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村官抗击风沙: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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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村官抗击风沙:锁沙-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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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没别的,只是想点儿省事的辙,偷点懒儿。这是实话。
  陆二楞犹豫,认为这招太毒了些。赵铁柱就让他想想砸在他们脑袋上的那些棍子。果然脸立时毒起来,一拍大腿:“干!无毒不丈夫!”
  那时候的乌兰布通草原,春天是旱魔,夏天就是洪魔。旱魔一来,打春起就掐脖儿旱,一滴雨不下。古话说的大旱不过五月十三,早不灵了,一竿子旱到六月半,那是常事。大旱之后必定是洪灾,雨不来是不来,来了就是大暴雨,平地起洪涛。那年就是这样。
  所幸老天照应,陆二楞和赵铁柱使的坏被提前发现了。那天,我在曼陀山上巡查,在盘山道上走着,一抬眼,看见前面横了一条黢黑的蛇,不由浑身一激灵。立马闪过念头:要下大暴雨。这是草原上人们都有的经验,大蛇过道,必有雨暴。我紧忙掉转身,去找舜成,得把这事儿让他知道,好心里有数。
  是的,我一出院,就扛着镐头上山了。正像竞选会议之后,舜成去医院看我时,我对他说过的那样。舜成所做的,是我多年想而做不到的事,我能不全力支持他吗?绿化曼陀山,锁住白音布通大沙龙,我人死了这个梦都不会死啊!
  我话一出口,舜成立刻放下手里家什,说:“走,咱们到防洪堤坝看看去。”从把活路分给陆二楞两个,他还没去过防洪大堤,挖山这边离不了他呀。当时他腿伤还没见好,拄着个棍子,一瘸一拐的。
  陆二楞和赵铁柱不仅把南嘎查的泄洪口拆毁,北村的也拆了个乱七八糟。这是为了把水搅混。要说他们也挺精的,怕是一旦事发,南嘎查往大了闹,显出他们的鬼影。两边都拆了,看你咬谁去?怕给分挖山任务,干完坏事并不回去交工,每天还是过这边来,躺在堤坝底下晒太阳,只等着大暴雨来时看热闹。
  大暴雨肯定会来的,就是镇里不三番五次地通报,这谁也都知道。
  远远地,看见我和舜成往过走,他们的汗毛刷地立起。是的,陆二楞就是这么对我说的,汗毛刷地立起来。这两个笨蛋,这竟是出乎他们意料之事。一急,赵铁柱又来了诡计,扯起陆二楞迎着我们跑来。舜成的伤腿让他们捡了便宜。
  “郑支书,老村长,我们昨天刚刚修好的泄洪口,不知被哪个坏蛋给破坏了。”他们惊惊乍乍,气喘吁吁。
  我和舜成都猛然一愣,这关口出这样的事,简直是害人哪!
  “走,看看去。”
  舜成的步子突地加快,汗水跟着从额头冒出来。

曼陀风雨(3)
被损坏的是泄洪口铅丝拴系的石笼子,铅丝笼子从中间被截断,里面的石头掏出来,乱丢在一旁。
  “准是南嘎查那边破坏咱们的泄洪口,没跑!”陆二楞气堵脖子的架势。
  我和舜成的眉毛都拧得紧紧的,没搭他的腔儿,但心里打满疙瘩。要说这件事,唯一的嫌疑,真就是南嘎查,两村是多年的冤家啊。这时,忽见远远地,从南嘎查方向,两个人骑马飞快朝这边跑来。
  年长的一个是南嘎查党支部书记朝鲁,年轻的是嘎查达道日那。
  嘎查达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村长。哦,现在叫做村委会主任了。
  朝鲁见面还寒暄了几句,道日那劈面就厉声指责,说我们破坏他们的泄洪口,说这是破坏民族团结。没等我和舜成开口,陆二楞一步抢到前面,指着身侧乱扔着的石头,吼叫起来:“破坏泄洪口的是你们,倒来恶人先告状!”就吵了起来。费了好大劲,拉不开。幸亏朝鲁书记通情达理,劝住道日那,才没闹得收不了场。后来才知道,这多少跟舜成那个叫梅兰朵的女同学有关系,你听说过这个姑娘了吧?对,是个好姑娘,没少帮了舜成。这可说是她帮他的第一件事。朝鲁书记是梅兰朵的姨父。
  朝鲁和道日那近前去,察看我们遭了破坏的泄洪口。对着那绞碎了的铅丝笼子,朝鲁接连着摇头叹气,说雨季就到了,说不定就是今夜明朝的事儿,这节骨眼儿上哪受得了这个啊!要知道,泄洪口出差错,那是人命关天啊!
  道日那的火气忽地又蹿出,直指到舜成鼻子上,说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们北村先动的手。嚷说要到旗里报案,让旗公安局来查,到底谁家先弄的鬼。仍旧是陆二楞嘴快,脖子一艮,大吼:“有本事你就去报,你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凭啥说是北村人先干的?我还要告你个血口喷人呢!”
  就又恶吵起来。
  终了还是朝鲁把事压下来,他不主张报案,说照这样闹下去,耽误事儿不说,两家越打越生分,末了不知闹出啥乱子。这次就算了,赶紧各修各的泄洪口,把灾挡住才是真格的。
  这话我和舜成都赞成。是啊,南北曼陀再不能闹下去了,这都是跟自己过不去。两人十万火急地走了。舜成的目光像是被他们的背影拴住,笔直拉到了远处去。我知道他是在想很深的事儿。是被陆二楞唤回的:
  “郑书记,泄洪口被破坏了,我们的工白费了,你看这事儿咋办?”
