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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你真是我的贵人!
在那一瞬间,他好想伸出手去,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感受到他热切的感激之意。不过在接触到她纯净无邪的眼神之时,他怯场了。他没有资格拥抱她,他曾那么恶劣地对待她。她是仙气护体的纯善之人,她无私地救治袅袅,出手相救秦栋和钟老头,还好意地为史俊安求情这样一心为他人着想的人,他这样三心二意又不识好歹的混蛋怎么能去亵渎人家?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半晌,秦显当先避开了眼光,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嘱咐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歇着吧!”
“嗯,我知道了。”苏暖玉娇羞含怯的眼神逐渐变淡,心头悄然涌上一股怅然失落之情,脸上却保持着动人笑意。
秦显轻晗了晗首,终是转身而去了。苏暖玉紧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脸上情不自禁扯出一抹苦笑。这算什么嘛,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他的心里,永远只有袅袅一个,哪怕她已经死了!
苏暖玉,你要不要脸?!干嘛觊觎他人的东西?明知道这样东西永远也不可能属于你!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啊,我一定是疯了”苏暖玉一头倒在床上,将自己整个地埋进了被窝之中,无力地呻吟出声。
第六十六章与你同苦
起风了,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逐渐变冷起来。
苏暖玉自去年为袅袅献血之后,就尤其畏寒。秦显好似也看出来了她的症状,隔三差五地炖燕窝给她吃,又请了宫中御医为她把脉调制益气补血的方子,一日三次亲自监督着她把药喝了。这燕窝倒也罢了,这中药可是苦到极致的玩意儿,况且还是看不见尽头地天天喝,苏暖玉愁得一张脸都快挤出苦水了。
“唉呀,拿走,拿走,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喝这该死的中药了!”这一日,苏暖玉终于是熬不住了,第N次拒绝喝药。
“姑娘,良药苦口呀,这可是宫中娘娘们才有福气喝到的汤药呢。”唐秋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每日劝说苏暖玉喝药,成了头等重要又令人头疼的大事。
“秋雁,这药这么好,不如你替我喝了吧!”苏暖玉笑嘻嘻地对唐秋雁说道。
“姑娘!”唐秋雁垮下脸来,哭笑不得。“奴婢倒是想代替姑娘病着,那样奴婢就能名正言顺地喝药了。姑娘,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就忍耐一下吧!你既是连死都不怕,你就权且当自己已经死了,一口气把它喝下去,很快的!”
“唉呀,不喝呀不喝!打死我也不喝!”苏暖玉一边躲避着,一边往外逃窜而去。谁知人刚刚踏出房门,一股大力陡地袭上她的肩头,她整个人便如一只小鸡般被人给拎了起来。
“这都多少时候了,你还在闹?”不用猜,苏暖玉也知道,有此能力又如此大胆行事的人,除了秦显,没有别人。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再说!”苏暖玉极力挣扎着,涨红了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你怕的东西可真多呀!”秦显不理睬她的反抗,直接将她抓回房中,在凳子上固定下来,手上使力,仍是牢牢地按住她的肩膀。“怕蛇虫鼠蚁,怕疼怕苦怕吃亏啧啧,这可真不像是胆大妄为的苏暖玉所为!”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胆大妄为!”苏暖玉悻悻地狡辩着。
“你当然没说啦,你只做不说!”秦显不无打趣的意味。
“唉呀,别这样嘛!”苏暖玉仰头看着秦显,可怜兮兮地哀求说道:“我觉得我现在身体挺好的,真的,我每天都在练剑打拳,每天热得直冒汗,一点儿也不冷!求你了,就别再折磨我了!是药三分毒啊,我早晚会得慢性病而死的!”
“你这是什么怪异的言论?”秦显早已被苏暖玉的胡诌功夫锤炼得油盐不进,不管她如何哀言请求,他都无动于衷了。“又开始唬弄人了是吧?对我你就没有别的高招了吗?”
“我哪有什么招啊,你冤枉我了!”苏暖玉一副无辜的模样,委委屈屈地说道:“不信的话,你也来喝喝看,你就知道我的痛苦了!”
“是不是只要我喝的话,你就不再闹,乖乖地喝药了?”秦显看她一脸哀怨之色,心里又漫溢出怜惜之意来。
“好!只要你喝得下去,我也喝得下去,再也不闹了!”苏暖玉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她心想这秦显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况且又没病没灾的,总归不会任劳任怨地喝那苦得叫人发闹幸┌桑空庋焕矗筒换嵩偾壳笏绦认氯チ税桑空剑核挥鹗┯谌寺铩�
苏暖玉心里还在得意地筹谋着,秦显早已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了。此时便自唐秋雁手中接过了药碗,就着碗口喝了一小半,然后递给苏暖玉:“我已经喝了一半,剩下的就是你的了。”又吩咐唐秋雁:“以后煎两份,我和你家姑娘一人一份。”
“喂,秦显!”苏暖玉怒上心头,凶巴巴地嚷道:“这是药哎,是药!”
