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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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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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此刻像平凡人一样,躲着一群牧民、小商小贩小老百姓的追赶。骄傲如他,此刻带着笑抱着自己躲着自己这样人时,自己突然想哭。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知道这种幸福只此一时……

    “月儿,想什么呢?”他又拢了拢她的发,如是问。

    “我在想,马*酒真烈。”

    “呵,月儿,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呢?”他愈加搂紧她。

    如他这样高傲的人,会来抢亲,会这样躲人,会说他在和自己“私奔”。王纱凉亦慢慢把头靠上他的肩。——他是真的爱自己。她想哭,越来越怕失去。

    感到了她的回应,靳楼一笑,又问:“骑得这样快,背上的伤有没有事?”

    “没事。”王纱凉亦笑,“这样看来,我们还真得露宿街头了。明天还得去买衣服,把这嫁衣换掉。我们俩,还真是大胆么?穿成这样在北陵境内招摇过市。”

    “做我靳楼的妻,大胆点又何妨?”

    “我不是你妻,就不能大胆么?”她倔强地反驳,“再者,你不说这嫁衣抹了什么什么香么?”

    靳楼嘴角又冷却了些,早已摆脱后面那些在眼里本也看来无谓的人,是以所幸勒住了马,只道:“若风香已浸渍到了你皮肤上,亦不是你换件衣服去掉。当然这衣服你穿着累赘,而且是你为别人穿的嫁衣,我看着自是也不悦,你愿意,换掉也好。”

    “小时候,我可没觉得你这么霸道。”王纱凉扭过头,挑眉看了他。虽然夜色中,两人的表情都不是那么清楚。

    “当时我本也觉得,不要让你牵连进来最好。是以我回了残晔这么久没去找你,也是想甩去和你的瓜葛。不料你却嫁给我哥。不料,你也想搬倒王德宗。”

    “那么,我若没有嫁娶那里,你是不是……再也不会找我……”

    “也许吧,我本不想你牵扯进这些阴谋里。不过我看见你已经成熟了,人心险恶,你争我斗你已经了然于心。你不需要我以一种让你不了解的方式来保护你了。”

    “可是……”王纱凉紧紧捏紧了裙裾,原来他比想象中了解自己,张了张嘴,又紧接着问,“可是你最开始不是因为我单纯才对我好……我后来变成那样,我当时还以为……”

    “月儿。”靳楼嘴角又上扬了,“你就是你。”

    “但当时修警告我的时候还说,要是没有小时候的事,你根本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

    “呵。”靳楼又笑,“修竟说过这样的话么?不过他也是担心我,你别往心里去。”

    “唉……”王纱凉吹着风,却又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

    “记得在离开百乐宫时我给你说的话?我说我离开,是害怕在你身边丧失斗志。如今,我还是怕。”

    “你不需要那么辛苦的。”靳楼亦轻轻凝了眉。

    “我做不到。除了自己,我无法做到完全相信另一个人……哪怕是爱你,我也怕你以后会见异思迁。”

    “你这是什么话?”靳楼紧紧抓住她的手,她却回过头,不再看靳楼。靳楼又从马背上掠起翻身坐到王纱凉前方,正视着她,“月儿你这是什么话?”

    “除了自己本身拥有权力,我不信任何人。”王纱凉抬头有些惨笑着道,“你说我信凌经岚,我也只是信他不会骗我会永远陪着我,而那信任的前提是,权力在我手里。就如母亲,处心积虑爬到昭仪的位置,却不过是为了父皇的青睐。可是权力在父皇手里,她依靠男人而不是靠的自己,所以她落得了那样的局面。”

    听罢,靳楼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为何又是现在才说呢?为何是现在,我才知道你究竟为何如此偏执?之前,我只是以为你因为你母亲的死而恨王德宗,却不料,你真正的目的,并不仅在于为母报仇。”

    “你又何尝不是呢?从小被人忽视冷落惯了,才想靠着自己做事。”

    “那么——”靳楼捧着她的脸道,“就是我,也不能让你再相信一次?”

    “不是相信与否,而是我怕。”她抬起眼睑,而后紧紧抱住靳楼。

    这样的夜色里,她终于对他吐露了心里真实的话。长久以来不可一世的骄傲,终于在此刻溶解在他如水的眼眸里。

    “我怕……当时在百乐宫你说我若走了,就与你为敌时,我也是那么害怕……”

    “月儿——”他回搂住她,轻抚了她的发。——原来,自己也不是自己以为那般了解她。

    “一,二,三。成了!”殿上人摆弄了半天龟壳,抚掌一笑,神色有如孩子一般。

    悠女有些鄙夷看了他一眼,继而又以更鄙夷的目光看了那龟壳一眼。继而,她自己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不知眼前这人为何,若是她没见过他拿起刀杀人时的样子,她怕也以为他只是个玩心不古的人。

    “王,你还真不怕在我面前丢脸。”悠女冷冷道。

    “悠女啊,说多少次你才能懂?人生无常,须行乐时便当及时行乐。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本王我的青春都要耗尽了,踩在这青春的尾巴上,多么关键的时刻,本王偶尔童心一下,又咋地了?”

