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继续骂道:“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挺老实的人,没想到你居然。。。”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阿蠢妥妥地出卖了队友:“都是我表哥的主意啊!他说这南市有两家店,一家叫‘藤逊’,一家叫‘块波’,那些学庠里的小孩子没事都喜欢往这跑,若是卖着烤肉甚的,最是赚头。再说了,我表哥只是让我拿些狗肉、兔子肉来冒名顶替一下,总不会吃出什么事吧?”
“我就知道你表哥不是什么好东西!”雪歌突然一个乱入,“当真是衣冠禽 ;兽啊!连小孩子的钱都好意思赚,只怕还不止那些杂七杂八的肉吧?”“我真不知道啊!这批肉都是我表哥帮我买来的。”阿蠢果然又一次出卖了队友。“就算你和倚华是熟识,也要跟我见官,走。”
倚华看见雪歌真的打算拉阿蠢见官,一下子慌了,虽然知道阿蠢做的不对,只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到底心软,便说道:“雪歌,算了吧!权当给我一个面子。”雪歌没想到倚华竟也会有这么不懂事的一面。“倚华,这样真的好吗?”“雪歌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啦!你不知道我家里那情况,就五亩薄地,这要是刚来栎阳就见了官,可如何是好啊?”阿蠢见倚华心软了,连忙巴结起雪歌来。
阿蠢家的事雪歌也听倚华说起过,还是知道些的,虽然名义上是自由农,可仅凭着家里的五亩薄地,日夜操劳地比那些世族家的隶农还累。虽说到头来可以多挣得一些,但前些年先君在位连年对外用兵,上缴了不少粮草,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阿蠢又是家里的独子,若是这时候进了大狱,确实给家里没法交代。雪歌只好心一软,任由他走了。
第 048 章 上山下乡
且说卫鞅和桑梓一行已在秦西考察三日。
虽说只是短短三日,但一路上连个正经的旅店都没有,总是风餐露宿的。再加上还要防着野兽的偷袭,上次午夜苍狼的经历可不是闹着玩的。总之,两个人就一直没休息好,不仅人看着消瘦了许多,脸上也是黑如煤炭、风尘仆仆。
“卫鞅,前头似乎有个小村子。”桑梓如今和卫鞅也算是共患难了,基本上就是混熟了,因此不再像先前那般拘谨,称呼其为先生。
“嗯~~~”卫鞅停下马,端详了一会儿,“确有几缕青烟升起,想必有人居住。”
朝着那个村落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发现又似乎不见了。但卫鞅不信邪,两人又穿过了一条山沟,终于在一处山窝里找到了那个村庄。
这个村子和前些天看到的别他村子有明显的不同。虽然也是石头搭砌长满青苔的破房子,但打谷场上的粟米明显比别的村子多出了三倍都不止,而且村民也是极少有面露菜色的。卫鞅不禁好奇:如此破落的秦国,竟也能有这般“殷实”之地,不知这村中的村正是何等神通啊?
只是一路过去,村民们都对自己视而不见,甚至远远避开,这使得卫鞅心中更加好奇,直到有一位看似村正的人主动站了出来:“还请二位去老朽家中做个客吧!”“那就有劳老人家了。”
村正家的房子和一般人家似乎并无太大区别。走进庭院,两人还发现了一群鸡在地上啄米,树边还牵着两只羊。如此生机,实属难觅,至少对于秦国来说是这样的。
“老婆子,外头的客人来了。”
村正夫人端着两海碗凉茶呈了上来,但心里头却不是这么个意思:“老头子,做事注意点。”村长笑道:“两位莫要觉着怪,能找到咱们村里来本就不是件容易事,想必二位也是有缘人啊!”
卫鞅起身一揖:“我等是入秦的士子,在下卫鞅,这位是桑梓少侠。游历已有些时日,却发现贵村与其它村庄大相径庭,尤其是粮食,这几乎是整个秦国都未尝听闻的。”
村正笑道:“小村虽偏居一隅,却也不敢与外界断了来往,君上下达求贤令的事,老朽也是听说了。想咱们老秦国几十年来,第一次会有外邦士子大量涌入,当真是要变啊!”
村正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接着道:“实不相瞒。老朽当初选中这里便是在于环境偏僻,不易为外人所察觉。咱们老秦国这些年来,几乎是年年打仗,不管是以前被动挨打,还是先君在位时候主动出击,就没停过。不少娃子未及弱冠,便埋骨他乡,一些负了伤的,后来也是难以为继。国府的钱粮也是越来越空,到后来,就开始问咱们征粮了。一次两次还不打紧,毕竟我们都是老秦人啊!可是每年都来征收,这又有谁?受得起呀?”
卫鞅不由得佩服起了这位村正的高明之处,虽处山野之偏却能目测天下:“想必在这里既没有官府的扰民,也没有世族的层层盘剥,所以每家每户才能生活如此富足吧?”
