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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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未满-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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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她还不行,非给人家堆得要溢出来。
  大半的时候我不算太生气,只是觉得可笑。但今天我情绪实在是太差了,看着这些男生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一点点挪动,生怕汤汁洒出来,我气得牙痒。把盘子用力往她面前一跺,没好气地问她,他们的钱比我的钱值钱是不是?盘子“咣”“咣”地晃了两下,几粒米饭蹦了出来。
  她一脸惊奇地看看我,又往我的盘子里放了一勺菜。还是不算多,但肯定够吃了。我没有理由继续闹下去了。她的态度很温顺。
  我拿起饭盒,看了看她,拿着饭盒,伸进窗口,倒过来。
  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饭菜没有洒在她身上,可能掉地上了。我没看见。我拿着空饭盒往外走。我听见她在后面骂我神经病,但我没有力气跟她吵架。
  我只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一下。青文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走得更快了。
  我不想说话。我不想说话。
  肖泱坐在门口,仰着脑袋跟一个男生说话,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我转过脸飞快地从他身边擦过。我还是飞快地往前走,三十米外就有个侧门,通往大街,外面就是立交桥,过了立交桥,有一家百货商店,我立刻就可以没入人群,消失不见,等到晚上再回来。
  我太后悔自己的失态了,自责让我的本能开始发作——逃跑,逃跑,直到这一幕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我听见肖泱的脚步声,我开始奔跑,眼泪开始不听话的往下滴。他在后面急切地喊我的名字,我疯了一样的往外跑。
  我恨他要追我。他吸引了路两边人的注意。我讨厌被人注意。我只想躲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去。
  我停下,回头,他也随即站住,离我只有两米距离,他慢慢地走近,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是够莫名其妙的。这不能怪他。我想。但是,我嘴上冷淡地说,你别跟着我!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我伸手抹眼泪,他立刻抓住我的手,你到哪儿去?他的力气太大了,我使劲想甩开他,他的臭爪子还是牢牢地扣在我手腕上,我尖叫起来,放手!放手!王八蛋!你别跟着我!
  你疯了啊!他惊愕地松了一下手,随即又紧紧握住,你到底干什么?!说出来我就放手!
  滚蛋!我厉声惨叫,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我的眼泪也在拼命地往下掉。逃跑的愿望紧紧地抓住我,我激动得丧失了理智,伸出另一只手拽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以前在我手心里柔软而顺滑。现在被我牢牢地拽在手里,像一根根坚韧的稻草,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我看见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头跟着我手的方向摇晃。我开始害怕,我怕我会伤害他。或者,我已经伤害了他。我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手,任自己哭泣。我实在是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哭泣之外。
  然后,我听见青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不至于吧,你松手,松手。
  肖泱终于松开了手,犹豫地看看我,又看看青文。我把手插进裤袋里,转身就走。后面的脚步声还在跟着我,节奏跟我一样,慢慢的,慢慢的,不再是急促的奔跑了。
  整个过程有五个小时,他没有试图跟我说话,只是很静默地跟着,仅此而已。我一直知道他的存在,好几次,我回头等他。我想缓解,我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可是,他总是在离我有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无辜地看着我,不走近。我也不想往回走,或许我应该这样,主动示好。不过,我做不到,说不定他立刻痛骂我一通。我只好转身继续走,他滑稽地跟在后面,我们始终保持距离前进。
  如果不是他跟着我。或许我两个小时就回去了。至少,也会找个地方吃饭。可是他跟在后面,不言不语,这种静默让我很不耐烦,我逞强地到处乱转,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愿意停下,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走到最后,自己的腿脚都发软了,脾气是一点儿也没有了。他还是离我有三米远,不紧不慢地跟着。

肖泱:如果我真的爱过你,我就不会忘记(17)
  我真恨死他了。他为什么不能走上前来跟我说几句话,问我是不是想吃饭?我真恨他。我不知道他是关心我还是在故意迫害我。我有神经病。
  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他没来找我。我也没有去找他。像是冷战。
