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了一句话给计飞宇,计飞宇连拖鞋也没穿光着脚跑了。他又让我吓飞了,我那句话说的是——你要是提款机也成。
当计飞宇说他不玩电脑游戏时,我抖了一下,这家伙居然不玩这个,他玩什么,他将失去了无数生活乐趣。裤子教小衣玩,玩到后来小衣的瘾比裤子还大,他怎么就没教会计飞宇。东瓜玩起来连命也不要,叶子跟前进俩人夫唱妇随,小日子也很滋润,甚至连千千也会偶尔给我放松一下。他计飞宇又不是拼了命往死里学习的人。我转念一想:没准他在忙着挣钱,他真乖!是个好孩子。
当计飞宇说他弄股票时,我没显得怎么奇怪,因为那玩意儿我屁都不懂。这跟我听课时没有任何疑问是一样的,横竖就是云里雾里,不明不白。当计飞宇给我解释成“一块钱的硬币像细胞分裂一样增长”时,我乐了。细胞分裂学太久现在就不是很懂了,增长还是很懂。
第二部分丑是种状态,残缺是种境界
上课时“梦之队”没占着座儿,我们班女生齐刷刷的全列在最后一排,看戏似的,看前边端端正正坐着的人后脑勺和趴着人的头顶,黑压压的,想起一句诗:“起,一片黑,落,一片黑。”不错,很形象。这里边儿混了点儿杂色的黄或者红,不怎么明显,看来传统文化还是继承得不错的。我倒是还见着一染绿色的头了,我冲着那脑瓜子嘿嘿一笑:发芽了。我真是见识了什么是“欲望像青草一样蔓延”,跟这景象相差无几。最好看的是坐在金色的太阳下的一个紫头发的姑娘,美死我了。“紫色是在太阳下看的。”我对此作了结论,这是我最有可能的发展情况,也有可能我将此建设给叶子,她的一头黄头发时间太久,已经历尽苍桑,像枯草一样了。
“梦之队”队长泡泡龙向上帝做了祈祷,并忏悔一分钟,表示明天一定提前两分钟起床,至少抢到倒数第三排的座位,这将载入本星期梦之队的吉尼斯纪录。泡泡龙很敬业,考试前一到两星期会自动到图书馆占一张半桌子,其它时间则形单影只,残灯、咖啡作伴。所以我认为这世上就应该好人有好报,有人就是付出比我们多一些。
叶子和千千跟我不一个专业这已经不必说。东瓜是,东瓜也因为我跟叶子及千千一个屋才认识她们,当时他就乐得跟什么一样,俩漂亮妞。东瓜叫我恐龙或者龙姐,我抬起巴掌想抽他,他就说你是我亲人啊,亲人开玩笑是不要资本的。后来他一直骂我的照片丑,我的照片的确存在肖像问题,真难解释清楚,多少人看着我的证件心里冒起十万个为什么。在说到丑人时,东瓜曾经跟我讨论过王小波,有一句话叫大学生男生看王小波,女生看周国平,所以东瓜一直认为我不看周国平我喜欢王小波是有原因的,因为王小波丑飞了,我能从他那儿找到自信。我说王小波是一个英雄,是一个真正的骑士并且他不是丑是残缺,丑是一种状态,残缺是一种境界。他骂我发烧了。他喜欢王小波、村上春树、王朔这些人,道理不用说也应该明白,他也喜欢韦小宝抱一窝美女,七天都不闲着。东瓜在认识叶子和千千的初期追过两天叶子,叶子拿他当朋友,东瓜于是骂了我两天,说我在叶子面前一定是恶言相向坏了他形象所以叶子才不爱他。哪有那么多歪理可讲,我要不认识叶子,他没准就会异想天开地说叶子明明是喜欢他的。他就是不敢承认自个儿没气质,魅力有限。
现在,东瓜坐在我们前面四排的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埋头一个劲儿地吃,估计吃完了立马收拾走人,连书也没带,预计时间五分钟零四秒,给他四秒钟收拾垃圾抹干净嘴,把自个儿门面收拾干净。
斜对面的一个女生,头发做过离子烫,直得像冰冻的,背上少了一块布,皮肤不好,黑,一背的疙瘩,早知道我就应该换身儿衣服拽给她看。当然前提是我得坐她前边,这应该不太难,视泡泡龙占座儿的实力而定。
左眼32度的一个男生,飞机头,趴在书包上的样子跟趴在枕头上没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趴在书包上时,上半身与下半身呈六十度锐角,趴在枕头上应该是一百八十度。有点儿不放心他会不会流口水。以八分钟为周期抬一次脸,每一次都有惊梦的表情,是挺迷离,可以理解。
我抬起脖子一望,讲台上的老师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趁那会儿我收拾书包从教室后门溜了,坐在大树下喝果汁,凉风吹过来爽得人睡觉。我做好准备打算待会儿就去周公那儿跟他老人家一道儿数钱,他会告诉我古代钱币叫泉中,或者他晓梦迷蝴蝶,我白日梦里数金子,井水不犯河水,他也别想跟我要钱!
