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过皮肤的手指似乎又重新按在了他的胸口,重重地戳到了他的心里,尖锐地朝自己叫喊:是你!是你只要优姬!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我!
是这样吗?
扪心自问,玖兰枢将手从深深掐出的门缝里取出,已经变得完好无损的手指,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失态,但是是否他的内心也已经平静?
ξ
脚朝外跨了出去,枢回头看了眼忐忑的想上前的优姬,目光转到了站在远处盯着这里的锥生零,声音低沉悦耳,没有半点逼迫:“锥生同学,拜托你送优姬回校。”
接着,大步离开,匆匆就要消失在夜幕里。
优姬站立着,惶惑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去的难过和慌乱强烈让她不由追了上去,急忙拉住对方的衣角。
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现在放手就不会再有机会握住。
她急忙抬头,声音里夹杂了不可名状的紧张:“是不是刚刚我的拒绝让您难过了——我,我,我……”过于的急切让她涨红脸,而当她看到对方幽深的眼眸里不带半点暖意,心里更慌了,有些话,不经思考就突口而出:“枢学长,其实我真的愿意和您一起!我愿意变成吸血鬼!”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凝滞,有些人傻了,有些人伤心了,还有些人——枢轻轻将自己的衣角从她的小手里取出,温柔地拍拍她的头,一如以前做过的一样,唇角略微勾起,他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呢,早点回去休息吧。”
就这么简单,她就愿意回归吸血鬼,回归到那充满罪孽的路上。
虽然玖兰枢自己曾经也有过这个冲动,而且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但是现在,他竟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如果如此,树里的牺牲算什么?
白白的糟蹋。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会这么自私?
“而且你这么说,锥生同学会很伤心的。”
“优姬,我有事先走了。”
也许这样一个转身,就切断了一切,就将原来奋力重合的世界生生拆散,但是,现在的玖兰枢已经有些顾不得了。
伤的次数太多,伤口已经千疮百孔,而且他刚刚还努力在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再用锋利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划了第一道——
「为什么你会出现?」
第两道——「你怎么知道优姬会出事?」
第三道——「那个孩子看见你没有半点惊讶,而且,我也没有听到你问他任何东西,似乎就是默认他的行为一样」
最后最重的一道——「什么消息会告诉你优姬偶然带迷路的孩子找回家的路,然后会被那小孩子一时间忍不住伤害。」
鲜血淋漓。
踩着荆棘的少女依旧笑靥倾城,不慌不忙——「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了,祝大家愉快」
祝大家愉快。
恶魔在黑暗中怪笑,森然作怪。
玖兰枢离开的脚步倏然加快了不少。
ξ
琏琦本家。
看上去不大,外表来看只有蓝堂家的一座别院大小,但是背倚青山,浅色调的房屋似乎就要融进四周的怀抱。
但是在其背后,有多少隐秘的密室,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史,估计只有流霜和少数几个人知道了。
现在,褪去铅华的屋子,蒙上淡淡的温馨,间或几间房间的窗户里透出了柔和的灯光,照亮了玖兰枢的眼。
没有丝毫障碍,玖兰枢找到了流霜所在的房间,她的地方,一直是阳光最充足处,往往需要过厚的窗帘才能遮蔽艳阳。
但是,一片漆黑。
没有蒙上窗帘的房间黑洞洞的,似夜兽张开了大嘴。
吸血鬼的眼睛,没有任何阻碍就看清了窗户里显出的那一份天地的原样,但是,没有发现流霜的身影。
走上前,枢伸手敲门,还没有碰到,身侧就蓦地出现一个女仆,弯腰躬身:“欢迎玖兰大人,请随我来。”
说着不慌不忙替过手推开似乎没有上锁的大门,厚重的金属发出略带沉闷的声音,女仆退到一边。
枢很自然地走进去,随意开口:“你们大人在哪里?”
“大人在和一翁谈话。”女仆中规中矩地回话,在这里,一般没有影响的事情都是可以向他交代的,这是很多年来的传统。
一翁?
枢皱了皱眉,温和一笑:“那么,能带我去吗?”
“对不起,玖兰大人,大人发话,不许任何人随从。”
“是么?”
一翁,你来和她说些什么?
应该问,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的枢并不知道流霜前世和一翁的纠结,即使不是自愿的,也要收拾摊子。
而他自己和流霜很就之前一世的纠缠又该如何解决?
