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纭锁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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纭锁重楼-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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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种种真实而又虚幻,不明白心原来还会这般疼痛,已经准备放手了不是吗?为何还要惦念,为何彷徨迟疑。
  “晚儿,你可否知道,我一直都希望可以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抱着你,可你从来不曾温顺地躺在我怀里,永远都想与我作对,和我对着干很有意思吗?”西门冉纭低喃着,似乎是在回忆曾经的过往。
  时而哀叹时而欣喜。
  西门冉纭握着我的手忽而触电般送开,“晚儿,你的手怎会这般冰凉?”不解地思索了一会儿后,一下子又笑了,“不要紧,有我在。”
  西门冉纭小心翼翼地执起了“我”的手,至唇边轻轻的呵着气,同时不停地搓揉着。“还冷吗?”
  他小心地模样仿佛手中捧着的是块易碎的玻璃。
  “你……怎么不回答我?”西门冉纭无措地眨了眨眼,泪珠接着滑落,“是我做的不够好吗?”送了手,他抓着“我”的肩使命地摇晃着,“回答我啊!是我不够好吗?不够爱你吗?”
  “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你就不能温顺点!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西门冉纭抱住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颤抖的双肩那么地脆弱,“为什么……”
  我蹲下身子,搭上他的肩。
  有什么可哭的,是你自己造成的不是吗?能怪谁呢?
  可惜他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独自一人像受伤的野兽般哀嚎着。
  轻颤地抱着他,我陪着他一起落泪。只能怪自己不争气,看着他这般痛苦便不自觉地红了眼。
  许是他的悲鸣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屋外渐渐传来了骚动声。
  西门冉纭一愣后,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我们不会分开的。”他坚定地许下诺言后打横抱起了“我”的身子。
  长腿一脚踹开房门,在人流来到之前抱着“我”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体在西门冉纭手里,我哪儿也无法去只可跟着他。我这算是死了吗?
  真的死了的话,我也不会被无形的力量一直牵引着吧?
  那现在我这样算什么呢?
  像茗晚一样成无名游魂?但她却可以任意游荡啊!
  恍惚之中,随着西门冉纭走,应该是飘了很久后,来到一繁花盛开的幽谷之中。
  此时已是清晨,曙光初现,倏然而来划破黑暗的沉寂,火焰从海平面彼端冉冉而起,在蒙珑中展现诡异的光彩,在云端抹上灿烂的华丽。
  淡淡的,一阵淡淡的香味徐徐随风飘来,越朝前去,香味就越浓郁,而这香味又是如此的幽雅清冽,闻在鼻端,直沁入脑,不但非常甜美,而且令人脑目一清。
  这是哪儿?我好奇地跟着西门冉纭进了在鲜花装点下的山洞中,洞中不像我想象的昏暗,特殊的构造使之能完全接收阳光的照射,异常得透亮。
  越往里走,山洞越是显得剔透,四壁上皆有剔亮的水晶照耀着。直到西门冉纭在一石门前站定,空出一只手在门上敲打了几下。
  石门松动了下,掉落些许尘埃后缓缓升起。
  入目的则是一透着寒气的冰床。
  西门冉纭轻缓地将“我”放在上面,吻了我的额头。随后一直以自己的额际靠在“我”额际上,闭着眼。
  倘若不是他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我根本不会留意到他的情绪。
  “你会永远伴着我的……”
  打从那天开始,西门冉纭每天都会抽几个时辰陪在“我”身边,不停地诉说着他的故事,开心的悲哀的,一切的一切。
  原来西门冉纭并非中原人,他的母亲是西域的低贱舞娘,而关于他的父亲,他总是忽略不计,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童年的时候,西门冉纭一直因为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和身份卑微的母亲而被人嘲笑,玩弄,唾弃,生活在最底层。
  身体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每天都在拳脚相加下度日。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可以抬起头做人的时候,朱元璋的出现打破他所有的幻想,他被逼着过回从前的生活,甚至更不如前。
  原旧扭曲的心灵再也抑制不住,他不想报仇,不愿为了那个从未认同他的男人复仇,只是想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打从他这么决定了之后,任何事情他都愿意去做,即使是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
  原来西门冉纭是真的很爱我,每天他看着“我”的眼总会陷入疯狂状态,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抚着我的脸。
  每天我就看着他匆匆赶来对“我”诉说着他的情话。
  日子就这么在流逝中,我的身体在千年寒冰的作用下一点都没变形,或许是我真的也没死,只是一直昏睡着,灵魂既无法离开又不能回归。
  我守着身体渡过一个又一个的黑夜白昼,早已分不清过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西门冉纭兴奋地跑来,抓着我的手激动地泣不成声,“晚儿,我找到让你苏醒的办法了。”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会儿,雀跃的俊容转变为阴郁,“可你依旧会怨恨我不是吗?我们之间什么也不会改变,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柔顺地依偎着我……”
  西门冉纭踌躇了半天,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诡异地笑了,“没关系,只要你忘了便成,我们之间还可以维持现在这样子。”
  打定主意后,西门冉纭深情地忘了“我”眼后,决然离去。
  此后,我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
  西门冉纭再次到来的那天下着很大雨。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衣衫破烂浑身的血渍,可脸上却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西门冉纭抱起“我”,让“我”躺在他的怀中,颤悠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株血红色的花朵。他笑着将花儿含入口中,轻嚼着,随后俯下身子吻上了“我”的唇。
  待所有的花都哺入“我”嘴里,西门冉纭将“我”扶起,脱去了“我”身上所有的衣物后再脱去自己的,裸裎相对但不带一丝□。
  西门冉纭盘腿坐在了我的身后。运气一番后将手掌贴上了“我”的背。
  是为我运功疗伤吗?
