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讨厌这个家,她也还是姓钟,你也一样,再不喜欢我,你也是我的孩子,血脉相连,错不了。”
“妈妈……其实是怕,怕你割舍不掉那边,跟我一直不亲,我越反对,你的心却一直向着那边,最后的结果是适得其反,这是妈妈的错,妈妈跟你承认。”
钟妈妈的常年体温偏低,掌心也是凉的,她没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即便再生气的时候,也维持着风度,但我总觉得她温婉得有些虚伪……我居然和钟景欣有一样的想法。然而此刻,我想不明白她说这些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钟妈妈点点我的额头:“怎么看妈妈呢,我就你这一个女儿,还会害了你不成?妈妈说,你不听话就送你出国,妈妈那是骗你呢,我好不容易将你找回来,怎么会忍心看你再次离开?很多时候,我拿你是真的没有办法。”
等待的是一顿皮鞭,落下来的时候居然是温柔的抚摸,我一时不大能调整过来心态,只好愣愣地看着她。
“赵春深么……人长得挺精神,我跟陆岸打听过,听说品学兼优,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妈妈知道你离不开他,但是你们都是孩子,得为了将来打算,你们都努力读书,等你们长大了,想怎么样,妈妈不反对。”
居然……是这样?原来我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便我一直没叫她妈妈,可毕竟是我自己的亲妈。
“然然……”妈妈将我的头发拢到后面扎了个马尾,“妈妈也答应你让你去见那边的爸爸和妈妈,可是你先要答应我,这段时间要专心读书,如果你考上了省重点,你爱去见那边的爸爸妈妈也好,爱去见赵春深也好,妈妈都不拦你。”
“不要跟我谈条件,这是妈妈的底线。”钟妈妈握着我的双肩静静地和我对视,“然然,答应妈妈好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83
五一放假之后,我和陆丁进入了冷战期,其实我们大部分时间处于冷战期,不过这次的冷战非比寻常,因为以前数次是我挑起的,但这次是陆丁挑起来的,桌子上再次出现了三八线,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我没有心情搭理他,每天给赵春深写一封信,然后疯狂地看书做卷子。
一封又一封的信写过去,没有回音,我一面心焦一面按捺住见他的欲望,钟妈妈说了,如果我考上了省重点,就可以什么时候想见他什么时候就见他。
“赵素素……”一个月后的早晨,陆丁第一次跟我说话。
“别理我。”我正在做物理卷子,串联电路我倒是能弄得清楚,并联电路是怎么回事?这个开关控制这盏灯,但是如果我开这个开关呢?
“钟景然!”陆丁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不耐烦。
我诧异地抬起头:“有话快说,没看我忙着呢吗?”
“那件事不是我说的。”
哪件事?想了半天才想起是点翠山我和赵春深约会的那次。
“是不是你说的又怎么样,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他一句,扯过卷子继续做题。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
“是,你满意了吧?”我推开他,“劳驾你该干嘛干嘛去。”
“钟景然,本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的,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陆丁在我身边坐下来,摊开一本化学练习册。
“你少故弄玄虚一些就帮了我的大忙了。”这种伎俩使用得太多了,我懒得动心思想。
“你别后悔……”
不同于以往,这次这四个字,陆丁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在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今天回来得实在太晚,允诺的二更恐怕实现不了了,故事发展到转折点了,我的文也写到了转折点,那就是今天接到了编辑的通知,要v文了。
真不是因为v文我才决定日更的,虽然是早晚的事情,但是真没想到这么快。
谢谢姑娘们的支持,不管是决定看下去的,还是弃文的姑娘。
决定看下去的姑娘们,我一定会对得起你们的,准时更新,不更的话,欢迎大力鞭打,弃文的姑娘们,山长水阔咱们江湖再见。
☆、part84…88 散场
84
我翻来覆去背着课本,唯一的想法就是考上以后能够见到爸爸妈妈和赵春深,这种信念支撑着我,让我心头那簇火焰一直燃烧着,仿佛要将我的生命燃烧殆尽。
那个时候我或许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知道心底有一种喜欢和依恋,那种感情纯粹真挚,我时时刻刻都在期盼着看到爸妈和赵春深,仿佛只要我考上了就会永远跟他们在一起,这是我唯一的一条路,唯一的一扇门,走过去就是光明和坦途。
每个晚上我都在想,以后我会和赵春深在一起,会有一个家,家中有爸爸妈妈……也有钟爸爸和钟妈妈还有钟景欣。
以后我会做什么呢?一个办公室文员,或者去做一名老师?赵春深呢,我还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他喜欢拉小提琴,可是他说那只是爱好,听外婆说,他过去练琴的次数已经寥寥可数。
我们以后或许没什么钱,但却有一个温暖的家,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都羞红了脸,将脸埋在被子里,不断在床上翻滚。
85
“赵素素,你有信心考上吗?”进考场前被陆丁拉住问了这么一句话。
太阳再次打西边出来了?陆丁已经很久没跟我说过话了。
我很想用鼻子哼上一声,用极度不屑的语气说:“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绝对没有问题!”
