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未满》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恋人未满-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吻宓南N页逅α诵Γ倏葱ゃ螅谅穑苦拧;剐邪伞8悴畈欢啵簿褪歉龃蘸纤健Pゃ笠槐菊厮低辏肿煨πΓ还蚁不丁�
  我们又沉默。或许,这就是我的未来。或者,肖泱已经透视到未来的我。我又回头看那女子,她落寞地在路灯下翻她的包,似乎在找什么,一串钥匙从包里掉了出来,咣地掉在路边。她俯身去捡,我看见她的衣服上印着一个英文单词。
  Empty。空洞。我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遍。Empty。她拣起钥匙,抬起头来,香烟盒又从包里滑了出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低头拣香烟,店堂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看上去惨白一片。
  到了湖边。黑暗的水色已经和黑暗的天色连为一体,只是偶尔闪烁的波光将它们分开。对岸是居民区,有灯光洒下来,映在湖面上就成了含混不清的暗灰色。这些亮点慢慢地晃荡,转换出许多不同的形状,时间就在迟缓的转换中慢慢的过去了。
  你今天下午在哪儿?他终于开口问了,手从我肩上移开。
  图书馆二楼。我没有犹豫,我并不想隐瞒什么,没什么值得我费力去躲藏。
  他点点头,又沉默了半分钟,问,为什么不下楼来?
  我笑,为什么要下楼来?
  他也笑,伸手撩开我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突然问,你的长发意味着什么?
  我的长发意味着什么?
  我抬起眼睛看他。他也直直地看着我。那一刻间,我真的非常心软。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我觉得他的眼神锋锐而又软弱,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想将他抱住。
  我想,让两个孤独的孩子面对这巨大而又陌生的世界,总比一个人的脆弱要坚强许多。可是,我不敢。怎么也不敢。
  你的长发意味着躲藏。你总是将自己藏在头发后面。自以为安全。他温柔地说,说的时候带着一丝笑意,装作毫不在意,可是他的眼神却高度警惕,他说话的神气让我敏感的觉得他在害怕。
  或许,他比我更加害怕。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我也无从证实。
  我看着他,笑了笑,是吗?这样的对话似乎在哪儿存在过。或许是在梦中,或许是在哪部我讨厌的滥情电视剧里。有种熟悉感,让我无法信任的熟悉感。我觉得它有刻意的戏剧成分。我无法让自己相信它真实发生了。
  他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一会儿他吹起了口哨,吹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沉默地听他吹完,本来想他可能还会像孙杰一样,继续吹首《红莓花儿开》之类的歌曲,但他又沉默了。好半天,才站起身,蹲下身子在水中洗手,哗哗的水声中,他问我,你在害怕什么?你在躲藏什么?
  我没吭声,只是坐在黑暗中等待他回来。他手上的水滴在了我膝盖上,他扶着我的膝盖蹲在我面前,不想回答?我笑笑,伸手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细很软,像电视里看见的拂尘。只是,他的头发乌黑发亮,拂尘是白色的。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你的手很冷。
  是吗?也没有太冷。我真想逃,逃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平稳我的心跳、恐慌和紧张。我绝不希望以后不再见他,可是,我不知道以后如何面对他。
  这一天迟早都要来到。推门下楼的时候,在阴冷的楼道里就想到了。我当时以为自己能够很平静地面对他。向他说,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你并不了解我。
  可是,见到他,看见他单纯的眼睛,感觉到他的温暖,这些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可是,若什么都不说,将来该如何面对他?若什么都说了,将来又该如何面对他?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清楚。我感觉到左眼边有一根神经,或者是其他什么在猛烈的抽动。抽得我很疼痛。我用手指扶住左眼边,感觉它的跳动,可是我什么也感觉不到。然后,我开始感觉到左脸变麻,很奇怪的感觉,麻麻的,但却不能阻止那种剧烈的抽动,半边脑袋开始剧烈疼痛。
  我无法想下去了。我双手抱住头,我想回去了。
  我感觉到肖泱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头发上,然后,听见他清晰冷静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肖泱:GHOST(1)
  沉重的时刻
  里尔克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在世上哭,
  在哭我。
  此刻有谁夜间在某处笑,
  无缘无故在夜间笑,
  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
  无缘无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坐到地铁的终点。在那儿相见。我想要告诉肖泱,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
  一个人在S城。周末,或者晚上,没有事,就坐地铁,反复地坐。每次都到坐到终点。看着人群纷纷涌出,如同春季校园里樱花瓣的掉落,然后,被风掀起,消失了。人也散尽了。
  人散尽的时候,我常常坐在淡黄色的塑料椅上,慢吞吞地喝汤力水,等待对面地铁的驶来。我最喜欢的是那种有绿色线条的地铁。这种颜色看上去很清冷,有点像肖泱给我的感觉。清冷。
  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起他,不断地想起他。虽然已经绝少联系,也还是忍不住想起他。这种想起我以为和想念无关,是对那段单纯的好日子的怀念,也是逃离落寞处境的一种出路。
  在这座居住了近两年的城市里,依然有强烈的陌生感,总觉得不够安全。可为什么不够安全,我捉摸不透。我希望是因为没有他的缘故。在高兴的时候,我会这么想,可以安慰自己那颗冷冻过的心。
  有的时候,我习惯于夸大一个人对我生命的作用,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比如,肖泱。比如,汪海。他们在我生命中的作用。可能只是一种夸张。我只是用他们来原谅自己的现在,原谅自己的自闭,原谅自己的懒惰,原谅自己的想念,原谅自己的孤独。可是,常常,我也不相信这是种夸张。我浑身乏力,懵懵懂懂,一次次地恐惧外面的一切,包括这完整的世界,包括人。每到这时候,我就要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教会了恐惧?到底是谁让我如此害怕伤害?为什么,我逃离了孙杰,逃离了肖泱,不敢获得他们能给我带来的一点点感动?是什么让我变成了今天的自己?