我眯着眼睛看见我们学院里边一管事儿的人走过来了,我搞不清楚他是什么职务,总之不是平民百姓就得了,而且脑子告诉我,我得对他敬而远之才行。忆起刚刚上课越狱而逃,我想坏了,一急,弹了起来,把书包往身后边儿的草地里一扔,手一扬,敬了个飞礼:“肖老师好!”。谦虚地一低头正眼撞上45度坡角的大肚子。
“这会儿没上课干嘛呢,逃课了?”他的语气,王者风范,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千千一直认为一个女学生让学校领导这样训是一种讽刺。她哪有那么多心思分析别人说话的感情基调,管他说什么话,一国的就行,他就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听得懂就万岁。
“没呢,下一堂才上课,先过来准备准备,顺便看看英语,待会儿抢一好点的座儿。”
“嗯!”浓重的鼻息声。标准的领导级发声体。
那一声嗯,火车鸣笛似的,肚子安全驶过,我吐出一口气,坐下来休息,一个头上全是草屑的家伙立在我面前,怒视我,手一举:“你拿这个砸我?”
我看着他举着我的书包,吞了吞口水,跳起来抢,抢了就跑,洠嘏埽焙竺娣帕肆匀B蛄艘淮蠖殉缘模蛩闳フ壹品捎盍耍饧一锼得兔Ψ闪耍蠢椿鼗卣厶诰褪悄橇郊露弦岛凸ぷ鳌U鋈司拖窕拍曷值氖鳎蝗Χ蝗Χ厥荩蟠幸裁徽庋摹�
“现在还好,有一段儿二十天瘦了十五斤。”
“你迟早有一天会死。”我说。
“瘦死的。”我又说。我老姐经常说的是再不买衣服她也会死——丑死的!
这年头的人越来越死得千奇百怪,千姿百态。
第二部分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脱衣舞娘
走进计飞宇的宿舍楼,上楼到二层,对着楼梯口的门,敲了没人应,没锁,用脚推开走了进去。就在右手边的床上一个人压着另一个人,连我进来也不知道,想来是忘情得可以,我一看是裤子,于是跑了。这个混蛋!计飞宇没准又因为他那句“行个方便”临时出去散步了,计飞宇太可怜了,他应该用眼珠子把裤子那句话逼回去,叫他自己吞下去,噎死他,噎得他脸上的肉抽筋。
计飞宇如果能用眼珠子把裤子瞪回去就不是计飞宇,计飞宇太温和了,他太把裤子当人看了。裤子又是给了一尺要一丈的人。裤子惹了事儿,打了架,计飞宇给他收拾,掏钱用饭桌搞平。裤子为什么不能人模狗样地活着?
之后我看见裤子更频频与女友小衣“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在暧昧的灯光下热情地kiss。我见着一次就骂一次流氓。他坏笑——看够了没,学会了没,回去实习去,光看是没用的。我后来就骂他三级。
他以属于他骂人才能用的词儿骂我:十三点。
真它娘的裤子,拽个屁。
裤子在我最后的一次骂他三级时,摆出一副流氓相把小衣往怀里使劲儿一带,吊儿郎当地说我就是三级,本少爷四级还没过。这么丢脸的事儿没人给他挑出来,自己还敢主动爆料,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脱衣舞娘。
我那只摔破了脸的闹钟拿到了计飞宇的桌子上,它响了就说明到点儿了我们就得去吃饭。裤子就会暗示我是一个白痴妹,连吃饭也怕忘了。我是会忘,我一玩就很用心什么也忘了直到饿昏了再冲到食堂里只有刷锅水。我更得让计飞宇一刻不差地吃饭,懒死穷死绝不能瘦死。我等着它响,偶尔我用手指拨一下赶着它走,如同一个揠苗助长的农民。
现在闹钟响了,我跟计飞宇眼睛一对上,一阵哗啦哗啦响之后拿起饭盆直奔食堂。我说前胸贴着后背了计飞宇就走得快些,腿挺长,大步一跨,飞起来似的。我要说不太饿,从他的宿舍楼走到食堂也不知道要走几百年。他就这么慢悠悠地晃,他穿的是拖鞋,在一阵地面摩擦声之后我敲两下饭盆,如果有人看我们,我就拿着饭盆直接去接钱。
他说你把我卖了?
我笑:“你不止值这几个钱!”
他说你穷疯了?
我说是。
他说如果有更多的钱你是不是把我卖掉?
我说是。
他说如果我有很多的钱你会不会卖了我。
我说不会。
他说你要把我卖了你就试试看。
我说那你就一定要想办法别让我卖掉你。
他于是说我要骗得你服服帖帖的死心踏地跟在我旁边给我数钱!
“你做梦。”我拿着饭盆边敲边追。
路上行人侧目而视,一脸茫然。
计飞宇躲到提款机面前去了,拿着乱七八糟的卡在那儿比划,插也插不进去,站了半天就是不出来,后边等着提钱的人用眼珠子瞪我也瞪了他。
我站在几米以外很无奈地喊:“你出来吧,我给你数钱就是了。”
瞪我们的人眼睛一亮望了我一眼立马转回去望计飞宇,看财神似的,想着要招财进宝。原来人是这么经不起诱惑的。
我为我的爱钱,理直气壮。
第二部分不小心也能惹来一身祸
“大事不惹小事不断,来来回回折腾的就是自己,顶多不小心波其别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见怪不怪。”
我才想着计飞宇的这句话,我想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