  我站在他身旁打量着他。
  约莫一刻钟后,西门冉纭的头顶上冒出袅袅白烟,豆大的汗珠不止地滑下,脸色也越发苍白无力。而“我”也几乎和他一样,汗水直流。
  不住的欣喜涌上,原来“我”没死。
  我不停地在他身边来回走着,夜深了,雨也止了,四周只剩下“滴滴答答”的声响,可西门冉纭迟迟没有收掌。
  我看得出他是在死撑,明明已经支持不住了,他还是不收手。
  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唇间缓缓溢出血痕。
  焦虑不安的我什么事都没办法干。
  突然,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往“我”的身子了扯。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我乖乖的顺从着,却在将要进入身体的时候,震惊地看见了飘逸四散的白发!
  西门冉纭……竟为我白了一头乌发!

  第二十章 孤鹤从来不得眠

  “唔……”
  剧烈的疼痛一阵又一阵地袭击着我的头,捂着脑袋我不停地来回翻滚着,针刺的疼痛始终不曾摆脱。
  “晚儿……晚儿你醒醒……”
  温和的声音不断在耳边重复,同时太阳穴上压下了一双冰冷的手掌,持续地按压着。
  “晚儿……”
  “唔……”疼痛渐渐减轻,我睁开眼。
  映入一双含笑温和的金眸,耀眼地宛如阳光。浓密纤长的睫毛如扇般,高而挺的鼻子,性感的双唇微微扬起。白皙而阴柔的脸庞,带着虚弱的病态。而那头原本黑如夜的发丝连同剑眉却白如雪,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沧桑和倦意,显得越发成熟。
  “你……”那头白发是这般的刺眼,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不允许我破坏他的事,何必还要救我,何必要毁去一头青丝。
  “晚儿……”西门冉纭揽我入怀,“不记得了吗?”如上好烧酒般醇厚的嗓音从薄唇中缓缓送出,西门冉纭轻柔地问着,
  浑身一颤我什么都说不出口,“我……”西门冉纭说过他要毁了我的记忆,失败了吗?一切我都清楚得记得啊!
  “没关系,只要我记得你便成。”慢条斯理的语调,温暖明媚如春风的双哞,西门冉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苦笑着,多么相似的场景啊!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如今鬼门关前走了一回,醒来依旧如此。
  可心境却完全不同了,那时他温润无害的笑容使我傻傻地完全依恋上他,如今容颜不改,我有的只是心酸和心疼。
  不该心软的啊!
  但一接触他那头白发……乱了,一切都乱了……
  活着居然比死还难受……
  “你……是谁?我……又是谁?”沉痛的闭上眼,我顺了他的意。
  “晚儿,你是我的晚儿,我西门冉纭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打从西门冉纭重新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后,我和他就在山谷中住下,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他从未提起过往的一切,我也从未过问。那天似乎成了我们的新起点。
  在这山谷之中,一切的世俗都不用去理会,没有争斗没有阴谋,简单得令人心醉。我不是重楼的楼主,他也不是我的下属我的对手,我们的关系变得简单而单纯,纯粹得透明。
  日出,他会牵着我的手一起游遍整座山谷,在繁华盛开的景致中缠绵地诉说着他的情意,我没有办法回应他,只有静静地听着听着。然后把泪眼藏起,然后幻想如果曾经的他也能这般该有多好,然后奢望倘若能一直这样也不错。
  可西门冉纭总会陪我几日后再度离开,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双暴戾的眼会在见着我的刹那掩去,望着我的永远是他的深情。
  所以我清楚奢望只会是奢望。
  以前从来都不认为我会接受这种简单至极的生活,并且过得如鱼得水。
  离开了争斗不止的凡尘才发现这种生活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不用去时刻算计着别人的想法,整天提心吊胆地带着面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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