能干什么?你现在就回去向她汇报,说我在上网,在和网上的女人聊天,在网恋!

  我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嘴巴瘪了瘪,没哭出来。钟新觉察了,想到眼前的我并非自己的他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对了,小郁,坐,坐,和我聊聊。

  钟新说:这何时是个头啊,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我在他对面的桌椅子上坐下来。我要抓住这次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想起刚才他的话,于是单刀直入,说:钟老师,您真的在网恋?有喜欢的女人?

  钟新看看我,也许觉得我的问题比较大胆,有些吃惊的样子,说:网恋?我有那么傻吗?

  我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说:那就是在生活中有你所喜欢的爱的女人咯?

  钟新也盯着我看了几秒,我知道我眼睛里有一丝异常坚硬的东西,他说:是的,有喜欢的女人。但是,喜欢是喜欢,不一定是爱。

  我没想到钟新这么直率,我想弄清楚他所说的“喜欢”和“爱”到底有什么区别,便接着问:那“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呢?

  钟新点燃了一支烟,说:“喜欢”是你既可以和她在一起,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而“爱”,是只想和她在一起,而不想和别人在一起。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对了,小郁。你喜欢读什么书?

  我想先听听他的,说:那您喜欢那些作家?

  钟新说:劳伦斯是我比较喜欢的。他用非凡的热忱赞美和描绘了人世间的性爱。

  我不明白此时为什么钟新和我聊起了性爱,脸有点儿红,也许,他潜意识里也在想勾引我吧,这样一想,我的大脑兴奋起来,接过话,说:是的,性爱是美的,我喜欢杜拉斯的《情人》。钟老师,你……有情人吗?

  显然,钟新收藏了自己,他的脸色迅速严肃起来,说:小郁,你先回去吧,我还玩一会儿游戏再回去。

  啊,原来钟老师也喜欢玩游戏啊?

  是啊,游戏、下棋。业余时间总要打发啊。

  我忙起身:钟老师,我先回了,您早点回家,免得奶奶牵挂。

  钟新挥挥手说:下楼小心点,我知道了。奶奶牵挂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想笑,但发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笑。钟新与奶奶之间的关系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个谜。还有梁爱珍,他们没有尖锐的矛盾,也没有相亲相爱,从来不在一起同床共枕。这种无性婚姻把家庭变成了公司,而夫妻,则成了员工。

  在路上,我盘算着如何向奶奶汇报钟新的情况。

  
  40

  
  我早上带着一百元出门,钱是梁爱珍夹在记帐本里的。每天我买菜花了多少都要记下来。梁爱珍还躺在床上,听见我的声音,在房里喊道:小郁,你买菜的时候顺便帮我买点药回!

  我说:大姐,什么药啊,您说。

  通便的吧。这几天便秘来着,特难受。梁爱珍说。

  我猛然想起什么的,说:唉呀,是不是我炒菜放了辣椒呀!以后再不做辣的了!

  梁爱珍说:不是,不是,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我每过一段时间都这样。

  出门时,我提了垃圾袋,说了一声:大姐,我下楼去啦!让奶奶多睡一会儿。

  我不是个爱吃亏的女孩子,在菜市场,很会侃价。不仅如此,我还渐渐摸出了一些买菜的窍门。比如,我决不会一进菜市场就买菜,总要先转上一圈,摸摸当天菜市场的价格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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