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被抢白得气恼交加,想也没想,劈手就一个耳光扇过去。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敬篆已经是满脸的气急败坏,他嚎叫一声冲过来,却被下人死死地拖住。
就在拉拉扯扯间,一声闷雷般的声音贯堂而过:“王妃娘娘,你欺负一个孩子,可就说不过去了吧。就是要教训,你也该送到他娘跟前去。”
面前一片阴影罩下来,一个高大的虬髯男子走了过来,横身挡在敬篆面前,虎视眈眈地望着王妃。
“舅舅!”敬篆喊着:“要不是你来,她非得打死我不可。”
“你瞎嚷嚷!”淮王忍不住开腔了:“当我不在呢……”
“我要找我娘来做主,看正室的人平日里欺负我娘还不算,如今连我,也捎带了进去了……”敬篆喊着,把扇子丢到了地上,又扯下腰间的玉佩扔到地上,然后甩下玉腰带,闹腾起来:“就是父王偏心,不把我们母子当人看,明明我已是长子,还不封世子,索性我公子也不当了,不如打出府去自生自灭……”
淮王无可奈何地用手撑住了额头。
秦阶板着一张脸,拱手道:“殿下,你找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淮王这才端正了坐姿,说:“是你下令不准沐清尘来百洲的,并且一路追杀他?”
一听这话,敬篆猛地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望着秦阶。
“沐清尘这么说的?”秦阶冷笑一声,眼光一转,望着清尘,杀气毕现。
淮王愠道:“我只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秦阶硬邦邦地回答。
清尘一闪身出去了,片刻回来,就在堂下,将一个脏兮兮的布包一抖,骨碌碌四个人头滚出来:“秦将军来验验,是否你的手下?”
众人尖叫着,闪落一旁。
秦阶看着那四个人头,脸色铁青,就是一言不发。
“秦将军,王妃的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你可以说我们合谋诬陷,”清尘开口了,沉声道:“你越过属地,在山上设卡,不就是为了拦我?到了常州,拥兵城下,不是为了捉我?那山道上,这四个人头,你作何解释?你杀我,不就是为了沐家军的兵权吗?”他厉声道:“我且告诉你,沐广驰在,沐清尘在,沐家军便在,否则,沐家军一夜之间,便是无人之军。”
秦阶哼了一声:“你串通安王,带来了奸细。”
“你不要转移话题,”清尘凛声道:“他带来了关牒,就是来使。你虽不才,让人鄙视,可是从军执帅这么多年,却也没有斩杀来使的先例,可见你还是知道规矩的。难不成,你想杀一回来使,来得天下恶名?”
“我想你不会冒此天下之大不韪,毁自己一世英明,所以,你此番追杀,就是冲我而来。”清尘一句话,紧了秦阶的口。
第32章 狡诈多谋发狠再相逼(下)
“你对我这么好,我决定与你分享一个秘密……”清尘甜甜地一笑,撩得秦豹魂不附体,他不由自主地靠过来,清尘凑近了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秦豹忽地一下,眼睛瞪得溜圆,他诧异地望着清尘,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个“你……”字才出口,倏地脸色骤变!低头一看,清尘的匕首已经插进腰间,只剩下刀柄。
“你的秘密……”秦豹张着嘴,仍然是一脸愕然。
“既然这是秘密,为了避免你说出去,我只好杀你灭口。”清尘冷声道,毫不迟疑地从他的腰间拔出匕首,照着他的胸口加刺一刀,秦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气绝而亡。
清尘缓缓地拿起桌布,擦干净匕首,插入自己的短靴之中,这才鄙视地瞥了秦豹的尸体一眼,走了出去。
刺竹刚刚落座,还未及揭开书册的绑带,就听见敲门。
一开门,清尘直视着他:“马上走!”
刺竹也不问为什么,折身又背上书册,跟着清尘就下了楼,直入马厩,上马便走。
到了城门处,拿出淮王手牌,两人狂奔而出。也不过两个时辰,趁夜到了叠泉关,清尘立在关前,张口喊道:“秦骏!”
未几,秦骏跑了出来:“这么晚了,清尘你一定要急着赶回去么?”
“是。”清尘一个字也不肯多说,甚至也没有下马。
“那就把披风带上,夜里起露水,湿气重。”秦骏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递到清尘手上。清尘似乎不太想接,迟疑着,推脱间,披风掉到了地上。
秦骏弯腰拾起,握着清尘的手,将披风硬塞过去:“带上我才准你出关。”
清尘默然地系上披风,眼睛望着秦骏。雪尘马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意,不安地踢着蹄子,就是不走。
秦骏笑了:“你怎么了,清尘?”