但实际情况是他不用担心自己,陆丁的成绩一直相当不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陆丁上课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每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都把我甩掉两条街。
既不想坠了自己的威风,又不想撒谎,到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叹息。
“嗤……”陆丁笑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其实考上还是考不上又能怎么样?”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怎么翻译来着?我想着《岳阳楼记》里的这句话,没搭理他。
86
出考场的时候,天上已经零星飘着雨丝,A城的雨季提前到来,缠绵不断的雨丝裹下来,像一张密密的网将我罩在里面。
钟爸爸钟妈妈等在考场门外,我看到他们粲然一笑,这一段落落下了帷幕,不管能否考上,我已经尽了心力,但我一定要和赵春深在一起,一定,一定。
家还是原来的样子,斑驳的灰蓝色大门,水池旁凳子摆放的位置都没有改变,石大婶的扫帚梅数年如一日地开着,仍旧泼辣得紧,时光在这个小院里似乎定了格,一切都没有改变。不知道爸爸妈妈在不在,赵春深一定在的吧?哼哼,我考试的时候他没去,考完出来他也没出现,肯定是猫在家里想要给我惊喜。
得是什么样的惊喜呢?我好像没跟他透露过我特别想要什么,我兴奋地推开屋门,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从床上探起头来。
“你是谁?”我愣了一回神,床已经不是原来的上下二层的架子床,写字台也不是一大一下两个写字台,所有的东西动不是原来的样子。
“你又是谁?”小女孩儿扁扁嘴巴,“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这是我家。”
你家?难道爸爸妈妈又养了一个孩子?
“赵春深呢?”
“赵春深又是谁?”小姑娘跳下床,将我推出去,“不认识不认识,你赶紧出去!”
门“咣”的一声被掼上,我站在院子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这不是素素吗?”邻居石大婶开门探头看看我,“好久没见你来,挺好的吧?”
“婶儿!”我激动地转过身去,“我爸我妈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到哪儿去了?”
“呀,我以为你知道的,一个多月钱就搬走了,搬到哪里我也不知道。”石大婶摇摇头,“走得挺急的,房子都卖了。”
胸口如同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我只觉得心血翻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浮,良久我撑起了一个笑脸:“这样啊,那我先走了,婶子再见。”
我先抛弃了他们,然后他们又抛弃了我,上天果然是公平的……我站在十字路口上,望着往来的车辆,不知何去何从。
爸爸说,素素最听话了,爸妈有了你和春儿觉得很满足。
妈妈说,春儿要欺负你了别忍着着,妈替你教训他。
赵春深说,矮冬瓜,你得好好念书,好好念书我们才能在一起。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他们给我画了个美丽的饼,然后再将我狠狠抛开,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戛然而止的幸福。
我晃晃悠悠地在路边走着,忽然发足狂奔,不对,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爸妈和赵春深一定不会抛弃我的,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赵春深一定会信守诺言。
可是天大地大,赵春深去了哪里?
87
雨水浸湿了我的全身,衣服粘腻地贴在我的身上,我拼尽力气按住陆岸家的门铃,开门的不是陆岸是陆丁。
他用那种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目光看着我:“嘿,现在后悔了吧。”
对,陆丁曾经说要跟我讲一件事情,会不会和爸妈有关?我一把揪住陆丁的衣领:“你说,你说,我知道你都知道!”
“你真的想知道?”陆丁舔了添嘴唇。
我点点头。
他上下打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