    悠女被他的样子一噎,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那个——”男子又开口。

    “什么?”悠女警惕地问了一句。

    “今天的奏折你批。”

    果然……悠女握了握拳头,极怨念地盯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的品行棒,才思敏捷,我放心。”男子对她笑了笑,“我先出去了。”——他在她面前,是称自己为“我”的。

    “可是,你这招棋,下得到底是对是错?”悠女在他脚踏出大殿的前一刻又忙叫住他。

    “悠女啊悠女,不要每次打击我的自尊心好不好?我这儿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又知道我要如何了?”男子回过头单挑起一条眉毛问道。

    “为什么不趟这浑水?静观其变不是更好?”不理他的玩笑话,悠女严肃地问道。

    “该来的,躲不掉,隐忍多时,我也该出手了。”男子二度挑了眉,“哈哈,难道你要我在这里玩着龟壳?哈,那样也好,我玩乐,悠女你帮我批奏折!”

    悠女不屑地转身走到案前,再很不屑地瞥了一眼那被他画得凌凌乱乱的龟壳,低头看起了奏折。

    “谢啦。”男子挥了挥手后大步离开。

    ——是的,他时常称赞自己,品行好,聪明,坚强,识大体。可是,作为一国之君的他在她面前自称为“我”,自己在他眼里那么好,却终是不配被爱下去。

    纵然,在百姓口中的他们,“翩翩帝王玲珑悠,朝同欢歌暮同酒。”

    悠女看着那抹离开的背影,不知不觉用手指在桌上画出他的名字——弄轩。

 第六十九章 奔途

    第一封奏折刚看了几个字,悠女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看向了龟壳。 /——“弄轩这家伙……”她忍不住道了句,又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总算也知道他去向了何处。龟壳上看似凌乱的线条清楚地算出一个方位。——西。

    “呵呵。”王纱凉赤足踏进草原上宽而广的浅河,有一条小鱼从脚下滑过,忍不住就痒得笑了出来。

    “喂,月儿,小心摔了。”靳楼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含着笑。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不会武功。”王纱凉回头扬着下巴道,还是那不服输的样子。

    靳楼宠溺一笑,也不多言,微微阖上了眼睛。昨天他抱着王纱凉睡了一夜,王纱凉哭着睡去,他看着她的样子却是一夜未合眼。

    刚闭上眼不久,却被一阵清凉惊醒,睁眼——正是王纱凉捧着水一把淋在了他头上。

    “哈哈。”王纱凉吐了下舌头,看着他的脸色又立刻转身跑开。只是才跑开没几步她抬头却见靳楼已站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前额如墨的发湿湿地垂着。

    “喂,别这样看着我。你武功那么好,我走到你身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王纱凉扬起眉毛道。

    “月儿,你还有理了?”靳楼抓住她的手。

    “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来,却不知道你要作何啊?”

    靳楼逼近了一点,王纱凉丝毫不畏惧地盯着他,“那你想怎么样啊?切,你去买衣服,我要把这累赘的嫁衣换掉。”

    靳楼盯了她一眼,还是松了手走出几步,末了,却又问道:“月儿,会走吗?”

    王纱凉不笑了,盯着那莫名就带了无限萧条的背影,半晌后才道:“我不走。我跟着你,直到残晔。”

    “你还是要回王朝?”

    “原因,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不是吗?”王纱凉轻轻捏了裙裾,良久之后挤出笑容,“快去吧,还想我再泼你一身水?”

    靳楼却走过来紧紧搂住王纱凉,“我不想看见你不在身边,跟我一起去。”

    “现在全城的人一定都在找一个穿嫁衣的女子——”

    哪知靳楼的做为又着实让自己讶异了一把。他带着她纵马而行,走到一户人家后停下,敲门道:“不好意思,我家媳妇儿衣服脏了,想借套衣服穿。”

    他料得这里离两城都远,也许消息未传到这里。不过就算传到,这个老汉儿也不该是值得自己担心的。

    王纱凉盯着他,却也只有对开门的老汉儿笑脸相对。老汉儿笑了笑说好,便进屋拿了一套粗布衣服回来。

    王纱凉笑了一笑衣服,却又不无好气地瞪着靳楼。待靳楼给了老汉儿钱与他告别,两人走远后,王纱凉才大声道:“我才不是——”

    靳楼故意侧过头,仿若没听见她的话。半晌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要在哪里换衣服?”

    王纱凉又瞪了他一眼,望前方看了几眼道:“那边,灌木丛里。”语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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