没有人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礼拜开始放双休,嘿嘿,我高兴地拍手,不过,我爸说,今天上网了,明天就不许。。。额额额,耸肩,我明天还是见机行事吧
对峙
琏琦家有一个习俗,每一个新生儿会在满百天的宴会上,在他们的父母认为可以信任的吸血鬼面前,透过一个古老的仪式,将他们的前生的相貌展现出来,然后似放电影一般播放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流霜的父母请了玖兰夫妇,以及,一翁。
于是所有一切了断了的恩怨情仇浮出水面,重而冰冷的无形锁链一圈一圈地捆绑,即使受伤的只是一个婴儿。
被中途截断的路,似乎又重新铺上了轨道,有人义无反顾地走了上去,盲目而疯狂,完全没有看见前面的万丈深渊。
一翁一直在等,等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大,等元老院里的人愿意把力量全部交予给他,等属于她的那一份记忆早日恢复。
为此,他付出了几乎一切,孤注一掷。
所以,他不愿意失败。
ξ
“Ariel,你就不能坐下来和我谈谈?”苍黄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和疯狂的痴迷,一翁坐在沙发里看着站在书桌边的流霜。
“没必要。”流霜冷冷地回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再次重复,“我是琏琦流霜,再说一遍,Ariel早就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了——你这样子真难看,难道——你疯了么?”
说着,垂头理了理书桌杂乱放置的书籍,流霜的手指划过书扉,指尖甚至在轻轻颤抖,她强压着心头太多的不适,不由在心底骂了句脏话。其实换谁,被人这么“热情”地注视都受不了。
“Ariel,你明明想起来了,为什么对我依旧这么冷淡?”
“一翁!你不要在这里装深情装白痴了……你有话快说。”不要说这辈子对他的了解,就是上辈子那么软弱的人类都知道眼前这个人很有心计。
一翁听着,脸色徒然一变,目光顿时暗淡了不少,显得阴郁:“不愧是流霜大人——您陪我走一趟,我把您妹妹的身体还给你?怎么样?”
流霜眉一挑,进门来第一次把目光放到对方身上,说道:“陪你去哪里?”
“这个就由我决定。流霜大人,您觉得,我会有能力伤害到你吗?”一翁的话很沉,没有半点轻浮,习惯于上位的压力渐渐散了出来。
看到流霜的表情有些犹豫,他再出声:“不然,您妹妹的身子,恐怕……”
话音未落,一翁的瞳孔就不由放大,但语气依旧沉稳,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流霜大人,您想做什么?”
他的身前,一个用变得十分尖锐的指甲戳在他喉咙上的少女,渐渐笑弯了眼:“你说,我想做什么?”明明含笑,那表情那眼神却透着憎恶和冷淡,她的话从齿缝里挤出:“你没有资格提我的妹妹——我现在已经不想留你全尸了,你明白吗?”
一翁很感兴趣地挑眉,没有半点退缩,出乎意料地伸左手揽住了流霜的身子,没有半点迟疑,行云流水地似乎已经做过千遍:“如果,这是您的心愿,请自便。”
有偏高的温度摸上了自己的身体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电流一般传到神经中枢,心底压抑的恶心统统泛了出来。没有半分迟疑,流霜的眼睛瞬间变成血红,接着一道光影劈下,有东西沉闷地掉落到地上。
过了几秒,猩红的血从伤口喷射而出,溅了流霜半身,给暗色的衣衫涂染几分色彩。
她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谁允许你靠近我了?这不老实的手臂,砍了也好。”
这时的流霜,脸上溅了许多血渍,将她白皙的皮肤上了最妖艳的妆彩,衬着她鬼魅明亮到骇人的眼眸,生生就是一个从地狱来的妖姬。
一翁却没有半点动容,似乎连那被丢弃在一旁的手臂也不是自己的,眉宇间不见一份痛苦,他只是发问:“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扭了我的喉咙,这对您来说,不是难事吧?”
“一翁,你似乎在试探我。”
“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告诉你,就是以前我不知道你的居心,就把你当一个长辈的时候。我也已经做好一旦枢要下手,就舍弃你的决定。你说,现在的你,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那您下手吧。”
流霜定定地看着他,一翁的目光没有丝毫地退避,似乎只是在等待她把死神带到自己身边,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你,还真当我不敢?”
流霜手微微后缩了一下,然后箭一般地射出,手起头落。
一瞬间,花开花落,枯萎的心轻轻地垂死颤动,肌肉霎那的僵硬似乎吐诉着它的不甘。
鲜血这一次迎头盖脸地扑下,即使流霜很敏捷的退避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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