  “尽快修复。还是你们俩干。”
  “这,这,拿啥修?”
  “村库房里有铅丝,一会儿我派人送来。你们这就动手垒石头吧。”
  赵铁柱不愿意干,竟提出要干的话就多给他们扣点儿治山的工。唉,这两个家伙,真是可笑!
  并没只靠他们,来送铅丝的四个人全都留下一块儿干的。按照舜成的意思,活计不完不下山。那天,他们在山上直干到月牙儿升到头顶,才拖着两条累木了的腿往回走。
  03
  给你说一说南北曼陀村的来历吧。原本,这大草原上的山前山后并没有人家,至少没有定居的人家,只是一些赶着牛羊追逐水草的蒙古人。春风来了,他们的蒙古包就像一朵朵大蘑菇在河边湖畔的草甸子上冒出来;秋风起了,他们也像山杨树上的叶子,眨眼不见了。是在哪一个朝代上开始有的人家呢?反正最早的人家,是投奔老榆树而来的,就是村子西头那棵老榆树。人们说它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要我看,还要长些也说不定。它真是有股子神灵气呢。最早人们就是冲着它的神气来的。你知道吗?说起来像神话,这大草原上的灾邪从来都离它远远的,绕着它走。到处都下冰雹,可那雹子就是不往它的周围掉;到处都发洪水,那水头偏是不往它这儿来。顶顶神乎的,是大火也不烧它。这乌兰布通大草原上,古时候,曾烧过一场扯天扯地的大火,是两军交战时,一方放的。全都烧没了,树,草,连石头都烧碎了,可就是这老榆树它一片树叶都没有伤损到。你决计想象不到,那次是一群蛇救了它。所有的蛇都爬过来,缠在它的身上,蛇们吐出涎水,把周围的地面打湿,使得火龙没法爬过来。这件事说是书上都有,你自己慢慢去翻查吧。

曼陀风雨(4)
人都是想着过上好日子,古往今来全都一样。
  这就是人们来投奔老榆树的缘故,它能保佑活在它身边的人。真的,它能保佑。就说曼陀北村吧,老一辈儿的人都说,不管别的地方怎么样闹灾荒,这儿总是风调雨顺,种啥收啥。就是大草原被沙子荒了那些年,别的地方,一场大风把沙丘推过来,从头到脚埋了屋舍,这老榆树的近旁,一撮沙子都划拉不到。
  舜成说这是生态。当真的话,那我就要说,那生态就是神。
  从我这个岁数看过来,这人世间呀,你甭管是人,还是树,只要能给人福佑,让人过上好日子,那人们就会来投奔他(它)。就说舜成吧,你看,这几年间,远远近近的,有多少人来投奔他。别说这乌兰布通大草原上,就是诺格达旗南部,甚至千柳市的南部旗县,农民们都不到外面去打工了。在外面的也都回转来,都跑到咱北村来找活路干。早先咱这儿的小伙子娶不上媳妇儿,嘿,现在呀,甭说姑娘,连小伙子们都争着往咱这儿“嫁”。想到咱这儿来入户的人,比想进城的都多。
  你看,我又说远了。
  还是说两个村子的起初吧。你看见了的,北村离老榆树有着那么两里多的路程。这是从老早立下的规矩,住家不能离老榆树太近,不能让烟火熏腌臜了它。听老一辈人讲,古时候,老榆树旁边修着一座小庙,用来摆放祭拜树神的烟火供品。人家是慢慢密起来的,密成一个不断往大长的村庄。好多好多年里,就是只有这么一个曼陀北村。南嘎查是啥时候有的呢?是翻过大清之后的事了,有那么一年,从关里来了一个皮货商,跟北村一户蒙古人家的闺女结了亲,到山南去选地方盖了间草房,这就是南嘎查的最早。再后来,关内来的人多起来,南嘎查就也慢慢长大了。
  对,关内来的都是汉族。却为什么南嘎查成了蒙古族聚居地?因为啊,那时候有个规矩,汉人娶了蒙古族姑娘,就必得在这儿永远留下来,必得改用蒙古族名字,所生孩子必得说蒙古话。嗯,就是这样的。
  04
  大暴雨真的在第二天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
  孩子,你怕是想不出这大漠草原上那些年里下大暴雨的光景。真是税。歉揪褪谴犹焐贤碌梗皇怯甑悖怯曛樱┗┗┖菥⒍厍阆吕矗Q酃し虻厣暇土鞒闪撕印�
  是偏晌时候,人们刚刚啃完干粮,有的坐在石头上慢慢抽着旱烟歇气,有的抡镐头又接着干起了活儿。锅底似的黑云从北天边压过来,跟天一般大的一坨云块,乌乌黑。人们差不多是同时看见了它。来了。有的在心里低低说,有的说出了口,也是低低的。确实,这是必来的,谁心里头都清楚。
  赶紧通知乡亲们下山!我和舜成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孙二娘和葛老欢的吆喝声满山坡传滚。大家动作非常快,因为都知晓来了就不是善茬子。舜成把巴特尔喊过来,让他招呼壮小伙子们照顾老人、残疾人、和带着孩子的妇女们往回走。你知道,村里的百姓说转弯一下都转过来,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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