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粉红身影越飘越远,白妩裳不由又是一声低叹,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不过唐婉潆也许能帮无忧宫渡过这一劫吧!
想着,白妩裳的脸色更加坚定,转身坐在床边,右手从熟睡的唐婉潆身下穿过,托住唐婉潆的腰,轻轻扶起唐婉潆的上半身靠入自己怀内,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得近乎透明的白玉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轻轻放入唐婉潆口中,转而又掏出另一个看着黑得眩目的玉瓶,慢慢打开瓶口,一股清香瞬间飘散在整个宫殿。毫不犹豫的,白抚裳将瓶口对准唐婉潆的樱桃小口,将如玉般晶莹的液体轻轻喂了进去。下意识的,昏睡中的唐婉潆将药丸和玉液一起吞了下去。见此,白妩裳不由得松了口气,满意的笑了。继而抱起唐婉潆出殿,飘向无忧宫后山,很快就隐入一片桃林不见踪影。
圣剑公主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
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
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
怕黄昏不觉又黄昏,不消魂怎地不消魂。
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
今春,香肌瘦几分,裙带宽三寸。
(元曲 ·别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丝丝入耳、缕缕断魂,总有几分是伤情。元昊静静的站着,看着小妹那日渐憔悴苍白无血色的脸,心里闪过一丝丝的心痛。如果不是生在元家,小妹就不会体谅这些痛苦了吧!唉!生在帝王家是一种悲哀,而生在失国的帝王家何尝不是更大的悲哀!那复国的艰难、复国的曲折、复国的隐忍、复国所付出的情与爱又岂是一般人家所能体会的啊!
“琤儿!”
“皇兄!”元琤幽幽轻抬眼眸对上元昊那爱怜而又心疼的眼神,不由低低轻唤一声,泪水不期然的就盈满了眼眶,却又被生生的阻在了眼中。
“唉!琤儿!”元昊无限怜惜的望着自己这幸存的唯一的亲人,眼底的苦涩怎么都抹不去,如果不是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两兄妹的生命,如果不是母亲那般忍辱护得两兄妹生存,自己又何尝想要复国,妹妹又何尝会失去自己一生的执爱,独自品尝着相思无果的折磨。
努力的吸了口气,元琤生生的将泪水逼回眼内,皇兄也很苦,还有那么多的国事需要他操劳,又怎能让他再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而困绕担忧呢。毕竟,这份付出也是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相比那些为复国而献身的勇士,自己已经是很幸福的了。无论如何,父仇得报,母后所受的屈辱也洗尽,复国成功了,虽然贺郞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吧,但起码他还活着,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呢。生离总好过死别吧,何况,贺郞是为了元家的江山才走上那条不归路的啊,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虽然想得很透彻,但心底还是无法克制的被忧伤填满。
“琤儿!你真的打算把那孩子留下吗?”
元琤凄然一笑,看得元昊的心一紧,还用问吗,琤儿已经决定了呢。可是,还是不忍心啊,“琤儿,你……真的……要放弃吗?”
“皇兄,”元琤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小心的掩好内心波动的忧伤,用平静的眼神看向元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他的心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当他也如元荣他们般……去……了!”说到最后,终究还是有些颤音,不忍还是低垂了眼眼帘,却依然泄露了元琤内心的不舍。
“唉!琤儿,其实……”
“不!”元琤知道元昊想说什么,坚定的否决了元昊的想法。毕竟曾经深爱过一场,元琤知道贺郞的心已遗失了,伴随着那个女人的死去,贺郞的心无法再给自己一席之地,如果那个女人还在,也许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可惜一切都不可能了,这也是上天注定的吧。
“唉!我懂了,琤儿!”看到妹妹那坚定的眼神,元昊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就是真的错过了吧。只是,自己总是希望妹妹即使无法幸福也要能快乐一些才好啊。如果留下那个孩子,对妹妹是好还是不好呢?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开口问问,只是语气明显有些挣扎,“琤儿……真的决定……把那个孩子……留在……身边吗?”
“是的,请皇兄成全!”元琤坚定执着中透出的那压抑不住的忧伤的眼神此时竟又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柔。
“琤儿!”元昊心疼的一声低唤,却再也无语。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皇兄!那些为我元氏江山献身忠士的后人都安抚好了吧!”不想让皇兄再为自己的情感忧伤,元琤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迅速隐下了自己心底浓郁的忧伤,和那层瞬间浮现的浅浅的温柔,恢复成了那个端庄大气,心怀天下的“圣剑公主”。
不愧是皇家子孙!元昊在心里暗赞一声。
“放心吧,琤儿!那些将士的血成就了今天的钥月王朝,他们的家人只要有一丝线索的,都已找到,并按他们自身的希望和能力做好了相应的安排。我和你一样都不会忘记他们的,我们钥月王朝也不会忘记他们的!”
