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村官抗击风沙: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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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村官抗击风沙:锁沙-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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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话毕,壮汉们嘀咕起来,是这么回事儿吗?一时拿不准,就刷地一下,眼光都去瞄住陆二楞。他是村支书的侄子,又是村民兵连长,烧老榆树整个是他带的头,应该晓得。看见的却也是眨巴着眼睛,一头雾水的嘴脸。人心便不免摇动起来,有些要松劲。赵铁柱见状,急了,他本是想借这次烧老榆树的机会挣个表现,让陆二楞到他叔叔面前举荐,给弄个村民兵班长当当,不想半路杀出程咬金,被这么个文绉绉的小白脸儿搅了局。
  “这是出去念几天书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就回来跟咱哥们儿白话起大道理了!”赵铁柱阴阳怪气,斜眼睨着郑舜成:“移民不行,那你说该咋着?”
  两人就对起阵来。郑舜成说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栽树锁沙,重建家园。赵铁柱嘲笑:“瞅瞅这咬文嚼字的做派,还锁沙!你以为那沙子是你们家大黑狗哇?想锁就一根铁链子锁了?那是水样满地流,云样满天飞的东西,咋锁?你能锁住水吗?你能锁住云吗?”引出众人一片哄笑。弄得郑舜成脸一下涨得通红。幸好陶可来到跟前,将话接了,说沙子虽然是水样满地流、云样满天飞的东西,但它毕竟不是水,也不是云,它是能够锁住的!只要栽树,在沙漠上栽满树,那就一定能够锁住!
  赵铁柱更笑得厉害:“在沙漠上栽满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大的沙漠,那么吓人的孽龙,谁去栽啊?咋栽啊?”狡黠地抡着眼珠儿,说:“你们小两口儿能留下来不走,跟大伙儿一起在沙漠上栽树吗?”弄得陶可脸也刷地红了,恼了:“你这人怎么乱讲话?”说她和郑舜成是在来乌兰布通草原的长途汽车上刚刚认识的。赵铁柱一翻白眼:“刚认识你就帮着他说话?那我问你,你又不是我们曼陀北村的闺女,又不是我们曼陀北村的媳妇儿,管我们的事儿干啥?”
  又翻起一片哄笑。
  “你,你……”陶可气得说不上话来。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地球是人类共同的家园……”郑舜成声音冷峻。
  “得得得,又来跟我们白话上地球了。我不跟你说地球,我只问你,你说栽树锁沙,重建家园。好,你现在大学毕业了,那能不能留下来不走,就在家乡跟大家伙儿一起干——在沙漠上栽树,重建家园?”

树的传奇(7)
郑舜成语蹇。
  赵铁柱一声冷笑,转身对人们说:“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吧?轮到让他上,就熊了不是?他当然是不在乎移不移民啦,他小子念了大学,明摆着就要成大城市人了,用不着遭吃沙子这份罪了,他才不在乎咱们这些人的死活。还是得听老支书的,只有老支书才是一心想把咱们救出火坑的人。”壮汉们的脑子就又被拉回,重新七嘴八舌起来,中心意思是郑舜成说话还一股奶味儿,能知道啥?不能听他瞎白话,还是得信老支书。姜永远是老的辣。老支书光支书都当了二十年了,咂的咸盐都比这个学生娃吃的小米多。最后还是一致决定,继续烧老榆树,扫清曼陀北村申请生态移民最后一个障碍。
  “可这老榆树,它是咱们村里好多人的干娘啊!我就是他的一个儿子呢。”郑舜成要哭了。抬起眼睛去看老榆树,看到树上的红布条已少了许多。所幸他父亲郑义当年拴上去的那一根还在,那是系得最高的一根。他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里人曾经半开玩笑地说,是因为他小时候认干娘的红布条系得高的缘故。他泪光闪闪的眼睛又落回赵铁柱脸上,恳求道:“铁柱哥,听我娘说,你和钢柱哥小时候也都认了这老榆树干娘呢。这树上有多少根红布条,老榆树就有多少个干儿子……”
  “不对,不是那么说,老吴家的大宝和二宝两个就只拴了一根红布条在上头。他爹说他俩是双胞胎……”陆二楞脖子一梗争辩。他与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总是要用力梗一下脖子。
  “什么?你们认老榆树当干娘?”陶可瞪大眼睛,看着郑舜成,好奇心使得她暂时忘却了愤怒。郑舜成就给她解释,说这是民间流传千百年的习俗,谁家小孩子生了病,治不好,便抱来给老榆树磕个头,认作干娘。标志是在它的树枝上拴一根红布条,就是书上写的那种吉祥绳。陶可问这法子灵不灵验?郑舜成点头说灵验。陶可就抬高声音对身边的村汉们说:“干娘就是母亲啊!你们难道要恩将仇报,伤害护佑过你们生命的母亲吗?那你们就是不孝子孙啊!”
