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发现这个周姨,起一进门就时不时地把目光转到小慧的身上,在媒婆眼里十几岁漂亮未婚的姑娘就像黄金一样珍贵,因为把这些姑娘说到哪家大门大户,这个媒金可是寻常人家数十倍甚至更多,一年干一票也就衣食无忧了。
说着张王氏呵呵笑道:“穷家丫头,不求高攀,找个安稳过日子的人家就行了,哦,对了,大妹子,你看我们家诚儿的事情怎么样了,小田村的孙寡妇可愿意和我家诚儿好吗?”
张诚听到这里,下巴都差点惊掉了,怎么还和人家寡妇扯上关系了呢?
周姨脸色一沉,转喜为优:“我今天就是为此事来的,我也就和您直说了吧,这孙寡妇她不同意这么亲事,这样也好,她自己还带着个孩子,到你家也是个负担,就她那样的……”
张王氏叹了口气,打断周姨的话,说道:“这事情不能找人家原因,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原因,一是嫌咱家穷,二是嫌弃咱诚儿脑子不灵光,也没个像样的活计,再说我这身子也不好,是个药罐子,花的钱也没个头,等看两个孩子都成家了,我也就走了,不能再拖累……”
“娘,你说这些干嘛?我和哥只求你好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求。”小慧打断张王氏的话,气冲冲得端起收拾好的碗筷去了厨房。
“瞧瞧,这丫头知道心疼人了。”周姨笑嘻嘻得说道。
“是的,这丫头心可细着呢,现在咱家大小事都她管着,大妹子我还想再拜托你一件事情。”张王氏道、
“什么事情?”
“诚儿昨个不是从树上摔下来了吗?没想到脑子到机灵了,我就琢磨着让诚儿和孙寡妇再见见,没准是个机会。”其实张王氏心里明白,孙寡妇最在意的还是张诚的脑子。
“娘,不用了吧,人家都说看不上了,这么追着人家不好吧。”张诚眉头紧缩,心想这前世的张诚也太菜了,好歹样貌看上去也算是一表人才,怎么会连个寡妇都看不上,真不知呆到了什么程度。
“哎呦,这话说的,看样脑子是灵光了,那周姨考考你,比如你昨天问我借了十文钱,今天又问我借了五文钱,你一共借了我多少钱。”周姨一本正经的问道。
听到这个小学一年级的算数题目,张诚的世界顿时昏暗了,这个死八婆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好吧,我这前世果真是菜到惨不忍睹,难怪连带孩子的寡妇都看不上。
张诚实在不想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但看着旁边焦急等待的老娘,还是张口答道:“如果前天没问你借钱的话,那一共还你十五文就行了。”
话音刚落,张王氏和周姨相视笑了笑。
“嗯,看样这次是真把脑子摔好了,回去我再问问孙寡妇那边,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周姨说着便起身要走。
“那就有劳大妹子了,这要是成了,媒金只多不少。”张王氏站起身来相送说道,张诚也跟着起身相送,以示礼节。
“阿呆他娘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就凭咱们俩家的关系还谈什么媒金,以后等小慧到了二八,你就让我帮小慧找个婆家就行了。”周姨很客气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话意中夹杂着不得不答应的条件。
这时从厨房传来抽泣的声音,张诚寻声而去,厨房有门框,但没有上门板,张诚轻轻地走了进去,发现小慧正蜷缩着身体,蹲靠在放干柴的拐角处哭泣。
张诚不明白小慧为什么会哭泣,而且哭的很伤心,看见这一目很让人怜惜,于是走到小慧的身前,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小慧的娇肩上,以示安慰。
突然,小慧一下扑在张诚的怀里,抽噎道:“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八岁那年冬天非要下到冰河里玩耍,你也不会因为救我掉进河里,也不会发高烧,变成傻子,爹娘也不会为了给你治病,拼命的做活赚钱,爹更不会累成重病离开我们,这都怨我,连累你现在都没能成家,哥,我对不起你。”
张诚听了小慧的话,内心五味杂谈,不可名状,一个虚岁十四岁正在上初中年龄的小姑娘,内心竟然背负着这么大的自责,而且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年,虽然刚到这个年代,认识这个妹妹也没多久,但看得出她对自己至真至诚,看着她受了这样大的痛苦和折磨,心中是万分难受。
张诚缓缓推开小慧的身躯,用拇指帮她拭去脸上的热泪,看着她娇楚动人的脸庞,张诚露出关怀的微笑,娓娓地说道:“小慧,这次我昏睡的时候,太上老君就托梦给我,说咱家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都是天意,还说这些年来我变成个呆子,也是太上老君他有意安排的,他只不过是借了你的手而已,目的是想让我渡劫,渡劫后我才能焕然重新做人,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至于咱爹,太上老君也说了,说咱爹阳间的苦日子已修行到头,因此就把咱爹召到他那边的极乐世界去了,没事就给太上老君看看丹炉什么的,日子过得很是自在潇洒,以后咱们家这日子呢就会一天比一天好,太上老君和咱爹都会保佑我们的,所以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意,不是你的错,下次不能再这么自责了,否则咱爹看见了会不高心的。”
