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心里就凉了半截。具体内容早已不记得,印象里只有你越来越高的嗓门和越来越苛刻的言辞,而我像被吓傻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趴在床上哭了两个小时。也就这样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你总提醒我只有高中毕业之后才能谈恋爱,所以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初恋早就结束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里了呢。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暑假,我对你说同学要送我一只金毛,自从那只小京巴老死后家里就再没养过狗,但你犹豫了许久后还是点头答应了。我知道你是想通过满足我所有的要求,来使我专心地读高三。
可是金毛真的是太皮了,尤其是同学送我金毛只刚出生一个月。带来的麻烦几乎是与它体型成正比的,每天都要咬坏好多东西,还乱撒尿。但你一直都忍着,偶尔你会轻声地和我商量能不能不要养了,实在是太麻烦了。而我的态度异常坚定,甚至说出了“狗在我在”这样欠抽的话。
我怎么能告诉你这狗根本不是什么同学送的,它是我喜欢的男生拜托我收养的,而它原来的主人是那男生之前喜欢的女生。这样狗血的连续剧剧情活生生地在我的生活中上演,我也不负重望地完成了单纯女主角应该完成的戏码。只是电视剧鲜少将镜头带到父母身上,好似爱情只是和主角有联系。
终于昨天你发了很大的火,而我竟然已经想不起你前一次发火是在什么时候了。
你斥责我每天都没有好脸色、不体谅父母、一意孤行、自私。其实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我却还是感觉异常的委屈。这礼拜的很多事情都不顺利,心情很差。之后我躲在房间里哭,停不下来,但并不是因为在使劲埋怨你不理解我。
是在恨为什么不能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包容一切伤害和挫折,可以保护所有珍视的东西。而不是在深知你们辛苦的同时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私欲和情绪,用伤害你们来弥补我的痛苦,甚至让你们为我近乎夭折的爱情买单。
我知道你每天都要堆着笑脸去接送老板,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我知道你背后一直留有拔罐后的黑圈圈。
我知道家里弥漫着中药味是因为你肾不好。
我知道你和妈妈睡觉时要点两盘蚊香是因为要开着天井的门让金毛晚上出去撒尿。
我知道你每天为了送我去交通不方便的新校区上学要少睡一个小时。
我知道你有多希望我成为我们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
我也知道这十年几近磨掉了你所有的尖锐棱角,你隐藏起大部分的脾气,只是为了给我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
这些我都知道。
小S在主持一期《娱乐百分百》时,因为大S的失踪而在节目中痛哭。她对着镜头哽咽:“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你,唯一会对你付出所有的爱的人只有我们。”
所以才更加急于变得强大。
像海一样,像天空一样。
可以轻易包裹住孱弱的身体,温热的心,以及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包裹住为我付出一切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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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
文/白云
'一'
有时人的感官总叫人迷惑,瞳孔看不穿微粒间的本质。看不清真实的虚惘、迷乱、拜金,抑或离伤。如同我们走过的路,多少总散发着自己曾经憧憬的味道,有曾经盲目或坚定的信念。
我们总在穿行。时间,空间,看不见的天。
我们的原野与长歌。
但我们很快会将走过的路铺在记忆所及之外,将自己塑造成健忘或无情的形象。我们在躲避。
会怕吗,迷失。在一条自己选择的路上低吟自己的无助。人有时很像渺小的细胞,总想试图以渺小来说服自己忘记被放大的悲伤。人有时又当自己为宇宙,企图以无垠与磅礴覆盖自己的悔恨。
其实,我们都不愿承认自己的迷失。
有时,用沙哑的声音去朗诵自己的曾经会有意外的感慨。会看见曾经认为细腻的瞬间其实是粗糙的,发现自己原引以为豪的浪漫,其实就是一汪纯洁。
我们一直在流浪。无论是脚下还是梦里。
我总依稀在迷雾里遇见李白或是李商隐,蓬莱,蓬山。如若我真到了此地,也许会有意外的亲切。我总穿行在无知的海边,捧着细软的沙,看他们流入大海的怀,仿佛沙漏为了安息而丢弃了时间。我总是在心里唱着曲调柔和的歌,哼唱的空档,我可以用彗星的速度感受歌词的背后那个写词人安宁又跳动的心。
我们总是在流浪,却不知明天在哪。
'二'
零九年的冬天,我在上海感受潮湿温和的气候。感受匆忙生存着的城市中,零星流散的安闲,是否有江南梅雨季节的绵长。
我可以脱掉线织的手套,将五指穿插进临海朦胧的太阳。
我想起了陈绮贞的《太阳》,于是将生长在我耳骨上的白色耳机摘下,安安静静地,站在十字路口注视这座城市。一种快速的行走,本来空白的街道总是往来着城市化带来的烟尘。车轮不休,我在担心堵车时已疲惫不堪的道路又怎样负荷这般沉重的停留。
总是有人往复穿行,网状的道路仿佛网状的田垄覆盖了原始的土地。
人们耕种,又收获。也因而逐渐爱慕自己的伟大。我在别人的言语中听见对于上海气候的赞扬,于是觉得人类很是矛盾,为什么可以在崇拜自己的同时又崇拜自然?这要用哲学的矛盾去解释吗?难道哲学不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用以在一定时期内安慰自己的话语吗?
