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嘉的心从所未有的乱。这种乱,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她起初的所有期待所有欣喜全部吸去了。
她收拾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平静的去听老师的讲话。
老师的话很快交代完了,留下一句“保持安静”就走了。
她看上去挺凶的,不过,严师方能出高徒嘛。
很快恢复一个初中生的心态,顾云嘉不无欣赏的看着老师走出教室。
肆…开学的第一天
开学的第一天,顾云嘉和天底下所有刚开学的学生一样,满怀对新生活的希望。虽然在开心之余,她貌似有了像林黛玉初进荣国府一样的忐忑和强加的谨慎。
座位已经排好了,表格显示在屏幕上。顾云嘉刚要寻找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是李琪在朝她招手,
“顾云嘉,你坐这儿。”
“哦,就来。”
她朝她笑笑,然后走过去。
“你和我坐一起唉,太好了。”
李琪快乐得像只云雀,手舞足蹈的。
“对啊,你看我们军训时分在一个寝室,后来又分到一个班,现在又是前后座。我们还满有缘的,对吧。”顾云嘉掰着手指头,数着,笑着,“你快说,你是不是我遗失了十多年的妹妹?”顾云嘉眼睛笑得弯弯的。
“是呢,不过不是妹妹,是姐姐,快叫姐姐。”李琪揩一下顾云嘉的鼻子,跟她一起笑到一团。
“什么事呢,笑得这么开心?”大妞凑一个脑袋来,也是一副开心的表情。
“就是就是。”安婧也跑来了。
然后三人便开始闹腾。
快上课了,大妞先散了,然后安婧也走了,顾云嘉便和李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顾云嘉把泛着油墨的新书,文具整整齐齐的摆好,然后撑着脑袋打量教室里的人。
看了一圈,也没留下什么印象。她看看自己的左右两边,左边位置空着,右边是个女生。
那女生留着垂肩的头发,低着头,看不清脸。她手里握着支笔,沙沙的动,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扭过头来充满戒备的斜睨一眼,然后不自然的用手肘又挡了挡。
好小家子气哦。顾云嘉心里汗了一下,回过头,又飞速望了一眼右边的空位置。
会是谁呢,希望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上课了,同学陆续进教室了。
顾云嘉肆无忌惮的盯着那些人的脸——恢复了她的本性。
哇卡卡,那个好帅……哦,这个也不错……还有这个……他在向我走来诶,他不会是坐我旁边吧,近了近了,咦,走了啊,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说……正当顾云嘉无限叹惋的时候,“疵戛”——极为刺耳的金属与地面摩擦声音,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人已经坐下。顾云嘉皱着眉头,向左看,没什么啊,向右边——他……他……他……切,还是耶吧!
瞪大眼睛,再瞪大一点,揉揉,没错,坐在我们女主角旁边的就是我们男一号,穆良朝同学。
他很不好气的回瞪着她,然后猛的转回头去。
切——有什么好拽的。顾云嘉在心里碎碎念。
“不害躁。”某男简短的评断。
“诶?”顾云嘉大惑不解,扭过头幽怨的盯着某人的半边脸。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老师没有教新课,因为大家对彼此都不太了解,所以她让每个同学写一篇自我介绍,然后从一组开始,一个一个轮流上台把它念出来。
写作文一向是顾云嘉的强项,再说了只是一篇小小的自我介绍,呼——小CASE嘛。略略动动脑筋,确定自己的足够新巧后,她开始动笔。
快要结尾了,她伸伸懒腰,一抬头,便看到她左边的那个女生都快把头凑到她手肘来了。虽然座位是单行的,座位之间也有过道,但是,组与组之间距离就像中国的经济——贫富不均,要么宽的再放下个组都没问题,要么窄的可以卡到你的头。顾云嘉的情况就属于后者。那女生终于自觉,她立刻抬眼,四目相对,反倒是顾云嘉这个受害人有些尴尬,那女生临危不惧,
“我看你写得满好的。”
“谢谢。”顾云嘉只笑笑,觉得自己开始对她的判断简直是错到美国去了。她哪是小家子气,看把这场面应付的,第一夫人都要自愧不如。
看她把头掉过去了,顾云嘉开始忐忑不安的写结尾,但是怎么都没什么心情写了。就像当妈的突然发现自己孩子被换了的那种感觉。就算换来的同样是一个孩子,但是那种想要照顾想要和它亲昵的感觉了却不复存在了。
轮到她左边那个女生了,顾云嘉紧张的盯着她。
她念了第一个字,第二个……她念完了一整句话,顾云嘉泄气的趴到桌子上。难过得想要哭。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明明是她设计的开场白,明明是她构思的写法,她怎么可以。
那女生念完了,带着老师的表扬和同学们的啧啧称赞,一身荣光,款款走下讲台。顾云嘉盯着自己手里的作文,想要把它撕个稀巴烂。
“嗨。”那女生拍拍顾云嘉的肩膀,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写的很好,就当借我好了。”她说罢又笑笑。
顾云嘉想着这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地步,黑着脸转过头,不想再搭理她。