“爹爹真的能在上面看见我们吗?”小慧睁着两个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诚,听得很真切,很是相信张诚所说的话,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哥哥也确实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是的,举头三尺有神明,爹当然能看见,以后心里自责也不行,爹都能知道的,爹若是放心不下你,在那边看丹炉也不安心,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可就不好了,你不想让爹担心吧?”张诚很认真的说道。
“不,不,不,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一定让爹放心。”此时小慧已经完全相信张诚所说的话,连忙摆手道。
“来,把头仰起来,看着上面,给咱爹笑一个。”
张诚看着小慧灿烂的笑容,和雪白的玉颈,知道她把这些年的自责和包袱已彻底的放下,心中之欣慰,溢于言表。
也暗叹自己很久没这么用心的去骗一个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妹妹,原来说假话确实比说真话要累得多,但是良骗无过,良骗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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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打虎英雄
通过小慧的告知,张诚大体知道家中目前的状况,之前的阿呆每月砍柴卖柴的收入在一千文左右,如果遇到天气不好的月份,那就更少了。小慧每月接些刺绣的活,也可以有三四百文收入,张王氏每月给人代做布鞋,也能有二百文左右的收入。
虽然张家是外来户,在这个村子没有田地,但靠这些也能勉强过上温饱的日子,但张王氏身患固疾,每月需要吃上五副药,就要花去一千文。
如此一来每月的开销仅剩五百文了,通米都要八文一斤,就算三个人每天只吃一斤半米,一个月也要三百六十文的米钱。因此日子过的非常短缺,半个月见不着油也很正常。
张诚通过之前看的明史,对这个时代的货币也有大致了解一些。
明初朱元璋时期,推行纸币宝钞,但由于当时纸质较差,不易长久保存,且纸币只发不收,既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致使市场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贬值极快,到了明朝中期便难以在市面上流通。
而目前市场上只认金银和铜钱。此时这个年代的金银换算比为1比6,一俩金可换6俩银,一俩银又为一千文,一俩为十钱。和现代相比,一俩银大概相当于现代人民币600元,因此一文钱也就为6毛。
张诚明白,就算自己纵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但眼下的生活还是要过的,生存还是第一要务,柴自然还是要砍的,否则那只能去抢劫了。
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张诚头天晚上也早早就睡了。第二天天刚亮,张诚吃了一碗昨晚剩的稀粥,先垫垫肚子,等砍了柴回去,差不多也就到了正式的饭点。
在小慧的告知下,张诚找到了阿呆以前砍柴的地方——一座不大的小山头,这里人又叫它为鸡鸣山,离大田村大概有五里的路程。
由于张诚来的过早,此时四下无人,太阳刚刚洒落一些金光,空气很是清新,走了五里路身上难免起了一些汗水,要是搁在以前的阿呆,到地就开始干活了。
但现在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空气,张诚又怎能不好好享受一番,于是把柴刀丢在一旁,脱下上衣,张开双臂让温煦的阳光静静得照耀在自己身上。
张诚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上身,还是比较满意这阿呆丢给他的皮囊,虽是瘦了点,但肌肉线条很分明,看起来非常精健,这五里路边走边跑过来,大气都没喘一个,很像以前的自己,
确实,这以前的阿呆每天走上五里路过来砍柴,然后再挑回去,第二天还要挑着这一百多斤的柴,走上十几里去京城把它卖掉。就算再虚的身体,也能练成一个变形金刚出来。
看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张诚摇了摇头,心想前世的自己阿呆确实够艰辛,而现在不管如何也要摆脱这痛苦的生活。
既然重活一次,那就要活出个样来,最好能惊天动地。
正当张诚露出自信的笑容,憧憬着未来,看着远处的大田村,忽然间,他觉得周围太安静了,似是一种诡秘的安静,以前做特工时的观测力和嗅觉丝毫没有减弱。
张诚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脑子顿时空白,刚才还热腾腾的身体,仿佛突然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脚。
一只体型硕大,双目凶煞的老虎此刻正慢慢地向他靠过来,距离至多不过六七米。
张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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