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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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故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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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出来的李凤云举目无亲,还不会说汉话,依然还是走投无路。一位当地农民,收留了她。不久,他们结了婚。为隐瞒那段历史,她改了名,还和丈夫搬过家。几十年来,她始终没有生儿育女,有人说,是日军摧残的。
   。。

日军慰安妇(2)
1987年,李凤云的老伴病逝,她被接进了敬老院。半个世纪的时间,依然没有淡化得了她那根植于骨髓和心灵深处的苦痛,直到今天,她还常常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凡电视上有日军的画面,人们就趁她还没注意之前,迅速换台。
  在黑龙江境内,散落着当年逃出来的一些慰安妇,但敢于站出来控诉的,一共才有4人。李凤云老人是第一个。在她的影响带动下,2002年2月27日,金明珠、李星芝等也终于鼓起勇气,把历史公诸于众。
  

儿童团的副团长
2004年,秋风中。
  老人坐在焦庄户某农户门前的泥土地上,他的手中有草绳和大葱,身边有成捆的大葱。偶而,他停手,抬头,茫然远望。他的前面,就是地道战的碉堡。秋风掠过,他头发萧瑟如草。一地道战老民兵说,他就是焦宪来,焦庄户当年的儿童团副团长。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抗战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许多根据地,成立了密集的儿童团。从东北的黑土地到晋西北的黄土高原,从苏北地区,到陕甘宁边区,随处可见抗日儿童团持枪伫立的身影。陕甘宁边区有7万,华北抗日根据地有60万,苏北解放区有18万(包括少年队)。其中,晋察冀边区的儿童团,公认最为出色。在青年救国会的领导下,利用年纪小,不被注意的特点,他们深入敌后,侦察敌情抓汉奸,站岗放哨送书信……焦宪来就是其中的一员,在他的身后,则跟有60多个提红缨枪的孩子。
  1929年,焦宪来出生于河北省(顺文区)顺义县焦庄户村的农民家庭。他的父母都老实巴交,而他们的6个孩子却多有血性。
  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焦庄户是抵抗日本侵略者和反对国民党统治的坚强堡垒,焦家是急先锋。焦宪来的大哥焦宪良,是贫协会主席。他组织农民斗地主,分田地,交公粮,抓汉奸,打日寇;他的二哥是地道战的民兵骨干,他们是让日寇和国军伤透脑筋的人。他们无数次地让进攻的敌人,丢盔弃甲地抬着同伴的尸体,黯然离去。最终,焦宪良战死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的一次战斗中,他被国民党军队的炮弹当场炸死。当时,他正在满眼喷火地冲锋,突然“轰”地一声,一颗炮弹爆炸了……
  受家庭熏染,身为老小的焦宪来,7岁就扛起了红缨枪。15岁那年,他当上了儿童团副团长。
  那时,“八路”经常给他们讲共产儿童团的故事。共产儿童团,在抗日儿童团之前,创建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以上杭才溪的共产儿童团最为活跃。1929年,经共产党宣传鼓动,才溪一时革命烈火熊熊。农民男女老幼齐举刀枪,土豪老财哭爹喊娘。10月,各村的孩子被圈拢起来,组建儿童团,穷苦的孩子奔走相告,争相参加。他们系着跟鲜血一样颜色的领带,戴列宁帽,扛木棍,每天站岗、放哨、查路条,有时还挨家挨户搞宣传。最初,他们被称为“劳动童子团”。1930年12月,改称“共产儿童团”。除地主、富农、资本家的孩子外,7到14岁的儿童都可以参加。他们依然以血色领带为标志,以“举右手高过头,伸五指手心向左的举手礼”为礼仪,以“准备着,时时刻刻准备着!”为口号。在焦宪来幼小的心目中,共产儿童团就是大大的英雄。
  战争的烽火熄灭后,该干啥的,继续干啥。焦宪来又像自己的祖辈一样,劳作,土中求食,过着跟泥土一样普通的生活。21岁那年,一阵鞭炮。他把新娘迎回家抱上了床,两年后,又离异。妻子没给他留下只男片女,他孤苦大半生,晚年和侄子一家共同生活。村里分给他2亩多地,他已无力耕种,似乎他连说话都嫌累,我曾试图从他嘴里多抠些东西,他淡然地沉默……
  关键词
  地道战、广岛原子弹、儿童团
  