“我知道!”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的痛苦,我想和你一起承受!”
“嘭”地一声,苏暖玉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又好像一块大石骤然落入平静的湖水之中,激起层层涟漪。惊讶、感动、难过、欣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层层兜涌上来,挤压得她的胸腔快要爆裂开来。
“你的痛苦,我想和你一起承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有如此巨大的震憾力?为什么听起来如此甜蜜动人?为什么她开心雀跃得想要落泪?
“是你自己要自讨苦吃,可不是我逼你的!”苏暖玉一把夺过药碗,趁着低头喝药的当口赶紧收了收泪,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凉凉地对秦显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在自讨苦吃不是吗?”秦显自嘲地笑了笑,意带调侃:“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苏暖玉眼中重又变得湿漉漉地,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紊乱的心绪,自己为自己开解说道:苏暖玉,不要胡思乱想!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或者,他是因为当初自己救过袅袅而心怀感恩之情才作出此举的,千万不要误会!
从那以后,秦显就真的陪着苏暖玉喝中药,仿佛他真的是极需这副药救治的病患一样,甘之如饴,丝毫看不出勉强为难的样子。反倒是苏暖玉,因为此前自己许下诺言,只要他喝了药,她便再也不闹,乖乖地跟着喝药。所以尽管一百个不愿意,她总归还是尽力将药都喝了下去。
而每当此时,秦显总是双眼亮晶晶地冲她温柔笑着,摸了细丝绢为她擦拭嘴角的药渍,仿佛她就是他呵护宠溺之人。每当这一刻,苏暖玉既觉甜蜜又无比酸涩。秦显,不要对我做出这么温柔的举动,我会误会的,我真的会误会的!
十一月下旬的某天,照例是秦显陪着苏暖玉喝了药,他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苏暖玉现在也真是习惯了,觉得他给她擦嘴是理所当然之事,也不像当初那般羞涩扭捏了。
“暖玉,明天,你要跟我一起上朝。”之后,秦显突然石破天惊地说了一句。
“啊?为什么?”苏暖玉也是大吃一惊。
“不要害怕,有我在。”他情不自禁地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似乎想给她无穷的力量般。“暖玉,你不是平凡之人,所为理当是不凡之事,不然就太浪费你的才干了。”他的声音充满蛊惑,令苏暖玉陷入痴迷。“从此以后,该是你一展长才之时了。你,愿意为天下百姓奉献你的聪明才智吗?”
“秦显,你在说什么呀?”苏暖玉听得稀里糊涂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的,你看,我长得也平平无奇的,害怕蛇虫鼠蚁,怕疼怕苦怕吃亏,你不是知道的吗?”虽然不明白皇帝突然召她入宫有何贵干,但总归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可爱!”秦显毫无预警地动手扯了扯她的脸,薄嗔了一句。“长相的优劣,都是天生造就无可更改的。再说,即使美艳如我,在你眼里,又怎么比得过方镇钦的十分之一呢?”
“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苏暖玉皱了皱眉,显得有点不高兴。
秦显心里一沉,松开了她的手,在她的心里,那个人始终盘踞着,不曾稍离。对于他们之间的事,她对他应该心怀怨怼吧?你看,他不过稍稍提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她就一脸不快之色。
秦显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唔那个到底召我上朝是什么事?”苏暖玉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这可怕的沉默,率先打破僵局。
“你还记得上次来王府的贵客吗?”秦显也顺势将之前的冷场抛开,接过了话题。
“嗯,记得,我听柳怀赫说他是京城最大的官,我所能想到的京城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京兆尹了。后来我还问过你,你也没加以否认。只是我想不通你怎么会对他那么恭敬。如果不是之前我先见过他,单看你对他的态度,我还以为他是皇帝呢。”
“你的猜测是对的,他就是当今天子!”秦显铿锵有力地说道。
“啊?”苏暖玉惊得从座位上弹起身来,紧盯着秦显,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他真的是皇帝?哇噻,我见到皇帝啦!”苏暖玉先是欢喜了一番,继而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啊,要死了,那天我口无遮拦地大放厥词,会不会不小心把他得罪了,明天是要叫我去秋后算账的?”
秦显看她惶惑不已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心生促狭之意:“这下你又多了一样可以怕的东西了!原来你也怕死呀!”
“难道你不怕死吗?哼!”苏暖玉没好气地回应说道。
“那你大可放心了,父皇绝对不是要找你晦气的,只怕还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呢!”秦显恢复了正色之态,一丝不苟地说道。
“好事?什么好事?”苏暖玉一听说是好事,脸色稍霁,好奇心又来了。“莫不是看中我了,要纳我为妃?”说此话时接收到秦显凌厉的一瞥,她立即有自知之明地改口说道:“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啊,还是那件事,上次我跟他言道乌托邦如何如何地好,粮食高产,亩产五六百斤,他问我有没有办法在天朝也有此成效。完了完了,我怎么就是管不好我这张嘴呢?”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