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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在架子上噼啪作响,然,似有一簇火焰飞进了他深黑的眸底,杀气,那是杀气!犹如饿虎扑食,yù将其一口毙命。
琳儿也震惊了,她是被杨乐天眼中的杀气所惊。这是陆峰死后琳儿第一次见到丈夫眼中的杀气,虽未得见字条上的内容,也知定是非同小可之事。
琳儿无所适从,蓦地想去拉那只大手,然而,当细润的手指贴上那坚硬的拳头时,立即有逼人的寒气透入她的骨缝,令她一瞬间如坠冰窖,比起屋外的天寒地冻,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乐天感受到肌肤的温暖柔腻,那紧握的拳头在琳儿的指尖渐渐松弛了,缓缓摊开来,只见手掌通红,掌心内仅余一撮硅粉,一呵而散。
原来,字条已在他强大的内功下溶得粉碎……
翌rì子时,神木林。
幽森之气在林间飘飘荡荡,可怖的鬼火若隐若现。杨乐天提了落花,等在那里。
这神木果然通着灵气,在杨乐天的四周,藤枝规矩地蜷缩着,连树干都纷纷折了腰,脾躬屈膝地迎接着它们的教主。
白sè在这漆黑的密林中分外瞩目,由远及近,便如一只飞蛾般在杨乐天眼前闪了几闪,即落定于面前。
“杨教主,好久不见。”来人双足一稳,环臂冷笑。
杨乐天打量着他,全身上下一贯的雪白,不只白靴白衣,头顶白玉发冠,就算面上也蒙着白巾。
这一切好似都为反衬出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yīn郁深邃,单是瞅上一眼,都会令人毛骨悚然,再配上眉宇间的阵阵yīn气,那面上白巾更显多余,不用说也知道来人是何方神圣。
杨乐天心下明白,却不挑明对方身份,既然吴yīn天故意蒙着面,自是碍于身份,眼下要紧之事,是这笔交易。
杨乐天又何须与他寒暄,出口便问:“你要的人我带来的,是否有话要与我讲清楚?”
吴yīn天轻笑一声:“是啊,我怕有人还蒙在谷里,以为杀了陆峰就大仇得报了,安安心心做他的教主。”
“你可把话说得明白些。”杨乐天两只手指钳住落花的脖子,作势威胁。
“别忙,有点儿耐xìng。”吴yīn天微微沉吟,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这样吧,你先把落花放过来,反正你武功盖世,我们逃跑也等于找死,不如先让我落个心里踏实,思维清楚了,才好和你说个明白。”
杨乐天微微一笑,料想那银蛇软剑在烟雨六绝的威力下也形同废铁,当下一推落花后心,由着这芊芊女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跪下!”怎料吴yīn天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把揪过落花的头发,把她压跪在自己脚下,补上一个暴戾的眼神。
落花怯得不敢抬头直视,她知道那是她的主人,倘若不是杨乐天在场,吴yīn天盛怒之下,她恐怕立时丢了xìng命。
“有话快说!到底是谁杀了我父母?”杨乐天急叱,他可没时间看吴yīn天在这里耍威风。
“陆峰啊,你不是已经杀了么?”吴yīn天踹了一脚落花,清冷地笑。
“少废话!快说!”
吴yīn天看向他,带着一丝嘲笑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杨教主当然不会这么天真,杀个小卒,就只当报了父母之仇。至于陆峰是不是杀了你父母,我没亲眼所见,不过,陆峰当年也只是个服从命令的小卒,他背后另有主使之人,我猜杨教主会对此人更感兴趣吧?”
“是谁?快说!不然我将你和落花一并杀了。”杨乐天急切地逼问,一对猩红的眸子,暴冷如电。
吴yīn天也不示弱,开出了交换条件:“你若想知道这幕后主使,必须先答应放我二人平安离去。”
“这个当然。”
“那先谢过教主开恩啦。”吴yīn天戏谑地躬身,旋即扯住落花,背过身去,朗朗说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当今武林盟主。陆峰早已受吴铭所控,魔教实为盟主所有。”这便足下一点,人挟着落花,飘忽无声地遁入黑漆的林间。
“哈哈哈……什么正邪,天下尽归吴铭一人……”
这yīn森可怖的笑声在林间回荡,简直像极了枭的嚎叫,勾魂摄魄,久久不绝。
“吴铭——”杨乐天抓狂似的大吼,面目狰狞得像一只野兽。
灵魂被抽空的刹那,仇恨灌注了进去,将他整个人塞得满满的。只在短短的一瞬,一颗茫然空洞的心从冰冷变得yù火焚身,原来失去的力量在他体内死灰复燃。
这力量强大得无可比拟,从头脑转到身体,在重新转回头脑的那刻,周围的神木忽的燃起了熊熊大火,万条火蛇吞噬着这些魔鬼般的树木,发出刺目慑人的金光。
在这片红彤彤地火海中,杨乐天走了出来,他从仇恨中重生了。仿佛他这一辈子就是为仇恨而活,更可悲的是,仇恨已然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没有仇恨,就没有真正的杨乐天,只有仇恨才能令他活得完整。
密林深处,琳儿孤独地伫立在原地,远远地望着自己的丈夫,目光呆滞。
她已经快认不出这个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这真的是她的乐天么,那个温柔多情,深爱她的丈夫?
