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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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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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楼故意侧过头,仿若没听见她的话。半晌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要在哪里换衣服?”

    王纱凉又瞪了他一眼,望前方看了几眼道:“那边,灌木丛里。”语毕,她便甩开靳楼的手向前方奔去。

    而那老汉儿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轻用手捋了捋胡须。

    ——就连靳楼也不知道,那件衣服上涂了比若风更厉害的香。这种香人闻不到,除了那些被制香人精心培养出来的蝴蝶。

    待那二人的身姿寻不见后,他便从屋里抱了只秃鹰出来。他弹了下手指,秃鹰发出一声长啸便破空而出。

    远一点的地方,弄轩看着盘旋而下的秃鹰,轻轻吹了口哨,秃鹰便停在他的手上。他轻轻一笑,末了掏出碳石在锦帛上写了几个字而后把锦帛拴在了秃鹰交上,摸了摸秃鹰脑袋后道:“辛苦了孩子。”

    秃鹰点点头似能听懂一般,又一次直射入长空。

    弄轩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提步往前。呵,也不是不好奇,能让靳楼和王箫连这么可怕的对手都如此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秃鹰一直飞,把锦帛送往的对象,正是王箫连。

    一刻已过。“月儿,好了没?”靳楼扬起眉,望向灌木里。——没有回应。

    也不迟疑,他便向灌木丛里走去,闻得到若风的味道,刚才在外面也能依稀见得里面的人影,如今却是半个人也见不到,不过在之前靳楼便察觉到了,是以现在半仰着脸向着一旁并不高的树问道:“月丫头又想干什么?”

    树上支了个脑袋出来,俯视着进路撅起了嘴,“为何不像开始那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什么都不知道。”靳楼扬唇轻笑又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王纱凉狡黠一笑,直直向树枝边上走去,最后整个人落空,继而直接骑在了靳楼肩上。看着他不由像前一倾,差点连同自己一起跌地的样子,王纱凉大笑。

    还不待靳楼说话,王纱凉又用手蒙住他的眼睛,“不要你看,呵呵。”

    靳楼嘴角一勾,本站稳的身子却又故意一个趔趄,直向前倒去,王纱凉一惊,却发现双腿已被他用手钳住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等着自己和他一起跌倒。

    可是在快倒地的瞬间,王纱凉又觉得有鼓莫名的大力推起自己,再在猝不及防中倒地时却已落在他的怀里。他稳稳地躺在草地上,带着戏谑盯着王纱凉看。“衣服换好了?”

    王纱凉不说话就欲起身却又被他抱住。大笑着推着他,夏季衣衫薄,右手贴在他胸口时她径直就感觉到了衣衫下那突兀的疤。嘴角的笑冷了冷,她不说话。

    “呵,月儿,怎么又不闹了?”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见她了笑声戛然而止,他如是问。

    “刚太疯了,背上伤口有点疼。”

    他亦皱了皱眉,“比之那日又如何呢?”

    “嗯,好许多了。你那是什么药?”

    “韩医师给的。”

    “韩医师?”王纱凉凝眉。

    靳楼听着她的语气叹了口气,“韩洛真的姐姐,韩茹。”

    ——那一战,她跟王箫连离开,韩洛真为王箫连而死。

    “我什么也没问……”王纱凉握了拳,而后也不多说,只是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哥哥和北陵王终会找来,自己也终会离开。她只是想,尽可能愉快地和他度过这几天,可是,为何总是避不掉这些勾起满是伤痕的往事?看到了伤疤,想起自己刺他的一刀,提起背上的伤本也只是想转移话题,却生生又把那件事牵扯出来。

    纵然闭了眼,她还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一点,靳楼或许跟她心有灵犀。他猜到了她尽量想自己开心的原因,不过却也没有打算会放她离去。

    之后。

    野花,青草,水波,绿树……

    那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所有这些可人的香气。

    当鲜红欲滴的牡丹花瓣落到嘴里。

    一地的青草仿若被染红,花在顷刻间开满原野。

    一如被谁扔了的,落在河滩里,染了满河艳丽的嫁衣。

    雷鸣嘶吼,追逐着闪电的踪迹,在整个原野点亮之后立即追上,有如要震动山河。

    雷下草原上是两人共乘一骑狂奔的身影。

    靳楼把披风解下围了怀里人满身,“小心伤口。”

    “伤口早好啦。”王纱凉回头笑道。

    “月儿,怕不怕?”——他大声说着,声音如雷鸣般在原野里回荡。

    “我才不会怕。”王纱凉亦大叫,然后迎狂风而笑。

    一个闪电劈下,直接倒了原野边上的一棵大树,靳楼只把王纱凉搂得更紧,两人的面上都有笑。绚烂了雨夜的美好。

    那一年的夏季,似乎绽放出生命中最动人的夏花。

    好不容易才把马驶进了另一座城,两人狼狈进了客栈。走进房,王纱凉拿出怀里的半月琴,吐了口气道:“还好这琴没怎么湿。”

