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紧的手掌如触电般立即松开,变回原先的轻抚。
“我原以为是我的药出了问题,使她心性大变。可后来你的所作所为令我推翻了这一切,温顺的茗晚怎么也不可能会想执掌重楼,而你却这么做了,这是你第二大错。”
西门冉纭细条慢理的语气绵长缓慢,暗哑的嗓音透着一股迷惑。
“但意外激起了我对你的好奇,想知晓你的底线是何,故而我与你定下赌约。你的确做的很出色,令我大为震惊,不得不找来官府进行阻挠。”
无奈中充斥着激赏的嗓音继续着,“为了解决这问题,你想用别的东西困住官府是不?所以我也给了你这个机会,我知晓火云寨大当家藏身官府之中,是我泄的消息给他告知你的存在。”
“之后的一切你操控得是得心应手,所以我就想如果能让你替我达成我不方便去做的事情岂不是更妙?”
“这就是你改变主意认输的原因?”一切得知后我反而冷静地问着。
“确实如此啊。”西门冉纭再度说着,“你的第三大错是什么知道吗?就是你心软了,居然不答应我去对付朱标父子。不过也算你运气,使朱标收了你为义女,这比我原先计划得好上了太多。”
“唯一你值得我欣慰的就是你不喜欢凤劫。”西门冉纭邪魅地扬起笑容,一扫之前的黯然。
“凤劫他是你计划中的绊脚石是不?”我直接挑明了,“而他才是我大哥对吧。”
“不错,可是讽刺的很啊!琉夕把我当成她的儿子带回了重楼,她真正的亲生儿子却被她最厌恶的女儿给带了回来。可笑!”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要顾忌他?”我试着一步步套出他的实话。
“话虽如此,换作是你,你会放着身边有个不定因素,时刻提心吊胆生怕他坏了你的事吗?”西门冉纭天经地义的反问。
那么除掉月芩想必也是同一个理由了。
“哎——”西门冉纭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时常在犹疑着,我该留下你或是……可每当我下了决心的时候,看见了你就又下不了手,一拖成就今日的局面,反倒把自己的心给搭了进去。”
“那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地回答我。”女人总是矛盾的,明明知晓了问题的答案却又忍不住发问,“若是那天,火狼没有及时打住,最后的关头你会冲进来吗?”
望着我,西门冉纭止住了笑颜,“虽然我很想说是我会冲进来,可我不愿意骗你。”
是的,我还有什么要问的呢?在西门冉纭的心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及得上他十八年大计的。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会不惜牺牲任何一切。
“那今天你何必来?”
“我……”西门冉纭彷徨了,“我也不知道,看着你孤寂的身影我就忍不住现身了。”西门冉纭困惑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明知不能受你的影响,可心却偏偏管不住。”他困扰地甩了甩头。
“何必呢?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不是吗?”我幽幽地叹气,被迫揭开伤疤,勾起我欲忘却的那桩事。“那刀……是你下的手不是吗?”
我一度极力说服着自己所有都是我的臆断,我不该错怪了他。所以我把这事情当没发生过一样埋藏在心底,即使不揭穿他对不起的不单单是自己。
那天我救了浑身是血的他,那天也是屈伯的死忌。西门冉纭精通毒物,屈伯死前又中过毒……说是凑巧谁信?
我是救了他,可他却他我把屈伯的死联系到他身上,提前对我痛下杀手……
我不该傻傻地欺骗自己,罢了……一切都让他过去吧!哀莫大于心死,我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了。
揭开伤疤是血淋淋的事实……
真的好累,真的好痛。
一咬牙,西门冉纭道,“不错,是我下的手。可那时……”
“够了!”我大声阻止他,“你想说什么?那时你身负重伤无力反抗,我若是揭穿你是杀屈伯的凶手,你必定逃不过一死,你死不如我死是不是?后来当我醒来之时,你的伤已好了大半,即使我揭穿你,你也可以杀出重围,故而默不吱声伺机而动。我有说错吗?”
“每错,是这样的。”西门冉纭急了,“我没料到日后我会爱上你。”
“哦?那你现在爱上我了是吗?那为何当火狼要侵犯我的时候你不挺身而出?原来你的爱如此廉价!”他的爱算什么?低得过他的计划吗?
“住口!”西门冉纭怒红了脸。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认人不清,是我活该被骗。”
“我、我有改。”西门冉纭支支唔唔,“后来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啊!”