我觉得作为人类,有时也很可怜。孤独的难耐,为自己周而复始地圆谎。而欺骗的对象往往又是自己,是本身。可是用人类的哲学来看,人类也很可爱,用太多方式毁坏了自己的家园,又能够自行修复,不厌其烦。因此地球就不单调,总有历史可以玩味。
'三'
白日里,我喜欢将上海叫作浮生。
无论屹立代表着什么,都在以俯视的姿态存在。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灰尘,渺小。我们总有同类为我们壮胆,歌唱人类的伟大。究其缘由无非是人类自己脆弱,自己的创造有时就能够吓却自己。
我们欣赏,我们仰视。因为我们在穿行。因为我本不属于上海。
上海人,准确说在上海打拼的人是很少有时间抬头看看建筑的压迫。他们大多埋头赶路,坐轨道交通——要么在地下的黑色通道,要么,已经与建筑群平视。青年人双手插袋,若有所思地埋头听歌,我很纳闷他们总是能够在下车那一站忽然抬起头,平静地走出车厢。
立交桥在支撑着人口众多的城市。行道树吸收人类口腔里吐出的污染。花园缓解疲惫视线。
这就是城市,许多工具在配合着人们高效率的工作。一种紧迫感就油然而生。
但世界上还拥有很多悠闲的地方,仿佛在映衬着雨打芭蕉而存在。夜雨微露,几句轻缓话语,就足以温热一个心房的蕴藉。城市之间,或者再扩大到城乡之间,都有这样的互补关系,才得以让疲倦的人可以远游,让耗费生命的人有事可做。
上海,是这样一个囊括了各种繁忙的地方。将不同生命提炼,成为一个足以对抗钢筋铁路和桥梁的场所。
因此人人成为浮生。你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你要做什么。
街道,被建筑与阳光切割成阴阳两边。
这就是我们的悲喜,是我们的哭笑,是我们的行走与停留。
'四'
黑夜里,我喜欢将上海叫作迷离。
金色总在闪烁,在昏暗的天色里让你遇见谎言。所有人站在岸边看黄浦江色彩浓烈的水,都会感慨人类的伟大。认为人类创造了美丽与壮观。
但为何总有人在看过这样的水后,感觉到难以抑制的孤单?
你是否还能在这样迷离的世界,想起江南的水田,想起舟楫纨扇。你也不用想起,谁记挂着谁,谁与谁在宿命之中牵连,都在这虚幻的城市里告诉你谜底。
你只要安心静听就好。
谁会为你落泪(1)
文/方慧
'一'当时光转身
总是害怕从车窗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眼睛,落寞而孤单。
总是害怕独自穿过浓浓夜色里无边的凛冽,恐慌而寒凉。
很多很多个灵魂在你身体里穿梭不止,彼此间推推搡搡撕扯不止。喧嚣的、静默的,欢愉的、沉抑的,澄澈的、混溷的。你是很多个人,他们让你没有片刻安宁。除了此刻,当你默默拾起你温暖的笔,当你习惯性地用“你”的称呼写你自己……
看到过一个句子:一个人不孤单,思念一个人才孤单。你还没有思念的人,但你的心里总是会涌起不间断的孤寂。在你垂下头斜靠车窗的时候,在你一步一步踩在坏了路灯的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回音的时候,在你面无表情地背对拥挤人群默默逃离喧嚣的时候,在你深夜里失眠,起身拉开落地窗的帘子,趴在阳台上把脸对着深褐色空旷夜空的时候……
你的世界,只剩下你不愿承认的孤寂。
这些年独自乘长途汽车在上海与安徽的小村落之间往返,来来回回十几次,从小孩子到少年再到成年。你总是这样不安定,你总是想,有一天离开了,就再也不轻易回来。你要去很多的地方,很远的地方,而不单单是重复同样的旅程,往返于同样两个地方,带着同样的目的,去见父母。
你和车上所有的人都不同,车上没有人像你一样晕车这样厉害,没有人像你一样内心感到不可抑制的孤独。
就在一个月前,从上海回来,这一次是爸爸陪你一起回来的。你知道爸爸是个不会表达他的关怀的人,不像妈妈,看见你晕车晕得痛苦她会比你先哭,看见你快乐她也会开心得像个孩子。你先是靠在爸爸肩膀上,不发一言,然后靠窗的座位出来了,你便起身坐到窗边,背对爸爸,把你苍白的脸转向窗外。你无意中瞥见玻璃上面反射的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