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的过程感到迷茫,要想得到最终的胜利,免不了会有牺牲,也面不了要付出代价。我一天天数着日子,内心也跟着焦躁起来。我盼着柳暗花明的一天,却怎么也看不到头。
回到王府的日子,越发清闲起来。我自小产后,身子更加不如从前,有时只能病卧床榻,不得下地。四阿哥对我的关切也越发无微不至,我知道,他还在内疚,还在悔恨,但我却想通了,世事不由己,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解脱。
这天,我身子似乎好了许多,正在内院中闲逛,忽然听见前面走女子哭泣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路跟了过去。
树丛后,是李氏与四阿哥。她跪在地上,紧紧抓着四阿哥的衣摆,神情凄然:“爷,我也是您的福晋,也是您的结发妻子,青冉她进门比我迟,爷为什么就对她情深意重,难道我没有为您生过孩子,夭折的两个孩子,也是您的骨肉啊!”
四阿哥冷冷抽出衣摆,面色有些苍白:“陌芸,我知道你的心意,可这府里头,并不只有你一个人,我很欣赏弘时,但不代表我就能够纵容他,你既然是我的妻,就要为我考虑。”说完,甩袖而走。
我一时有些怔然,原来李氏还生过连个孩子,却相继夭折了。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一心一意指望儿子给自己带来荣耀,却失去了最基本的快乐。而我自己,面对他的一众妻妾,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毕竟,我始终是一个有私心的人。
我苦笑着走回房间,却在见到角落里的小孩衣物时,红了双眼。
我走过去,将那些衣服抱在怀里,恍惚中,我似乎感到了温度,那是生命的温度,是我那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的温度,我将脸深深埋在其中,漫彻心肺的痛楚,使我如坠地狱。
我的孩子,就这么……去了。
“别哭……”腰间,环上一双温暖的臂膀,我不敢抬头,怕他看见我红肿的双眼。
我总说不在乎,可事实上,我根本放不下,我不止一次梦见过我的孩子,我梦见他对我笑,冲我喊额娘,我好高兴,好幸福。每天我都会对着他讲话,讲他的阿玛,是多么了不起的人,讲我们的相遇,我们的惊险,我们的爱恋。可那一声“额娘”,我却是听不到了。
“青冉,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有的……”他紧紧抱住我,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颈间。
我抱紧那些衣裳,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还会有孩子的,总有一天,我要亲耳听到他叫我一声额娘。一定会的,一定。
“青冉。”他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
“十四,他想见你。”
“他要见我?”这个时候,十四竟然提出要见我,一想到围场的争锋相对,我就感到害怕,既然注定要做敌人,那么最好的结果,便是永不想见。
“青冉,你……对他,还有不舍吗?”他看着我,惊慌担忧的眼神,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微微一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你说呢?”
他晶亮的黑眸,闪现一丝落寞:“青冉,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你是爱我的,可你的心,始终放不下他。”
“不,我已经放下了。”我手臂用力,将他环向自己,“他是他,你是你,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有人代替。”
他眼角带笑,薄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我是自私的,你一定要满足我。”
“你放心,我不会再错过了。”记得他曾说过,让我好好看这世界,现在我终于明白,他怕我错过的,是我们之间执手偕老的爱情,是我穷尽此生,都不会再有的幸福。
“去吧,我相信你。”他松开我,目光中满含信任。
“可是……”再次面对十四,我不知带来的,又会是什么。
“别怕,见他一面吧,总之,一切该有个了断。”他目光遥望,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憧憬与希冀。
窗外,春花乱舞,风和日煦。我微微一笑,豁然开朗。
或许,当时过已境迁,我们都放下曾经的执着,相见只是一个偶然,一个忘却的重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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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动倾天下:第一百零八章]
坐在水榭的凉亭中,我不安的四处张望,今天十四会来,我虽然可以放下心中的芥蒂,却还是不能潇洒地面对,没想到,时隔多年的相见,竟会是如此境遇。
“格格,十四阿哥来了。”在我发呆的时候,翠玉在我身后小声禀告。
我心头乍惊,蓦然回头,便看见了一脸沧桑的十四。
我有些惊讶,时间经会让一个人变化如此,曾经的爽朗少年,已成为成熟稳重的男子,深邃幽暗的眼眸,也不复当年的晶亮清澈。我缓缓起身,同样沧桑的声音,从我口中发出:“十四,好久不见。”
他笑,似乎有些尴尬:“是啊,好久不见。”
我知道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违心了,围场上的剑拔弩张,似乎没有过去多久,但那种令人心痛的的感觉,却仿佛隔了很久很久,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坐吧。”我斟好茶水,放至他面前。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青冉,你很不想见我?”