一番话,元昊说得激情高亢,也勾动了圣剑公主的豪情。是啊,无论是当初与逆贼斗智时的隐忍,还是反击时沙场上奋勇拼杀的勇猛,这一切终究是成功了。只要还百姓一个安宁富强的天下,自己与哥哥终究是对得起父母、对得起钥月王朝,对得起天下百姓了吧。
“皇兄!”
“琤儿!”
兄妹俩相视一笑,不再言语,一同并肩望向御花园深处那片深深浅浅,桃红玫红浅红粉红层层叠叠相映的桃林。那里景色正灿烂,相信钥月王朝的前景正如这桃林一般吧。
权利的魔咒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唐府,凌风阁上,唐俊麟一脸憔悴的立在窗前,动也不动的凝视着对面院里的桃花。昨天,一家人还其乐融融的品着糕点,可一夜之间潆儿和悟儿竟悄然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唐府可谓人仰马翻,全府被搜了无数遍,几乎是掘地三尺,却依然没有两姐弟的身影,甚至连一丝线索也找不到。
这太不寻常了。
如果说,在媚儿出事前府里还疏于防卫的话,那么在媚儿出事后,唐俊麟已经做了决定,这府里的防卫虽比不上大内皇宫,却也是防卫森严的。而且,目前府里的护卫早就换成了武林好手,虽算不上一流高手,但对付一般的江湖毛贼是没有问题的。且护卫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全面巡逻一遍。如此防护竟然还是让人将婉潆、谨悟两人劫了去,以小梅的身手都没有被惊动,且没有一丝下药的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留下,这不得不让人紧张,心生惧意。
“主公!”青上来有一会儿了,见唐俊麟依然维持着早上离开时的姿势,想来是一上午都没有动过吧!只是背景看起来是那么的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般,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的忧伤。唉,公主的逝去已经伤了主公的心,现在连被老爷视为命根子的小姐也失踪了,接二连三的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份打击真不知主公能否抗得过去。唉!心里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却也只是静静的隐于唐俊麟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唐俊麟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却一下子显出了苍老:“没消息吗?”
“是!”青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什么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是多余的。
“媚儿!我……真的老了吗?我……没能……保护你,竟然……连……潆儿也护不了!我错了吗……错了吗?难道……老天真的不放过我?”唐俊麟并没有追究下去,只是仿佛认命般喃喃自语。
“主公!”青实在不愿看到唐俊麟陷入这份深深的悲伤中,忍不住开口,却一时不知要如何相劝,只好愣愣的傻在原地,用更哀伤的眼神盯着唐俊麟……
一时间,主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青,你走吧!”良久,唐俊麟才开口,眼神中的哀伤被生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冰冷的恨意。
“什么?”青身子一颤,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带真儿走!”唐俊麟转过身,坚定的看着青,眼神中已完全被冰冷的恨意覆盖,还有浓烈的杀气。“回忘情谷!”
“主公!”青一时间愣住了,难道要妥协了吗?
“是的,我决定了,你也别回来了,就陪着真儿吧,他是我唯一的血脉了,告诉谷主,我决定了,他可以让任何人出谷来帮我,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真儿,好好教导真儿,远离朝廷和江湖。”
“主公!”青不知此举是对是错,公主的事还不知与忘情谷有没有牵扯,还有潆儿小姐和悟公子的下落,难道……
看出了青的犹豫,唐俊麟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青的肩膀,“青,你是我现在唯一信任的人了,真儿是我现在唯一安好的孩子,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主公!”青看着唐俊麟那坚定而信任的眼神,知道多说无异,默默的低下头,瞬间又抬起了头,眼神中已是执着和坚定。利落的单腿跪地,向唐俊麟郑重的承诺:“主公,我以自己的生命起誓,用一生来守护公子!”
唐俊麟上前将青扶了起来,伸手紧紧的握住青的手,眼里有泪花闪动:“谢谢你,好兄弟!”
“嗯!”青没有多说,只是眼中的泪花同样的闪动着,这么多年来,青知道,唐俊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属下看。虽然,自己始终安守着属下的本份,从不越矩,但这份兄弟般尊重的情谊却深深的刻在了心里。有些事,躲终究是躲不过去的,那么只有勇敢的去面对,去全力一博了。权力这东西害人不浅啊!有时候,刻意的回避却反而会害了身边的人,那么还不如将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起码可以保证自己身边人的安全。所以,照顾好真公子就是为唐俊麟分忧了,这也是自己目前能帮上唐俊麟的。
崔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