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惊魂 〔俄罗斯〕达里娅·东佐娃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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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惊魂 〔俄罗斯〕达里娅·东佐娃 著-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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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在自己身边放了一圈名为《宝贝花样编织》的书;正在着迷地织着一顶小帽子。我则不停地跟阿卡奇唠叨;要他暂时睡到单独的卧室去。金尼斯在给那个不幸的未来妈妈详细解释母猴生小猴的过程;而玛莎则不时地把一双手放到奥丽娅还完全平坦的肚子上;她叫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动得很厉害?”

    直到现在我还是搞不明白;儿媳是怎样忍受住这些关心而最终没发疯的。

    星期五我在地铁站旁买了一份《巴黎晚报》;我打开报纸开始读起来:“今天早晨;著名的牙膏厂厂长弗朗西斯科·龙恩的家里又惨遭不幸。八点钟时;卢伊莎发现自己的妹妹谢琳娜正吊在浴室的暖气管上。姑娘割断了绳子;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并开始对妹妹做人工呼吸。但不管是姐姐的努力;还是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的努力;都没能挽救这个年轻的生命。‘我对此事深感震惊;我不明白;我的妹妹为何要这样做。’———卢伊莎对记者说。

    “弗朗西斯科·龙恩拒绝就此发表评论。

    卡罗琳被送到私人医院;这位不幸的母亲快要精神错乱了。这个案子现由卓尔施局长负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我把报纸拿给奥克萨娜看。

    “不幸的姑娘;”她看后胆战心惊;“死得多恐怖啊! 也许;应该去卢伊莎那儿;帮她做点什么?”

    我立刻驱车向龙恩家赶去。龙恩家一片死寂;既没有警察;也没有记者。我按了一下对讲系统;卢伊莎问:“谁呀?”

    “卢伊莎;是我;达莎;请开门。”

    门开了;我走进花园。在房前的小路上;走着像影子一样的姑娘。我很难相信这是平时穿着整齐的卢伊莎。这次她披着件睡衣;也没化妆。但她这副奇怪模样;反而给她增添了一些魅力:“谢谢您来看我;”她用淡淡的口吻低声说“; 我一个人在家很不习惯。”

    “那你父亲到哪去了?”

    “被叫到警察局去了;他还要上医院看妈妈。”

    尽管天气很热;卢伊莎却冷得缩了缩肩膀。

    “你吃了点东西没有?”

    卢伊莎若有所思地说:“昨天好像喝了点茶。”

    “这样是不行的;”我生气了;拽着姑娘就上厨房“; 现在我命令做晚饭。”

    “能叫谁去做呢;”卢伊莎说;“父亲要厨娘、妈妈的女仆统统结账走人;并赶走了所有的仆人。”

    “那谁来收拾屋子?”我很惊讶。

    “我只整理了餐厅和厨房;但对所有房间的吸尘我是力不从心的。午饭是妈妈做的;早餐和晚餐我吃夹肉面包。”

    我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既没有鸡蛋也没有奶酪;更别提黄油和香肠了。

    在我自己挣钱以前的艰苦岁月里;我也没过得如此惨淡。在一个小柜子里我找到了一袋燕麦。

    “你吃点大力神粥?”

    “无所谓;”卢伊莎回答道;一边轻轻地啜泣着。

    我心里骂着粗野的话;开始搅动锅里的粥。

    “这一切太可怕了;我搞不明白;谢琳娜为何要自杀。”

    “她不会这样做的。”卢伊莎含混不清地说“; 有人杀害了我妹妹; 想造成自杀的假象。”

    我一下子愣在锅旁。

    “你从哪知道的?”

    “警察在检查尸体的时候;要我们出去;但我当时躲在厕所里;通过墙上的通风口听见法医跟局长说;这是明显的他杀。谢琳娜的脖子上留下了自杀时所不能形成的绳索痕迹。法医几乎百分之九十五地肯定谢琳娜是他杀。”

    “那局长怎么说?”

    “他仔细听了同事的意见;然后说为了便于案情侦破;对外要称谢琳娜是自杀身亡。

    我们家也正式接到了通知;在案情没有侦破以前;我们无权保存尸体。”

    这时燕麦粥噗的一声溢到了灶上;厨房里顿时充满了一股焦味。我盯着糟糕的晚餐。

    “卢伊莎;听话;等着我;我去趟超市。”

    姑娘顺从地点了点头。我到了超市;见什么拿什么;购物筐里装满了酸奶、保鲜蔬菜、比萨饼、几袋中国产的开袋即食食品、两只童子鸡以及奶酪。

    我回来的时候;卢伊莎依然坐在厨房的那把椅子上。

    “达莎;您留下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很害怕;万一凶手回来怎么办!”

    “不会回来的;这多半是个想发横财的强盗。”我低声含糊地说;自己心里也没底。

    卢伊莎忧伤地笑了笑:“我还没虚弱到头脑不清。家里什么也没丢。谢琳娜穿着自己的衣服吊在暖气管上;脚下是踢开的小凳子。显然;她甚至没进行反抗;而只是静静地让别人把她吊在那上面。为什么妹妹当时没有喊叫;没有喊救命?这个上演了一出绳子戏的小偷是多么可怕呀! 我们推测;谢琳娜可能突然撞上了谁正在偷东西;所以那个罪犯就操起了手边的椅子砸到她的头上;或者是用脚猛踢;或者是开了枪……晚上家里还有人时;歹徒又把她拖进浴室。所以我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

    “那你父亲;他怎么不回来过夜?”

