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稀沥沥的下着,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谢玉兰呆呆地望着窗外,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愁。
“妈,吃饭啦。”今天的林若晨有点不一样,呼唤的声音听起来都显得清脆了许多,谢玉兰扭过头,又呆呆地望向林若晨。
“妈,吃饭啦。”林若晨上前碰了碰谢玉兰的胳膊,笑容溢满嘴角,谢玉兰才似醒悟般,转过了身。
饭桌上,林若晨的碗里奇迹般地盛满了米饭,湿湿的,似乎被水淘过。
谢玉兰惊讶地望向林若晨,林若晨得意着笑得更盛。
“实在太饿了,就用开水泡了冷饭来吃,发现这种米饭被开水淘过之后能吃得下哦。”
“小晨……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谢玉兰把林若晨揽到胸前,泪流满面。
“不,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林若晨裂开嘴笑了,募地,竟笑出了眼泪……
林若晨已升入初中,正值青春年少,需要摄入足够的营养,用水淘着吃熟了的米饭对身体有着很大的危害,而肉,对于她们来说,是更为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路过江老师的窗前,打过招呼,看到江老师把剔掉的肉皮正欲丢掉,谢玉兰吃惊地问,“你们都不吃肉皮的吗?”
“从来不吃,街上卖的肉皮都好多的毛。”江老师不以为然。
“啊,可以拨掉,也可以用火烧的呀。”
“太麻烦了。”
“那给我吧,以后肉皮都给我吧。”谢玉兰眼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望着林若晨,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小晨,我们以后可以有肉吃了!”
炸出来的肉皮很香,很脆,金黄金黄,林若晨吃得满嘴是油,却顾不得去擦,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肉了。
……
纵使多年后的今天,林若晨仍然怀念着那样的香味。
恐怕,一辈子都难忘记吧。
作者题外话:苦难中的美好总是最难以忘怀的,因为它是那样的,来之不易。
原是那“命中的劫”(1)
风徐徐吹过,淡淡的槐花的香掠过林若晨的鼻尖,忽地又远了。
林若晨看也没看习一清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上了门前的台阶。
走到门口,又停住。
“我自己会处理。” 林若晨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关上门。
“好,我在外面等你。”习一清似乎早已习惯了如此方式对待他的林若晨,但想起前些天与林若晨的会面,还是忍不住叹息。
……
“若晨,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习一清笑望着林若晨冷冷的目光。
“可是你变了!”
“哦,是吗?”习一清笑得更盛。
“在这个看似豪华的房子里,你笑得更加虚伪了。”林若晨字字如针般刺向习一清的心。
习一清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在她的面前,永远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只因他给她们母女带来的伤害,只因想要赎罪时,谢玉兰却因突如其来的车祸而香消玉陨,只因他深爱着谢玉兰,无法自拨。
……
林若晨闭着眼,将头靠在门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气。
每每见到习一清,林若晨的神经就会紧崩,他们之间无休止的战争让她疲惫不堪,但她就是要让习一清痛,让习一清难堪……
仍然清楚地记得曾经对峙的一幕一幕,在林若晨的心里像五味瓶般翻滚。
怎能忘记?即便是门外的习一清,也依然深刻在心里。
……
日历一页一页快速翻回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林若晨发现妈妈的脾气开始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心神不定,也越来越神秘起来。
终有一日,谢玉兰领着一个提着行李包的男人进了家门,笑吟吟地招呼林若晨,“小晨,来,叫伯伯。”
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林若晨像断了电似得怎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她究竟是叫了还是没叫,不记得她是怎么入睡过到了第二天。
林若晨哪能不知道,这便是她的继父了。惊讶过后,是对妈妈的怨,从来,都会问她,这次,竟然毫无察觉地就让这个陌生的男人闯入了她们的生活。
这个人,真的就那么好吗,比爸爸还好?