  整个事件就是垃圾。我挺想去找他,也常常想起他。不疲倦的时候,想起他那天跟着我时委屈而无辜的表情,会发笑,会心疼,会更多想到他。但我没有去找他。或者是我的自我太过强大。我想我不爱他,至少,我不相信他,我不相信任何人,我觉得全世界都想伤害我。
  两个星期后的清晨,是个星期天,接到肖泱的电话,他说,下午校队和隔壁研究院有一场球赛。问我有没有兴趣看。当然没有兴趣。我心里说。我怎么会对这种暴力运动感兴趣,我倒是曾经想拿剪刀捅死汪海来着,而且,还专门为此在他家门口守了一天。那件事,就像一个仪式,和过去告别的仪式,真正的冲动并没有多少。我很安静地把剪刀塞在口袋里,坐在他家门口的石头台阶前面等。他没有出现,不在意料之中,也不在意料之外。然后,我就安静地回家了。
  这些念头闪过,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肖泱说,再说吧,我看有没有时间。他哦了一声,笑了笑,行啊。挂了电话之后,我对着镜子傻乎乎地咧嘴笑。冲突已经在静默中消解。我可以不用再面对。我会再见他的。我知道。这让我很开心。
  下午,我在图书馆里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出去抽烟,一会儿又开始在纸上画画。我心神不宁,等待足球赛开始。我已经占据了图书馆二楼一个极佳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操场上的任何角落。而操场上的人没办法看见我。这或许是我的心理位置。不希望被他看出真实的我来。我害怕他。
  我趴在走廊的窗口咬着过滤嘴想。如果他看见我抽烟,会生气的。不过,他看不见的时候,我愿意做自己想干的事。
  肖泱终于混在一帮人中间出现了,混乱的穿着,混乱的队伍。我还是从喧嚷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了他,他穿着天蓝色的运动服,拎着个巨大无比的灰色背包,他坐在场地边上,脱下外套,里面是深蓝色的背心。我看见他的脑袋四处乱转,好像在找什么。
  他会失望的。我想。
  我真的非常想走下去,到场地中间跟他说说话,打个招呼,然后退到场地外看,等到他们比赛结束。坐在人群中,看着自己喜欢看见的人,这也应该是幸福的。在楼梯口徘徊了许久,抽掉了三根烟,终于还是没有下去。我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场中间,跟他说话,也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回场外,这个过程让我觉得艰难。
  我强烈地想到场上去,跟他说说话,或只是走到场外等他发现我,但我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我想,如果不认识他,过去这短短的两分钟路或许就轻松多了。我犹豫了半晌,回到窗口再看,球赛已经开始了。我戴上眼镜,在颜色变得单一的人群中找肖泱。
  我终于看见了他,手臂上缠着块白手帕。我记得那块手帕,我用来垫帽子的手帕,上次他踢球时借给他擦汗,他就没有再还给我。球到他脚下了,看着他带着球绕过对方围堵的两个球员,我背过身子,转身走开。
  你为什么没有去?
  为什么你说我没有去?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有空吗?我到楼下等你,咱们走走。
  我随便套了件肥大的白色T恤衫,淡蓝条纹的短裤,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等他来。
  天色已经掺进了浓浓的黑色,马路上的人也少了,楼上的电视机里发出电视剧滥情的哭泣声和控诉声。天知道为什么天下那么多痴男怨女,为了屁大点的事就泪流满面,没完没了争执不休。我总是认为,沉默更有力量。而人欢喜的时候,总是发出太多毫无意义的嘈杂声,我喜欢看悲剧。
  对面租碟的小店里几个赤膊男人影子在晃荡,有个女人站在门口抽烟,长长的淡黄色麻布衫,长长的大波浪垂在腰际,肥肥的绿色水洗绸七分裤,背着个砖红色的休闲挎包。她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扫视脚下的垃圾堆,用力吐出口烟来。看见我的目光,她笑了笑,把烟咬在牙齿间。她没有化妆,面容有些灰暗,眼睛却很明亮,动作间透露出慵懒的气息来。这个女人举手投足眉间眼角,无不含着苍凉的风尘味道。我被她深深吸引,几乎无法将视线转开。
  肖泱拍拍我的肩,发什么呆?我来了你都没看见,很专注啊。
  我抬头望着他笑笑,站起身来,来了?很快啊。
  是啊。他抹抹额头上的汗,长跑运动员嘛,当然快。
  不会吧。跑来的?我怀疑地看看他,伸出手想摸他的额头,但伸到自己的腰间又停住了,真的假的,骗我的吧?有两站路呢。
  骗你干嘛?自行车借给别人了。肖泱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肩,走吧。我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我的衣袖跟着他手的节奏微微的颤动,然后,我听见他轻声地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惊讶地僵在原地,埋着脑袋半晌,才抬起头。他的眼神紧张极了,看见我抬头,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垂下眼睛,然后又迅及抬起眼皮,想说什么的表情,却终于还是没有说,他的手指颤抖着捏住我的头发。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他也跟着我走,手一直没有从我肩上落下来。走过我刚才一直注意的女子身边时,我轻声地说,她真动人。很好看。

肖泱:如果我真的爱过你,我就不会忘记(18)
  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回头看那女人,笑了笑,是吗?我回头,看见那女子漫不经心地把烟头扔进了垃圾堆,抬起眼睛来,她的眼睛清澈得如同澄清的溪水。我冲她笑了笑,再看肖泱,漂亮吗?嗯。还行吧。跟你差不多,也就是个凑合水平。肖泱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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