    “不回来;他想在医院里陪妈妈;看来;他自己也害怕……”

    “那你丈夫呢?”

    卢伊莎忧伤地把脸撇向一边:“皮耶尔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要他;要么要我妈。但我现在不能抛下妈妈一个人不管;她现在很痛苦。而父亲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么住在家里;要么回去跟丈夫住;但不住家里就别指望得到任何遗产。皮耶尔很穷;我又没攒下什么钱。我期望爸爸去世后我能得到一大笔钱财……”

    她沉默不语了;我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

    “当然;我可以留在你这儿过夜;不要担心。”

    我们又在厨房里坐了一个小时左右;卢伊莎开始困得睁不开眼睛。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睡在谢琳娜的房间;”当我给她盖上被子时;姑娘梦呓般地说;“走廊上第三个门就是;门上写着字母C。”

    我起身去找我的安身之处。谢琳娜房间里的景象使我大吃一惊。给人的感觉就是龙恩一家是在靠失业救济金生活。

    一张靠背上带圆球的铁床、一张窄小的沙发、一张破旧的书桌和一个已经用坏了的柜子。床上铺着破破烂烂的毛毯。看不见一件通常女孩喜欢的小饰物:既没有毛绒玩具、照片;墙上也没有贴什么画。整个房间就像宾馆客房一样没有个性;更像牢房一样使人郁闷。床旁没放床头柜;天花板上只垂着个电灯。

    我不想睡到谢琳娜的床上;便试着睡在那张很不舒适的沙发上。但不能进入梦乡;我无法平静的大脑里满是奇怪的念头。不幸的谢琳娜在最后一次和我通电话时说过:“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我留下……”那她到底留下了什么? 又放在哪儿? 我起身打开衣柜:衣架上孤零零地挂着几件廉价的连衣裙和几条穿旧的牛仔裤;隔板上放着几套可怜的内衣。

    在书桌抽屉里也没发现什么使人感兴趣的东西──只有几本旧练习本和笔记本。我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信件、照片抑或其他的东西? 我满怀失望;又试图睡到那张沙发上;但还是睡不着。我无聊地看着那张铁床。

    要知道;我小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一张床。

    旋开靠背上的几个大圆球;里面是空心的;我那时经常把一些糖果藏在里面;好晚上躲在被子里美美地享受。祖母怎么也搞不明白;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糖纸。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过去转动床头靠背上的镀镍圆球。糖果轻易到了手;旋开第四个圆球;发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我用激动得发抖的手打开了它。上面完全是一个孩子的笔迹;工工整整地写着:安娜;绿色茅屋宾馆。

    第十七章
  
    谢琳娜的命运使我不能平静。不幸的;连个朋友也没有的不幸的姑娘! 警察继续顽固地支持谢琳娜是自杀的说法。报刊也逐渐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兴趣;一周之后在郊区发现了一个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尸体;媒体又获得了新的炒作材料;人们也就完全忘记了谢琳娜。

    我畏畏缩缩地向卓尔施提了几个问题;结果他生气地回答:“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就别再烦我了。怎么你以为我的事还少啊?”

    的确;刑警队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

    现在他们做完了鉴定;又把谢琳娜的尸体还给了她的亲属。

    我一时间又气又恼。好吧;你不想告诉我自己的心里话;那我也就不把我所了解的情况跟你讲。如果你不想查出这个杀死可怜孩子的凶手;那我就自己去查。

    应从绿色茅屋宾馆和那个神秘的安娜查起。我给好几家大型旅游公司打了电话;结果令人忧伤;没人知道有这么个宾馆。但没想到卢伊莎帮了我。

    “我非常累了;”她打电话来时一肚子委屈“; 妈妈还在医院里;皮耶尔也不跟我说话。

    现在父亲连生活费都是给的毛毛钱;块块钱都没有。屋子里也脏乱不堪;我只来得及收拾三个房间和厨房。不管怎么说;以前爸爸的吝啬还有个度;家里还请了厨子和清洁工。

    现在这些事都得我干。真想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但我怕父亲连绿色茅屋也嫌太贵!”

    “什么绿色茅屋? 在哪儿?”我警觉起来。

    “一家很小很便宜的宾馆;父亲一贯去那儿度假。”卢伊莎回答;诚实地跟我讲了地址。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上了路。到那儿要两个小时;我又因为在几条乡村路上迷路;浪费了一些时间。大约十一点时;一座粉红色屋顶的两层小楼房出现了;招牌上写着:绿色茅屋。

    我把车停在一个小场地上;走进光线暗淡的大厅。一个上了年纪的服务员正坐在总台后面看书。眼看来了生意;她放下手中的侦探小说问:“我能帮您点什么?”

    “我要个单间。”

    服务员双手一摊:“对不起;夫人;都满了。”

    “这就怪了;”我拉长声音说;“那个介绍我来你们宾馆的龙恩先生说;你们这儿什么时候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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