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士兵团团]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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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士兵团团]成才-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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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动静。
检查过后,才发现成才的肩上,手臂上,腰上,腿上,都是子弹的擦伤,有些地方还在冒血。虽然是皮外伤,可也架不住它这么流血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兽医说伤药不够,必须尽快送到禅达城里治疗。
迷龙听了,把自己的重机枪往阿译营长怀里一扔,背起成才就往城里跑,众人紧跟后面。
至于到了禅达,他们是怎样着急地为成才寻大夫的,暂时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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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审判
成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破烂又脏乱的收容所里,听说是虞啸卿安排他们住的,大概在他眼里,他们这群丢了军人脸的兵渣子只配住这种屋子。
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恢复得很好。兽医进来给他换药,看见他醒了,吆喝一声,迷龙打头阵,一群人呼啦啦全涌了进来围着成才,然后七嘴八舌地给他讲他晕过去之后的事。
他们说,进了禅达后,当地的老百姓都把他们当成了大英雄,把好吃的好喝的全拿了出来犒劳他们,让他们结结实实地过了把英雄的瘾。(可惜康丫不在噶,要不他该多少高兴的咯。中间的时候不辣突然冒出来一句)
他们说,有一个老财主模样的人,给死啦死啦倒了满满一碗酒,那碗啊,大的跟面盆似的,这么大一碗喝下去,不醉死也得胀死。于是死啦死啦贼眼珠子咕噜一转,把酒倒了三分之一在地上,对天说,上祭战死的英灵。看看还有很多,又倒了三分之一,说,下敬涂炭的生灵。最后又倒了三分之一缺一点儿,只留了一小口,说,中间的敬,人世间的良心。把那老财主唬得一懵一懵的。
“死啦死啦人呢?”成才疑惑地问。从醒来就没看到那人有些痞有些猥琐的脸。
众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他被那群瘪犊子给带走了,说是违抗军令,临阵脱逃。”迷龙气呼呼地说。
成才一惊,违抗军令?那可是要枪毙的!
“会死吗?”
“会死的吧。”
“按罪要枪毙的吧……”

一个月后的清晨,虞啸卿的亲兵来到了成才他们所在的收容所,把炮灰团的弟兄们像囚犯一样押上了车,粗鲁、蛮横、不屑,就仿佛炮灰们是垃圾一样,碰到了就会脏了他们干净的手。
打头的是个挺年轻的军人,笔挺的军装,笔挺的站姿,就像一把出鞘的青锋。听烦啦说,他是虞啸卿的第一心腹,新的特务营营长,叫张立宪。起初成才站在后面,没看清他长啥样,等到看清了,只觉得一阵惊雷打在了他头上。那张脸,那张脸,分明是他哥!惊愕、狂喜、不敢置信,刚要上前,却被他扫过来的那种轻蔑眼神把那声“哥”卡在了喉咙里。不,他不会是龙乌鸦,他的眼神太天真太纯粹,一看就知道没经受过多大的挫折,一股子的意气风发。而龙乌鸦的眼神,成才是看着它从最初的志气满满到后来的越来越沉寂,那是被太多的死亡,太多的鲜血,太多的杀戮所锻造的,他还很年轻,可他的心已经苍老。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仅仅凭着一个眼神,成才就知道他不会是哥,同样的壳子,却装了截然不同的灵魂,看着看着,居然就觉得原先很像的脸也不怎么相像了。
炮灰们被拉到了一个古老祠堂临时改建的法庭,说是法庭,行的却是升堂那起子行径。天知道,支撑这次审判的,究竟是权威还是公正。
成才他们被安排在角落的两排长凳上,审判还没开始,虞啸卿一个人背对着众人好像在看一块碑记,而唐副师座和上峰派来的陈书记却在那儿你来我往地打官腔,谈论着作为法庭的祠堂用材的好坏什么的。炮灰团的大多数大字不识一个的穷苦人家,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有些事情,可那种不把人当回事儿,偶尔扫过来的像是在看猴戏的眼神,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一股子邪火在心里乱窜。
开庭之后,死啦死啦被押了上来,一个月不见,他还是这么猥琐。死啦死啦站在堂下,背有些微佝偻,军服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胡子拉杂,跟堂上坐着也像杆标枪一样笔直的虞啸卿成了鲜明的对比。
惊堂木拍下,唐副师座首先从名字开始提问。问到籍贯的时候,死啦死啦犯了难,他抓抓头皮,开始扳着指头数他长大的地方。
“一岁在河北,二岁在河南,四岁到了山西,对了,运城的硝石湖我去过,白茫茫一片,还有关云长故居。六岁去了绥远……蒙古、甘肃、迪化,都是跟着家人去的……然后到了康藏,直皖之战时的那个康藏,之后往东行了,四川、陕西、湖北、安徽,江山如画,到了江苏……中原大战,捎着江苏也不太平,转了南,江西、浙江、湖南,黄鹤一去不复返……”
虞啸卿瞪着死啦死啦那张讨好的笑脸,不耐烦,“继续鼓唇弄舌。”
死啦死啦笑得无辜,“这不是你们要问我籍贯吗,我就想说的清楚点儿。”
虞啸卿没空跟他磕巴,冷笑着问,“你从哪儿学的打仗?”
死啦死啦原本猥琐的笑脸沉寂了下来,面无表情,眼中是刻骨的痛,“很多人死了,都是我们的人。”然后不再说话。
虞啸卿的咬肌紧了紧,他认为死啦死啦在敷衍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死啦死啦的脚尖前几寸的空地上就是一枪,吓得死啦死啦惊叫一声倒退了几步。
“仗打成这样,中国军人再无无辜之人!你是怎么学的打仗?”口气很不耐烦,他现在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完全不配做军人的泼皮无赖。
死啦死啦还是没有松口,“死了很多人。”
炮灰团的大家都听懂了,连最后加入的克虏伯也听懂了,可我们的虞大师长听不懂,他没有经历过和我们一样惨烈的战斗,那种断子绝孙的打法。
唐副师座勉强压下了虞啸卿在座位上,示意死啦死啦继续讲。
死啦死啦转头一个个扫过炮灰团的弟兄们的脸,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去过那些地方,我们没了的地方。北平的爆肚涮肉皇城根,南京的干丝烧麦,还有销金的秦淮风月,上海看得我目瞪口呆的花花世界,天津麻花狗不理,广州脡仔粥和肠粉,旅顺口的咸鱼饼子和炮台,东北地三鲜狗肉汤酸菜白肉炖粉条,苦哈哈找活路的老林子,火宫殿的鸭血汤,还有臭豆腐和已经打成粉的长沙城。”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溜,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这时候,他背后那个叫做何书光的带着个圆眼镜的士兵却抑制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直打颤,而审判席上那个所谓的陈书记,也是一脸笑眯眯地点了一支烟,就像是在看人演猴戏。明明是很沉痛的事实,可他们竟然当作笑话!成才憋了一口气,出不来又下不去,抠着长凳边缘的手指紧了紧,他怕自己忍不住给上位那个老匹夫一鞋底子。
“没了,全没了……我没涵养,真的。”死啦死啦不理会他们,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继续说,“没涵养,不用亲眼看见半个中国都没了才开始发急和心痛,不用等到中国人都死光了才开始心痛和发急。好大的河山,好些地方我也没去过,但是去没去过铁骊、扶余、呼伦池、海拉尔河、贝尔池、长白山、大兴安、小兴安、营口、安东、老哈河、承德、郭家屯、万全、滦河、白河、桑乾河、北平天津、济苑、绥归、镇头包、历城、道口、阳曲、开封、郾城……”唐副师座试图打断死啦死啦,但他充耳不闻,“我是个瞎急的人,我瞎着急。三两字就是一方水土一方人,一场大败和天文数字的人命,南阳、襄阳、赊旗店、长台关、正阳关、颖水、汝水、巢湖洪泽湖、镇江、南京、怀宁、上海、淮阴、苏州,杭州,黄浦江,太湖,南通、屯溪、六安、九江、武昌、汉口、修水、宜昌……”这些丢失了和惨败过的地方,三两个字儿一个地名,他说了足足有三十分钟。
虞啸卿沉默了,然后拍下了惊堂木,“休庭!”