我一怔,随即否认:“怎么会,你别多想。”
他抬眼看我,眼光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我在你的眼睛里,已经看到答案。”
我干笑道:“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见到我?”他紧追不舍。
我无话可说,望着他半晌无语。
他自嘲般一笑,道:“我不该逼你,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停顿一下,又道:“我只想见你一面,你我心平气和,没有争吵,没有憎恨,也许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心中酸涩,我们相处已久,就算是朋友,也会有不舍。再想到他今后的命运,更是心痛。
“十四,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要好好对待自己。”我现在也只能这么说,能帮他的,唯有他自己而已。
“好,我知道。”他微笑着,并无不自在。
我点点头,他若能不在乎,自然是好的。从前我们不够成熟,现在总算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坠,递向我:“青冉,留个纪念吧。”
我接过,那是曾经最珍贵的梦,被我在无数个夜晚轻轻摩挲的玉锁。此刻拿在手中,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他站起身,依然微笑:“青冉,保重。”
“你也保重。”掌心冰凉,已被我的体温暖热,看着曾经的故人远去,沧桑之感越发浓重。
十年了,当初的际遇,已经不再是彼此的牵绊,我只盼望,十四,他能够幸福。
正要离去,感觉自己的小腿好似被人抱住,我低头一看,是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小娃娃。粉颊红唇,乌发黑亮,此刻正仰着头,对我咧嘴傻笑。
心里一动,我弯身将那小娃娃抱在怀里,他似乎很高兴,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放手,小嘴贴在我的脸颊上,一阵酥痒。
“小祖宗,你还真会跑!”一个妇人追上来,一看到我怀里的孩子,顿时眼前一亮。
“福晋,这孩子……”妇人看到我,眼睛一个劲盯着我怀里的孩子。
我尴尬地笑了笑,欲将孩子交给他,谁知刚把他的小手扯下来,他就开始哇哇大哭。那妇人急了,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只一个劲看着我。
“奶妈,你不用管,”一个清妍的女子走进,对着我淡然一笑。
原来是是府里的另一位格格,耿氏。
我看了眼怀里的孩子,确定他就是耿氏所出的阿哥,弘昼。不知怎么,我十分喜爱这个孩子,好似与他有缘似的,第一次见面,就彼此相处的十分融洽。
“他很可爱。”我将孩子交给耿氏,弘昼伏在额娘怀中,那黑色的眼眸,始终在我身上打转。
“昼儿很听话的,没让我这额娘操什么心。”耿氏言笑晏晏,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的宠爱。
我看着她怀中的小人儿,心里越发酸涩,如果我的孩子还在,那该有多好,他一定也会如此可爱。
孩子,我的孩子……
“姐姐。”耿氏将弘昼交给奶娘,轻轻握住我的手:“别担心,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但他却不知我真正的顾虑。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可是我的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我只怕,自己撑不了多时了。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遗憾而去,到那时,我还会如此洒脱吗?阳光有些眩眼,我微微别开脸,隐起眼角的一颗晶莹。
“我没事。”再次回头,我已收起脸上的忧虑,粲然一笑,转向一旁的弘昼,“如果妹妹不嫌弃,我想认弘昼为义子,不知妹妹可否答应。”
她欣然一笑:“那可好了,昼儿有两个额娘疼,不知该如何的幸福。”
我看着孩子那明媚无邪的笑容,忽而有些晕眩了。
此生,我不求其他,只要安心陪伴在四阿哥身边,已然足够,我不想和老天对抗,只要平静安宁,我不会有过分的妄想,九龙夺嫡的悲哀,是历史的最终结果,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我愿意用此生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一场惨烈的征战。或许,只有他,才是真正的骄阳,绚烂而夺目。
我对着弘昼那黑亮的眼眸,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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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动倾天下:第一百零九章]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康熙帝巡视塞外回京当天,便向诸皇子宣布,废黜太子。这是一件惊人的消息,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期间又会有什么事发生,也许皇上只是一时气愤,过不了多久,便会重立太子。或许,在所有人当中,我是最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