“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么?”清尘幽声道。
秦骏温和地笑道:“当然。”
“不论我做了任何对不起的你的事,哪怕是伤害了你,你也不会恨我怨我,还会一直对我好么?”清尘盯着秦骏的脸。
“当然。”夜风中,秦骏的话异常的温柔,带着丝丝的颤音,就好像花朵绽放时那动人的感觉。
清尘望着叠泉关口,低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变成了仇人,你还会为我打开关口么?”
“当然,”他柔和的话语,在夜风中飘荡,消散在山谷里泉水的水汽中:“在我心里,永远都不会把你看成仇人。”
关口的灯笼发出惨白的光芒,但是秦骏的脸上有一抹动情的神采,清尘默然地盯着秦骏片刻,一扬鞭,绝尘而去。
有了淮王的手牌,过城非常顺利,常州一出,拂晓时分,彻夜狂奔的清尘和刺竹终于回到了沐家军大营。
清尘一跃下马,看不到一丝倦态,喊道:“通知我爹去宣伯伯帐中,马上送赵将军过渡。”
刺竹怔怔地望着清尘,一路上清尘一言不发,他也忍着不问,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到了清尘竟也不给他一个原因。正发呆着,忽地肩上一扯,清尘就把书册取了去,刺竹下意识地一抓,只抓到了包书的黑布,他捏着布,悻悻地看着清尘,还没开口,清尘就一句话呛了过来:“早说好了的,这是我想要的,你必须给我。”
“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总要告诉我一声不是?”刺竹没奈何地说:“就这么把我打发过江……”
“你想要的未必都给你,早说过了,不议价。”清尘不耐烦地一挥手,说:“没你的事,赶紧过渡。”
刺竹赶紧说:“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绝不问第二个。”
清尘愠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说。”
“开始你磨磨蹭蹭不肯走,后来又催命一样地赶,到底为何?”刺竹将两手一摊,故意说:“你不说原因,我过了渡,回去了,想不出来,那还是睡不着……你不是害我么?”
清尘想了想,扬手道:“我懒得做几次解释,你进帐来,听完原因就走。”
帐帘一撩,沐广驰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看见宣恕正一脸肃色地望着自己,清尘一言不发,赵刺竹满脸不解,气氛有些异样,不禁奇怪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清尘坐正了身子,沉声道:“我把秦豹杀了。”
刺竹大吃一惊。
沐广驰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沉吟片刻,瓮声瓮气地说:“杀了就杀了呗,有爹在,那老小子不敢把你怎么样!”
清尘看了沐广驰一眼,瘪了瘪嘴:“我才不怕呢。”
宣恕盯着清尘:“你到底想干什么?”
清尘默然片刻,回答:“逼秦阶反目,逼淮王二选一。”
“这是一招险棋。”宣恕幽声道。
“不能老是这样维持现状,”清尘冷声道:“淮王信我们,就给他卖命,不信我们,就自立门户。”
“我还以为你要投靠安王呢。”宣恕笑着,看了沐广驰一眼。
“那个老匹夫,说话不算话,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清尘不屑道:“给他们任何人卖命我都不甘心,不如自立炉灶。”
宣恕低声道:“你虽然有兵,却没有地盘,苍灵渡做不了据点,好地盘,都让秦阶圈了去。”
“我说自立,又没说现在自立。”清尘沉声道:“现在淮王还顾忌安王,顾忌苍灵渡,表面上他只能维持现有平衡,我就是要看看,他心里,到底偏向谁。知道了他的心意,下一步再做谋划。”
宣恕垂下眼帘,长吁一口气。
清尘的想法虽然有些冒险,却是一着好棋。以前那些不快都是小打小闹,沐家军跟秦阶也没有反目,所以淮王可以做和事佬。虽然总是安抚沐家军要以大局为重,但实际上沐家军除了冲锋陷阵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时候若是清尘闹起来,也没什么道理。这次以挟持欲行不轨为名杀了秦豹,沐家军和秦阶的矛盾就白热化了,尽管面上仍是秦阶没有道理,但他一定出兵来寻仇。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淮王的真实态度了。如果淮王任由秦阶闹,说明他根本就没把沐家军放在心上,之前那些安抚举措都不过是在利用沐家军;如果淮王以秦阶擅自出兵引起内乱为名处罚了秦阶,那就会让秦阶生恨,淮王也不得不转向倚仗沐家军。
宣恕之所以叹气,是因为他觉得,淮王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秦阶红脸,清尘会失望的。他知道清尘有大震沐家军声名的抱负,而只有成为淮王的亲兵,才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和装备,才能得到整编扩充。可是,在淮王这里,清尘的抱负实现不了。淮王对沐家军,除了利用还是利用。
“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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