林若晨并不觉得,比如说,那矮胖的身材,哪能跟爸爸的玉树临风相比,尤其是面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笑得眯起来的那双眼,让她觉得十分虚伪。
展开信纸,林若晨还在犹豫着该不该在给小曦的信里把继父写进去,她不想让小曦知道,但爸爸,应该要知道的,或许,爸爸可以从那个男人手中把妈妈找回来,而且,小曦并不认识信里所有的字。
于是,林若晨提笔落字。
作者题外话:战争,只会让人越来越累,累得让人常常扪心自问,这样,真的值的吗?然,到了那一刻,总是会忍不住昂起头,充满斗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原是那“命中的劫”(2)
那时,林若晨只是单纯的想,爸爸知道了,事情就会有转机。
但,她错了。大人的心远比她的要复杂得多,就如同几年前她的那句……我跟着妈妈,小曦跟着爸爸。她不过是不想再看到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不想再听到无意中听到的妈妈的那句,“你选吧,小晨和小曦,哪个跟你。”不想哪天自己跟了爸爸,小曦便不再会有巧克力吃了。
而林启峰与谢玉兰,听到那句话后是那样的惊恐无措,八岁的女儿都知道为他们作决断了,他们,还有何需要争执不休呢,断了吧断了吧,这样,女儿也不会再因为他们说出这样不符合年龄的话来。
世事便是如此,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是,所有人都为此而万劫不复。
林若晨没有如愿地等到爸爸英雄般的出现,因为林启峰早已在心里懦弱的放弃了。
但,林若晨还是穿着公主裙和红皮鞋任由习一清拉着到了大厅的中央。
沿路上,习一清笑呵呵地与熟络的人打招呼,那天的林若晨,头发高高梳起,扎了条蓝丝带,拉成蝴蝶状就那样活生生地立在头顶上,裙摆上的亮片如天使之翼散发出夺目的光芒,脸上淡淡的笑,嘲弄的看着习一清的笑眼不自觉得微微抬起的头,越发耀眼得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习一清将与谢玉兰在学校的食堂里举行婚礼,他并不介意林若晨的出现,反而,他想要所有的人都能知道,他有一个女儿,有这么一个可爱美丽的女儿。
于是,习一清把林若晨揽到自己和谢玉兰之间,向宾客大声介绍,“今天是个激动人心的日子,我很开心,因为我不仅娶得了娇妻,还有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若晨,叫一声爸爸好吗?”
林若晨侧头望了望习一清,那人的脸上依然挂着令她十分讨厌的笑容,她顿了顿,从习一清手中拿下话筒,“我叫林若晨,我妈妈叫谢玉兰,我爸爸叫林启峰,我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叫林若曦。”
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转头满意地望着笑容僵固在脸上的习一清,笑得更加灿烂,“伯伯,我要去厕所!”
习一清再也挂不住面子,愠怒的望向谢玉兰,谢玉兰的整个脸都红红的,众人以为是她为女儿的言语感到尴尬。
纵然是林若晨也不会知道,谢玉兰心里早已笑翻了天,红红的脸是因为她憋着的笑。那时的谢玉兰,内心是如此的畅快,如此的畅快!
谢玉兰拉着林若晨逃离了现场,林若晨躲在洗手间里笑得不知所以。
而谢玉兰守候在洗手间外,无声地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
作者题外话:世事便是如此,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是,所有人都为此而万劫不复。
原是那“命中的劫”(3)
林若晨轻轻推开谢玉兰的房门。
午后的阳光是那样的刺眼,林若晨抬手搭在前额,走到窗前,拉上了窗纱。
放下手中的背包,林若晨掏出口袋里的银白色钥匙。
听到锁被打开的声音,林若晨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抽屉。
一张泛黄的照片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照片上的笑脸依稀可见,林若晨拿起,只望了一眼,便神情冷漠地把它倒扣在了桌上。
那是谢玉兰与习一清结婚时的照片。
直到谢玉兰逝去,林若晨依然不懂,为何,妈妈要选择习一清。
若不是那个初春。
……
冬去春来,迎春花在学校的花坛中肆意绽放,遍地都开始洋溢着春的气息。
“我回来了!”林若晨放下书包,屋里没有人应她,妈妈似乎不在家。
厨房里传来瓶杯的碰撞声,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定是习一清躲在里面独自喝酒。
习一清嗜酒如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林若晨一刻都不想再在屋里呆,重拿起书包朝李香芸的家走去,那里,永远是她可以依靠和信赖的港湾。
也是谢玉兰的。
林若晨静静地立在李香芸家的窗前。
屋内,谢玉兰与李香芸正并排坐在掉了色的红漆木椅上,背对着窗户。
“他对你动手了!玉兰,你到底在容忍什么,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么,跟他离婚呀。”李香芸起身,翻出家里的各种狗皮膏药,选了一瓶。
林若晨闪到一旁的梧桐树后,只露出半颗脑袋。
谢玉兰挽起衣袖,殷红的血痕在谢玉兰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现在还不行。”谢玉兰淡淡地说,低着头,似在思索着什么。
药膏涂在皮肤上,一阵火辣辣地刺痛,谢玉兰呲起了牙,李香芸握紧谢玉兰的手,轻轻叹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手术的。”眼中竟然闪起了泪花。
林若晨呆呆地望着,蓦地,转身离去。
习一清已经醉了,步伐蹒跚,从厨房窜到客厅,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子,看到林若晨进来,醉气冲天地叫着。“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