“细细说来,倒也是惭愧得很。”村正面露愧色,“毕竟都是老秦人,少交了这么多年的钱粮实在过意不去。不过,咱们村里确实没有一个老世族,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一块份地,每年的收成除了上交禀仓之外,便是自家的余粮了。今日见小哥也是心怀大志之人,不妨就直说了罢。咱们当初村里的三十八户人家都是签了生死书的,共进同退。若真是有人被官府抓了去,其它几家就得合力把他家的丫头小子给拉扯大。”
“老头子,你胡说些什么呢!”村正夫人一听到他跟外人讲得眉飞色舞、无所不言,心里头就一阵怕。“老婆子啊,咱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们既然能找进来,便是跟咱有缘,说说又咋地了?再说了,我看这位小哥也是个正人君子,咋会干出那种事来?”
“村正过誉了。”卫鞅起身一施礼,“为全村虑,卫鞅自是不会泄露一分。”卫鞅身为法家弟子,照理说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最是厌恶不过,但如今秦国这等乱象,再守着原来那条老路自然是不行了,要不然,秦君又怎会写下那篇激扬浩荡的《求贤令》呢?
与村正促膝长谈了一宿,卫鞅渐渐深入了解了秦国的现状。府库之内既无钱、又无粮;甲兵腐朽、战车陈旧;老世族占据一方,沃野千里、私练家丁,几与国府分庭抗礼;国人却是无田可耕、生活拮据;上战场本是为国尽难,却不想伤无所养、死无所抚,全赖国君的心情好坏;更不用说那隶农子弟,是何等的难以为继?
卫鞅心中不惊叹了一口气,墨家的钜子墨翟大师曾将楚国列为大不义之国,毫无民权可言,列国只管对它征伐,皆是吊民伐罪。如此看来,这秦国同楚国也是相差不远了,若非秦人在战场上前赴后继、不畏生死,又有谁能看得出这个邦国如此弊病?
只听得一声鸡鸣,窗外已是渐露曙光,卫鞅刚想打算告辞,却被村正硬是留了下来:“何不吃了顿早饭再走?”
恭敬不如从命,待洗漱完毕、早饭过后,村子里头的人也渐渐出来过活了。卫鞅和桑梓牵着马穿梭于人群之间,经过昨天村正的一番解释,卫鞅对这个村庄的好感陡然提升,甚至将其视作秦国的模范村庄。
“先生可是外面来的先生?”
卫鞅一听到这话,被问得个莫名其妙,但还是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正是在下。”
“一看就知道先生见多识广,不如给我家新生的娃子起个名字吧?”
这个可有点难着卫鞅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只好问道:“阁下高姓?”“粟!就是那个黄米。”“粟者,粮食也。待到黄透了,便也就成熟了。不过,粟黄这个名字可不好,若是黄透了,不也就是走到底了?既然这样,粟青如何?虽是青黄不接,却也正是蓬勃之时,而且这个青字也是寓意着青年才俊之意。”
“粟青?好名字!先生真是提了个好名字。”
第 049 章 君王家事
陈子安回到家,子星便拉着他说起白天那场景。看着子星眉飞色舞的样子,陈子安却沉默了,那小摊离子星摊位那么近,若哪天子星也至了两串,回来时我却不在,那该如何,还是不要让她出去了。
“阿星,要不,你不要去卖衣服了,遇到这些无良小摊,你要是吃坏肚子了咋办。”“哎呀哥哥,我都这般大了,怎么还会如此,你放心就好。”“可是……”“没有可是,就这么决定了。”陈子星笑着跑出门,子安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孩子脾气一点没改。”
陈子安回到宫中当值,却看到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岚儿,满脸阴云地站在门口,便问道:“岚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事了?”“子安,你是不知道,昨日孟西两人建议君上娶白骊姬,老太后也来了,劝君上早日立正妻。虽说太后没说需要娶白骊姬,却也为君上的婚姻大事唠叨了一番。你也知道,君上他一心为国,哪有心思在儿女私情上,偏偏太后要他早立正室,否则就把白骊姬硬塞给君上。君上孝顺,当着太后的面什么也没说,但我的看出来,他现在很烦恼。说来也真奇怪,那白骊姬近日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大家对她一片好评,老太后居然也让她重新进宫居住,你说这气不气人。”
岚儿语毕,已是一脸怒意,子安脑海中还是前些日子自家小妹给他说的事,愣头愣脑的说:“不会啊!白骊姬只不过跟我家那小妹一样,还未长大,不懂事罢了,何必这样说呢?”“陈子安!昨日你为她说好话,我就觉得奇怪了,今日一见,难不成你也被她骗了?你倒是想想,如果她真的那么纯良,原先怎么会做出那些事!”“这……”陈子安一时语塞,岚儿见状,气哼哼地扭头走了。
在书房中埋首书案的嬴渠梁,其实心神不宁,听到了子安和岚儿的对话,心情变得更为沉重。国家,先有国才有家,求贤还未有结果,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