  “啥干娘湿娘的,都是封建老迷信!”赵铁柱狠狠吸下鼻子,不耐烦了:“快别跟这两个奶娃儿磨牙了,他们知道个啥,咱们还是赶紧去干正事儿吧。为啥咱村子只有东南那半边进沙子,西北边不进?就因为有这老家伙在这儿挡着。把它一干掉,保准眨眼间村子西北边也会被沙子埋了,那咱就可以理直气壮要求移民了。”
  众汉子一呼百应,呼啦一下子又要朝老榆树底下拥。郑舜成急了,抢上一步伸双臂将路挡住,大声说:“众位哥哥,你们要是非烧老榆树不可,那我也没办法。只求你们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请问这是陆老支书的命令吗?”陆二楞自豪地答说不是,他大伯父只说了要把村南的果树园砍光,没说让砍老榆树。这完全是他的创意,认为自己应该为大伯分忧解愁。
  “什么,砍村南果树园?”郑舜成更急了:“不能砍啊,那可是咱们村唯一的一座果树园呀!”陆二楞嘻嘻一笑:“砍都砍了,还说啥能不能?家家户户今天一大早就动手了。咱要不是惦着这棵老榆树,也早在那儿砍果树呢。”“这是自断血脉,自绝后路呀,你们知不知道?树!树是咱草原的血脉,是咱的根啊!”郑舜成的眼眸里喷出东西来,是那种跟火一样的水,男儿的泪水。
  “你们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后代子孙想一想吗?”
  “咱为啥要搞生态移民?还不是为后代子孙着想吗?搬到好地方去,让儿孙们一生下来就在好地方,享清福……”
  “那是痴心妄想!”
  “快别跟他磨牙了,二楞,走,咱再去放火。”赵铁柱一把搡开郑舜成,就要往前冲。却被郑舜成一返身揪住后衣襟,死死不放,大吼大喊,一副豁上命的架势,说你们没有接到陆支书的命令,擅自烧老榆树,这是违法的!老榆树是村子的公共财产……赵铁柱拼出浑身蛮力才总算挣脱,气咻咻骂咧咧:“妈的今天真是撞到鬼了!实话告给你吧,陆支书说了,为了实现生态移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嘿!一棵老榆树算啥?”看看实在阻止不住,郑舜成就拿出在学校百米赛的速度,抢先朝老榆树冲去,果然第一个奔到树下,身子一纵,跳到柴堆上,紧紧将老榆树抱住,岔了声高喊:“你们放火吧,烧吧,要想烧老榆树那得先烧了我才行!”
  众村汉一下愣住。
  陶可见了,也紧跑两步,到得柴堆前,爬上去,模仿郑舜成伸开双臂,在另一侧环住老榆树。那树好粗,两个人手臂直直,才环了半圈。
  陶可也提着嗓子高喊一声:“你们放火吧,烧吧,要烧老榆树那得先烧了我们才行!”
  女孩儿声音清清亮亮,宛似银河泻下的一脉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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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爱(1)
01
  一生的爱在窗外,我不敢打开窗子,让它进来。
  在没有了日子的屋子里,静静坐在窗前,等着心里盛开的那朵花儿凋零。
  我不敢站起来走动,因为到处都有你的痕迹。书房里,客厅里,阳台上,你的气息似魔法流布在所有的地方,闪着滚烫的光,为我心里的花朵提供能量。
  不知道那天你会走进我的房子里来。不知道你一来,我心里会有花朵盛开。
  02
  胡文焉的眼睛是在陶可讲到老榆树的时候,忽地睁开的。准确地说,是在讲到郑舜成跳到柴堆上去,环抱大树高呼之刻。那一瞬,她双目亮闪奇异,忧郁、喜悦,泪和爱在深处洗着。那光亮是唯一的。
  一把握住陶可的手,紧紧。感受到她血液疾速的奔流,弄得纤细的手臂有些像是在微微颤抖。陶可停了下来。
  胡文焉的头缓缓仰起,倚在沙发靠背上,直直望住天花板。过了会儿,缓缓又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那棵老榆树。不是借陶可描述展开的想象,是回忆完成的真境闪回。她认识那棵老榆树,见过它。是在千柳日报社当记者的时候,一次到乌兰布通草原采访,同行的韩愚石执意带她去曼陀北村看千年老榆树,便是这棵。它当时那么强烈地震撼了她,跟陶可所曾经受的一模一样。不,她的更其深而剧。当时,她是情不自禁朝老榆树跪了下去的,仿佛面对一尊神。在她的心念里,它是神,上苍赐给塞外浩茫大地的一个福佑。是的,哪里还能见到如此宏丽伟岸的生命?如此凌然超越的存在?
  树!
  心里重重念一声,泪水悄悄从睫间滑落。
  自己离开故乡的一个原因,就是树啊。
  这是深心里的隐痛。
  是的,因为树,是树使她最后下定了漂泊的决心。那是一棵白杨树,塞外常见的树种,并不怎样美,因为虽然高大,却不够挺拔,也许是风的缘故,树身在被称为脖子的地方突然朝一旁扭去,扭出难看的形状。但在她的眼里,它却一直很美很美,因为它就站在她所居住的那条小街的街口,是那一条长长马路两旁唯一的一蓬绿色,唯一能够与春天交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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