    靳楼接过她手中的琴,“快换衣服吧。”

    王纱凉抬起头看了他良久才道:“没了啊。”

    亦意识到了这一点,靳楼看着她,两人便这样面面相觑了很久,都忍不住笑了,“把湿的衣服脱下、去被子里捂着,我出去想想办法。”

    “现在不是晚上么?商铺都打烊了。”

    “你不走便好。”靳楼转身,眼角的一抹伤痕如此刻夜空仍间或滑过的闪电,照亮而又刺痛了她的双眼。

    “你自己的衣服也湿了……”

    “我就去一起把衣服找来。”

    语毕,他往前,王纱凉却又一把拉住他。“那么,你点住我的**好了。”

    靳楼蓦地停下步子,“你不会离开是吗?”

    “我已经说过了不是?”王纱凉答完,便慢慢褪去衣衫直接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脚步远离,门张门合。

    雨停。夏季的骤雨总是来得急去得也快。

    她骤然睁眼,听见窗子被打开。

    “谁?”她警觉地问。

    “啧啧啧。”来人道,“‘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说的莫非就是你我如今的场景?”

    王纱凉侧眼,却见屋内已多了条阴影。“你认识我?”王纱凉抬眼,“是哥哥派你来的?”

    “这位姑娘跟小生走吧。”来人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像唱歌的伶人一般弯下身甩了甩手道。

    “你到底是谁?”王纱凉鄙夷地盯着他,“若是我哥派来的,你也不该对我无礼才是。”

 第七十章 花随落

    “这位姑娘跟小生走吧。”来人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像唱歌的伶人一般弯下身甩了甩手道。

    “你到底是谁?”王纱凉鄙夷地盯着他,“你若是我哥派来的,也不该对我无礼才是。”

    “姑娘莫要拖延小生时间,小生深知,你的良人就要回来,所以,我们私奔要趁快。”来人很肯定地说了一句。

    “装登徒浪子?你还不像。不过,能这样找到我,本事不小。”王纱凉又道,“我不会走。”

    “请恕小生无礼。”来人说着伸手就向前。

    “你敢!”

    王纱凉反手便给了他一个耳光,抓着被子裹在身上坐在了床上。

    来人似有所悟地点了下头,却丝毫没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只一招隔空打**点了她的**,“嗯,你哥在等我们,我们去吧。”环视了下周围,他也见着那湿透的被涂了香的衣服,又道:“衣服的事,他应该会想办法。”

    “不要带我走,至少不是这个时候。”

    “非也非也,现在才正是良机啊。”

    “我求你?”她眼中涟漪潋滟,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他在那时,没有看见她眼中厚重的悲凉,只是仍就那么扛起她,从窗边掠了出去。竟也是绝佳的轻功。其间,亦有翩然的深蓝色蝴蝶扑洒了一路。

    那一刻,他拿着借来的衣服推门而入,恰见纷飞在夜色中的影子。

    手里的衣服就此化成纷扬了满屋的碎屑。

    月儿啊,你说要我点你**,可是故意让我相信你不会走……

    “不管你是谁,你信不信,我会恨你一辈子?”王纱凉缓缓对抱着自己的人说。

    男子第一次有些怔住,体味到了话语里无尽的苍凉。

    他只以为她是埋怨他把她从靳楼身边*,又怎会知,是他把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与温馨撕碎。他当时不理解她,自然也不知道骄傲如她是在怎样一种绝望的情景下说出的那句——“我求你。”

    而如今,男子抱着她已进入一间灯火通明的房。

    王箫连赫然坐于其中,而看着进来王纱凉被被子缠了一周的样子,他亦不禁扬起眉毛——这又是怎样一个情况?

    只是,他也先不忙问,向男子一笑,“北陵王,谢过。”

    “呵呵,太子何用如此?我这救的不也是我的妻子么?”——看着王箫连在自己说完这句话时眼里不经意闪过的表情,弄轩的心里泛起了笑意。

    ——原来他就是北陵王弄轩,王纱凉惨淡地笑了笑。却已无暇顾及他,她只道:“哥哥,衣服被雨淋湿了,借你的换洗衣服给我穿吧。”

    弄轩看着王箫连愈发凝重的表情,这才笑着把王纱凉递给王箫连,道:“你们兄妹去吧去吧,叙叙旧啊,我在这里等你们。”

    看着王箫连抱着王纱凉离开的样子,弄轩一把坐在椅子上,径直把腿伸开放到了案上,看神情似无比悠哉惬意。

    对王纱凉本身,他倒的确没有兴趣。不过,看着王箫连也露出了果不其然的反应,弄轩又伸了伸懒腰,能牵制王朝和残晔的东西,他一定得带回去。

    不过终还是恍了下神,他忆起刚才她窘迫地给自己一耳光的样子,又忆起她说什么要恨自己一辈子。

    一辈子?弄轩无谓地耸了下肩膀,继而看见王箫连带着王纱凉走进。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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