  太害怕未来,就会陷在过去。太害怕过去,就又回到未来。总之,似乎永远不在现在。
  我告诉自己,我太习惯了肖泱的存在。习惯了他牵引我熟悉某个陌生的城市。我骗自己,让自己变得一往情深。我情愿让自己相信自己内心残缺的不是某种情感,而是某一个特定的人。
  毕业那年,到S城之前,回家了一趟。大概呆了三天左右。没有找孙杰,听说他到昆明去了,因为女朋友是昆明人。在家的日子,也没什么事可做,没什么话可说。那时候,爸爸已经病了,只是,我们都还不知道,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死去。家里的一切还和往常一样,甚至,连吵架也和往常一样。
  一个深夜,我在上网的时候,听见妈妈在客厅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透过窗玻璃,我看见她穿着件白色的内衣,领口已经破了,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个粉红色的枕头,颜色都已经被洗得枯燥了。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我回到桌子前,继续上网。找了个音乐网站,放乡村音乐听。
  三个月后,父亲病重的消息是如此的让我震惊。在回家的路上,S城的灯光迅速地退倒,倒退,倒退在夜色的黑暗里。我整个人陷入了如同夜色一般的混沌里,手脚惊栗,但脑子一片空白。就像之前的汪海,任何人,任何事给予我的打击,仿佛都要经历一段时日来让我反应。
  我用手拼命地抹脸,手的温度比面部略低些,似乎这样一抹,就会感觉有些凉意,人变得清醒些。
  回家,路上只需要一个小时。当我推开病房的门时,看见了爸爸。爸爸的身体,就在这三个月之间,消瘦得成了一把骨头,尖利而锋锐,眼睛只是一个黑洞洞的眶,他张张嘴,努力想发出声音,可是,除了咝咝的吐气声,我什么也没有听明白。
  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指指床,示意我坐下来,眼皮不断地抖动,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咝咝声,一丝细细的口水晶亮的垂在他嘴边,强烈地污辱了他一生极力维护的尊严和体面。我不想哭,可是,坐下来时,眼泪毫无知觉地落了下来。
  妈妈没有吭声。在一旁沉默地坐着。只是我进门时抬了抬眼睛,然后,眼皮再沉重地落了下去。我第一次注意到,妈妈的手背皮肤已经变得稀薄,像层玻璃纸一样,浮在骨头上。她的面容模糊成一片,惨淡暗黄。嘴唇干燥得起了皮,嘴角的纹路深深地垂了下来。
  她已经不再具有尚且年富力强时的伤害力了。她的爆发不再是棍棒交加,高跟鞋开道,烟灰缸飞扬。她只剩下了哭泣的力气。就像那个夜晚一样,抱着枕头,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泣,只有身上残破的内衣跟着她的身体抖动。
  她为年轻时的暴戾付出的代价是如此惨重。在她年老力衰时,她需要人的爱抚时,她的女儿只是默默地坐在房间里上网听音乐,将她的哭泣声隔绝在门外。我这才清醒地意识到,随着我的长大,她也衰老了,她所有的伤害,已经沉淀在我的记忆,我的想象中,再也不是现实的事儿了。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现实。永远在变化的现实。只是这么几年。他们就都迅速地老了。

肖泱:GHOST(2)
  我坐在床边,看着黄昏洒落的光线,看着我面容枯败的妈妈,看着我瘦小干涸的爸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所有的语言都堵在了胸口,胸腔被压得沉淀淀的。
  三天后,我温和的,一贯两面讨好的,企图息事宁人的爸爸因胰腺癌去世。距离确诊的日期,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每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