我一定要写一篇更好的!她发誓,可是,心里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人放了有一笼子的蝴蝶在她的小心脏里乱飞,所以尽管将手里的笔握紧了又握,她也依旧写不出任何一句让自己觉得满意的开头语。终于,她不得不很失败的承认自己写不出比之前更好的东西了。
其实,对顾云嘉来说,写作文一直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因为她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放进里面,而且她可以任意的给某一句话加上只有她自己才懂得密码,尽管这种心灵的密码终将会被时光破译,然后丢失在某个人生的路口,但是,至少,她曾经有过这样一种情感,而这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同样,因为文章被赋予了特定的一种情感,它才有了生命,一种需要隐蔽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顾云嘉觉得自己被盗窃了。虽然以前也掉过一些铅笔硬币之类的小东西,但是此刻的她第一次觉得被偷东西是那么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今天,实在糟透了。
顾云嘉在日记中记录。
其实,顾云嘉的第一天也不算太差,因为她单恋的对象,或者说她幻想中的单恋对象,穆良朝同学主动和她搭话了。顾云嘉这人不知道是学习和生活分得太清了,还是咋地,反正,她愣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这个穆良朝同志,有除了蚊子战外更进一步的思想交流。
其实,故事是这样的:
背景:第一节语文课下课。
人物:穆良朝,顾云嘉,充当背景的甲乙丙丁同学。
“喂,不害臊,被人抢了,一副……”穆良朝同学,你的语气就不能放下来一点吗?
“你才被人强了……”这个,顾云嘉同学,你思想不健康,人家说的是那个……
“咳,我说不害臊,你还真是……你都看些什么书……”难得脸红一下的说,嘟嘟,喔唷喔唷,好可爱乜。
“我说什么了,说什么了,大爷我心情不好,去去!”顾云嘉,这是你对你的暗恋对象应有的态度吗?
“吓,脾气还满大,看不出来嘛。”某人锲而不舍。
“我就脾气大了,怎么了,我脾气大,说明咱妈疼我,你有这么——”从臂膀里抬起头,危险地眯着眼睛,小钢炮开火了,卡—,灭了。一道光,某人蹦回幕后,向作者咆哮,还我淑女形象!
总之就这样,沿着灰色轨迹,她和他的故事开始了。或者说,别扭的,清水挂汤面的,苍白的,毫无悬念的,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
伍…真搞不懂
(伍)
真搞不懂,穆良朝是看上了这丫头那点好处。是的,丫头有张不错的脸,刚好班花而已;成绩还好,刚考了个年级第三罢了;人际关系一般般,也不过在年级几个班混得比较开,走在路上不时有某些打打招呼……是男子汉,就该拿出点款来,隔三四五的在班里上演这出就实在是愧对于党和广大的人民群众——
“穆良朝,你给我站住!有种就不要跑!”某顾姓同学手拿扫帚,跋山涉水,风尘仆仆。
“切,除非你放下那东西!”某穆姓男子遥指天狼,慌不择路,但是嘴角噙笑。
……
老师风闻,细心观察多日,又偶撞此等不堪入目之行,顿然有如郭老之灵感突访,全身战栗,心胸积郁,大有不吐不快之感。
办公室。
“顾云嘉,你跟老师说说吧,你跟穆良朝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老师一脸关切的望着她。
“怎么回事……”老师的眼睛在反着光的镜片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这让顾云嘉心里毛毛的,跟长出的草突然被干冷的风吹了一下似的。至于她的脑袋里,还在消化老师那句话。什么意思呢,代表什么呢……
老师瞅着顾云嘉,看她有点茫然的样子,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便又开口,声音也柔和了一点,“别着急,老师也只不过是想问问你,你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是了……”
顾云嘉终于明白老师的意思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她有点恍然大悟,真是大悟了,一个头变两个大!而且,跟,穆良朝,妈呀,怎么会,这是一场误会,大大的误会。对,得跟老师说清楚。
她抬起头,觉得眼前有点亮,亮得刺眼,再回神,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言好象白雪,刚才一照,就融化了。
心里不停的出现那两个字,就简单的两个字,却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这边老师刚看她想说话了,又立刻抢回了发言权。反正此时的一切解释都是狡辩,都是为自己开脱,老师觉得自己还是得先发制人,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
所以,“顾云嘉,老师知道你是个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