老长工(1)
2001年的金秋,能让乔维业老人眉开眼笑的季节。
  在黑龙江省肇源县的一农家院里,乔维业老人正与儿孙一起剥玉米棒子。剥完的,没剥完的,都小山一样。他的曾孙子,不时地偎蹭到他的怀里,揪他的胡子,捏他的鼻子。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摸孩子的脸,拉孩子的小手,还不时嘿嘿地笑。
  乔家原籍吉林德惠,祖祖辈辈土里刨食。1910年,乔维业出生了。那正是风雨飘摇盗匪多如牛毛的清末。自打他睁开眼睛看人世,就看到了爸妈菜色脸上密布的愁云。
  乔维业5岁那年年底,爸爸死了,无钱救治病死的。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乔家连苞米面粥也喝不上了。妈妈的病情也日渐加剧。尽管那已经是中华民国三年了,当年冷面的县令变成了笑脸县长,威严的长袍变成了平民的中山装。可县长的笑脸,毕竟无法变成填饱百姓肚子的窝头,农民的日子,还是要一镐一镐地刨,一锄一锄地锄。乔维业8岁那年,妈妈终于放下了锄头,睁着眼睛去了。她的眼角挂着泪花,乔维业成了孤儿。
  11岁那年,乔维业投奔姑姑,来到了黑龙江省。姑姑家,是两扇门板透亮、关门掉土、夜里可以穿过房顶看星星的小土坯房,小房里有锅没盖儿,没米有袋儿。猛然加了他这张饥饿的嘴,一个土豆,就要多切几瓣儿;一锅粥,就要多添一瓢水。熄灯后,他经常听到姑姑的叹息。不久,他就到范家窝棚给地主当了“半拉子”。他放猪,放牛,挑水,砍柴,铲地,拔草,手脚不停,到了秋后,得4石带皮子的粮食。
  长到19岁,乔维业当长工扛起了大活。他种地收割样样在行,少言寡语就知道低头干活,东家选他作“打头的”。农忙时节,早3点就起床,黑咕隆咚走几里路赶到地头时,太阳还在山后头睡着呢;干到晚上9点多才收工,回到村里,星星已经挂满了天空。一年到头,他可以挣17石粮食,也是带皮的。
  23岁时,他借村邻的一铺土炕,娶妻李秀章。妻子和他一样勤快,过门没满3天,就开始养鸡养猪下大地。到了秋天,猪肥鸡大,也都卖了,成了有钱人家的美味。过年了,人家的肉香飘来,乔维业也想买点“好嚼裹”,妻子就说还没有房子呢。思来想去,他走向豆腐房,挪进屋去,红着脸,讨要点豆腐渣。妻子用猪肉皮、大葱炒炒,就笑呵呵地给他端上桌儿,再温2两烧酒,小两口也就过了新婚的第一个大年。
  东北的“土改”,比其他地区,都来得早。在东北全境,约有3800万人口,按10亩一垧计算,约有土地1000万垧。经日伪14年的残酷盘剥,广大农村遍地赤贫化。在南满,雇工约占总人口32%,北满则在40%以上。土地除开拓地、满拓地外,一般是高度集中在地主阶级手中。据日本人的统计:100垧以上的大土地占有者,北满有2.9%户,占50%的土地;中满有0.2%户,占30%土地;南满有4.2%户,占40.4%的土地。许多穷得穿不上裤子的农民,渴望“土改”。1947年下半年,乔维业家乡的“土改”开始了。
  一通响锣,乔维业被贫协会和民兵招呼到场院开大会。他的大东家,脖子上挂着牌子,站在台上。他不认字,牌子上写着什么,不知道。东家低着头,浑身哆嗦。他想,牌子上一定没写什么好东西。大东家两侧,站着少东家,他们的脖子上,也挂着牌子。三四个拿枪的民兵,看着他们。农民越聚越多,吵吵嚷嚷。贫协主席让农民控诉大东家的罪行。有人撺掇王老根,他推托两下,就上了台。他愤怒地说他给大东家扛活时,大东家经常给自己家很少有的粘豆包吃,撑得胃疼,还落下了毛病。台下一阵大笑,贫协会主席自己跳上了台,他撸起裤腿子,露出了一条3寸左右的疤痕,他说是被老东家的狗咬的,老东家死了,只能找大东家算账。台下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台上扔东西,平时见着大东家点头哈腰的二柱子,不时地用三八大盖枪的托子,猛砸大东家的后腰眼儿。大东家惨叫不止,少东家哆哆嗦嗦。讲着讲着,贫协会主席的眼泪就下来了,最后鼻涕一把泪一把。乔维业什么也没有听清,就见大家蜂拥而上,接着就是木棒撞击骨肉的声音还有惨叫声。不久,一切就都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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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长工(2)
那年,乔维业分到了一垧地,还有一匹枣红大马和两间土坯房。转眼间原本还是地主的土地马匹还有房子,就属于了自己姓了乔,他总以为在做梦,让妻子掐掐手脖子,才断定是真的。那阵子,碰着谁,他都老远就打招呼,弄得一些人直发毛,走过很远,人家还回头看他。只有遇上少东家,他才手足无措,总觉心慌。贫协会主席教育他,地主的财产那是剥削农民的,农民拿回的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第一年秋收,连玉米带高粱,他得了30多石。手捧金灿灿的玉米,他笑个不停,妻子以为他“魔症”了。
  互助组时期,他思前想后一整夜,还是响应号召,参加了。他被推为小组长;初级社时期,他被拥为队长。100多村民,都服气他。他比当年给地主“打头”时还卖力气。“土改”时分到的土地马匹归了公。除了房子,他又一无所有,他没有怨言。1956年,他又和大家奔向了高级社。
  1958年,祖国山河一片红,人民公社成立了。他相信公社书记的话:共产主义马上要实现,要快步奔向共产主义。修水库挖水渠,他挽起裤腿,就往冰碴子的水里跳,他盼望早日实现书记的话。后来,公社号召大炼钢铁。农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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