泪水模糊了视线,琳儿不知道是自己害怕失去,还是为乐天痛心疾首,无论怎样都好,如果能让仇恨从乐天的生命中消失,琳儿愿意付上任何代价,哪怕是用自己的鲜血来换。
………【第一章 万全之策】………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琳儿兀自在门外徘徊。她双手冻得冰冷,轻轻地呵出气,一团白烟腾起,拢入手心,来回地摩搓着。
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琳儿悠然泛起一阵心酸。这几rì,杨乐天把天神教的一切教务全交由夜里欢打理,自己则整rì关在房中,不准任何人打扰。
“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样了呢,冷了的饭菜这几rì已经被端出来七回,现在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没叫端走,难道……难道是他吃了么?”
“吱呀”一声,门霍然敞开,杨乐天站在门内,唤了一声:“进来吧。”
琳儿的眸底闪现出一线光芒,她黯然一笑,迈步进来,回手轻掩了房门。第一眼便瞥见桌上的残羹冷炙,竟是一粒米未动。
轻轻地叹着气,琳儿转头去看杨乐天,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榻边,那张冷峻的脸让琳儿既熟悉又陌生。
“乐天,你要报仇的话,也要养好身体再说。”琳儿走过去,坐在他身侧。
“你说什么?”杨乐天看着地面,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愣愣地盯着。
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桌前:“饭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不必了。”杨乐天依旧望着地面,目光没有移动分毫,“你若在此,便安安静静地坐下来陪我就好。”
琳儿放下刚刚端起的碗筷,安分地坐到椅子上。她知道此刻纵有千言万语,杨乐天也是置若罔闻。既然如此,在暖和的屋中默默守候,总好过外面的冰天雪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又渐渐转明,显是已经过去一夜,琳儿撑了撑坐得麻木的身子,熄灭了案上红烛,递上一杯暖茶。
杨乐天自然地接过来,在唇边押了一口,刚要放下,又再次端起,将整盏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碗暖茶,好似一泉甘露,浸入杨乐天的脏腑,他只觉全身都暖和起来,转眼看看琳儿,便yù将她抱住。
琳儿一怔,闪身退了两步:“你可是感觉好些了么?”
杨乐天收回手臂,起身走近,还是将琳儿一把搂在怀里。“琳儿……”他这一声拉得很长,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摩挲着琳儿的青丝。
“你是有话对我说……你是还想着报仇……找吴铭。”琳儿话到这里,头上的那只大手蓦地顿住。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杨乐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人儿抱得更紧。
琳儿靠在杨乐天的胸口,听到那强烈的砰砰之音,心境渐平:“去吧,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不,你从来就不是负累,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连累你。”杨乐天翕动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他拉开琳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眼睛。
琳儿不知所措,长长的睫毛眨了两眨,两波秋水在眸中涌动。
轻启樱唇,琳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劝杨乐天放下仇恨,然而,她的话,杨乐天会听么?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杨乐天此生誓报此仇。但是大仇一rì不报,你就跟我一rì受苦。我是心不忍,又不甘,但求得到你的原谅。”
琳儿点点头,眼眶中那汪清泉转了几个来回,这时才唰的落下,动情地道:“天上地下,我愿和你同甘共苦,大婚之时已立了誓,琳儿决计不会反悔。”
杨乐天抿着嘴,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其实这几rì,我是担心吴铭他武功高深莫测,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既然陆峰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那么烟雨六绝很可能早已落入他手,这刻他的功力更加难以想象。而我仅仅凭烟雨六绝的神功,打败吴铭的几率就变得渺茫,可我想要的是必胜的把握。”
“必胜的把握?”琳儿喃喃,“嗯,是要筹谋个万全之策。”
“没错,这次定要做得万无一失,全身而退。”杨乐天的星眸中闪着微光,握着琳儿的手微微用力,动容道:“我杨乐天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因为有你,我不能再自私地丢下你一个人。”
琳儿闻言从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暖意,忽的灵光一现:“不如你把烟雨六绝的神功传了与我,合你我二人之力,一举铲除这虚伪的武林盟主。”
杨乐天连忙摇头:“我不能再把你卷进来,无论如何,这危险应由我一人去担。”
琳儿又yù表白,却见乐天神sè有异,他高耸的眉头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