“可惜我相信你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西门冉纭一字一字地低吼着,“当你踏着你亲人的尸体从尸堆中爬出来,当你因为饥饿不得不流着泪啃噬尸身,当你颠沛流离被人以廉价商品买卖,当你被逼着伺候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的时候,你还会相信这世上有真理有人性的存在吗?对于一个毁了你一生的人来说,你会不想方设法地给予还击吗?”
“任人宰割,忍下一切的屈辱,加在我身上的所有我定要一一还击,你说我错了吗?错了吗?我何错之有?是他们是他们率先毁了我的一切!”西门冉纭不顾一切地朝我吼了出来。
暴戾张狂的样子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尤其是那双装载着怨恨的眸子,黑色渐渐隐去,显现出其最初识的颜色。
回到八年前我并没有看错,西门冉纭的确有着一对金黄色的瞳孔。
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乍现慑人的寒光。
“你……”西门冉纭蓦地收住了他的话语,黄色眼眸流转着,“你看见了?”
“嗯。”我呢喃了一声。
西门冉纭单手遮住了右眼,狂肆地破口大笑,“哈哈哈哈……你看见了,哈哈……你全部都看见了,这罪恶的根源,不被认可的烙印!”
“你……”
西门冉纭突然欺进我身。
恶魔般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看见了吧!你说背负着这一切你要我如何手软,如何不赶尽杀绝?”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恐惧。
西门冉纭抱着自己的双臂,那眼却闪现着无助,“你也怕这眼是不是?”
“我……没有。”只是诧异。
“别骗人了,从来都没有人不怕这眼睛。”
“信不信由你。”这双眼中积压了太多的艰辛,苦闷。令人不自觉地泛起了同情……不!我究竟在想什么?西门冉纭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西门冉纭唯一一次展露真实的自己,可我不要相信他!
要相信他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付不起。
“晚儿。”西门冉纭再次抬起了手抚上我的脸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我是真的想对你好,不想伤害你的。”
“是吗?”颈部阵阵传来的紧扼感更说明了一切,“但我依旧比不上你的计划。”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肺部的空气一点一滴地被抽离,他的计划我恐怕无法得知了……
一滴,两滴,是什么滴在了我的脸上?
温热的液体从脸部滑下之没入发髻。
意识逐渐离我远去,唯一谨记的最后画面是西门冉纭泪流满面的苍白脸颊。
为何要哭,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不是吗?
第十九章 碧纱窗下洗沉烟
西门冉纭其实是一个很可悲的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十八年来一直把自己束缚在个狭小的牢笼之中。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敞开心扉,不会信任任何人。
他不会轻易付出他的感情,可一旦得到他的爱便是永远。
当他流着泪掐上我的脖子的时候,如此骄傲的男人居然会流泪?倘若不是真的动情会吗?他我感受到了他的痛,他的悲。死,又有何惧?我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可唯独令我悲哀愤怒的是,他的爱永远及不上他的野心。
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把我推至风口浪尖,可以对我下毒手,无情至极。
而他平日里的温柔是真心或是为他的目的埋下的铺垫?分不清了……
不恨?
可能吗?
我的爱没有那么无私那么伟大,被利用后能一笑了之。
恨?
又何必?他最终会作茧自缚何须我去恨?
不爱?
会吗?如果感情能轻易的收回,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爱?
可以吗?再欺骗自己一次?像世上所有的傻女人一样为爱抛弃尊严?我做不到啊!
爱恨交织,至今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了。
不知不觉中,我离开了茗晚的身子,木讷地在一边看着西门冉纭僵硬着手掐在“我”的脖子上,久久都没有放开。
手下“我”脸色已呈现死一般的灰迹。
西门冉纭泪流不止,眼中却没有了半点神色,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一松,“我”像破娃娃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西门冉纭依旧注视着自己的手没有反应。
许久后,才发出一声悲鸣,“不——”
他像疯了似的抱起了“我”,碎吻不停地落在“我”的脸上,唇上,虔诚地宛如在拜摸。
“晚儿……”西门冉纭柔柔地唤道,阴柔的脸庞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释然,真实地笑花展露,不带一丝的虚伪,“晚儿,你永远都会是我的。”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可好?”
西门冉纭顿了下,仿佛是在等待我的答案,一小会儿后愉悦地笑起,“答应了吗?那说好了啊,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噢!”
我从来没在他的脸上见着过如此纯然的笑容,宛如稍纵即逝般柔得令人心酸,心碎。此时的西门冉纭不带丝毫算计,纯真地几近孩童。
只见他孩子气地拉起了“我”的手,重重地击了三下为誓,“不能耍赖啊!”说着说着,泪又滑下,他再次抱“我”入怀。
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