第二天同一时间,开庭。
炮灰们照例坐在角落的长板凳上,死啦死啦又一次被押了上来。
虞啸卿听了死啦死啦说自己是招魂人的后代,不知怎么的,突然让招魂,招的是被留在南天门上的那些孤魂野鬼。死啦死啦不肯动,嘴唇抿的紧紧的,握着拳头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招魂是件很郑重的事,如果不到非不得已,他不想去打扰那些应该安眠的弟兄。
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死啦死啦没法子,只好跪下来,像是在缅甸森林里的那次一样,口中喃着谁也听不懂的神曲。虞啸卿他们当笑话听,可炮灰团的弟兄们听了却直想哭,他们想起了被留在缅甸境内的那些人,那些,永远回不了家的人。

虞啸卿已经不想再听死啦死啦胡扯下去了,让人把他押在一旁,听炮灰团的对他的评价,是指责,是痛恨,还是辩护,谁也不知道。
烦啦是第一个,可惜过于紧张,他那张平常伶牙俐齿的嘴却说不出一句正常的完整的话,听的人云里雾里,于是他很快被轰了下去,烦啦在下面小声嚷嚷说要整死虞啸卿,因为他不让他说。之后是兽医、蛇屁股、不辣、丧门星、阿译……大家上去了,都搜肠刮肚地想要给死啦死啦说好话,可上座的三人想要听的是给死啦死啦定罪的证据,于是根本不听大家说完,就都给拖了下去。
轮到迷龙了,这个东北大汉一上去就扳住了证人席上那顶黄木桌拉开大嗓门溅唾沫,“我就觉着,有好多瘪犊子,净给他安一个王八蛋的罪名。我就觉着,那啥吧,就,满天下欠整死的货,他是越来越多了。”
虞啸卿他们听懂了,迷龙这是拐着弯儿骂他们呢,愤怒地说:“叉下去!”
上来了两个宪兵,迷龙死活不肯下去,被那两个宪兵砸他的手,死拖活拉的弄了下去。
成才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他有一股子火,从一个月前听说死啦死啦被捕后一直憋,憋到现在,他已经快憋不住了。他知道等会儿他说的话也许会毁了他的军旅生涯,包括一直以来取得的成就,可他不想忍着,毁就毁吧,反正他是炮灰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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