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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清楚了,我拉着紫鹃直奔米琪的屋子,进门一看,碧珠正在外屋炕上坐着,埋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见到我回来,忙起身迎了上来,满脸带笑的与我请安。
我帮她和紫鹃介绍过了。两个人都不敢托大,互相尊称姐姐。我一偏身,也坐在炕上,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婶娘,可是带小胖墩去园子里玩了?”
碧珠端了水来帮我净面,一面回道:“姑娘猜对了一半,玩是去玩的,只是不是在园子里。前儿个太太从梓福园回来,小爷就哭得不行,几个丫头都抱不住他。太太只说小孩子,过一会子就忘了,不想这两天只要睡醒了,就哭着吵着要去跟梓福园里的孩子们玩去,除此之外,任是什么好东西也不要,什么人去说也不理。太太没奈何,昨儿晚上又带着他过去了。因为怕人忘记去接姑娘,太太才打发了人去店里叫我回来,在家屋里守着。”
看看人家这小嘴,就是会说,米琪明明就是把她当自己人,家里没人的时候让她过来主事儿,人家偏说只是来提醒下人们去接我的。
说话间,紫鹃和碧珠帮着我净了手脸,又捧上茶来,我接过来抿了一口,也就随手放在炕桌上了。
“虽说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只是这小胖墩闹的也太不像了。等他回来,我非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不可。才几岁大,就敢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哭闹起来,若是再大些,有了自己的主意,更是没人管得了了。”
紫鹃和碧珠二人见我真的动了气,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些“年纪小呢,大了请了先生就好了,平时看着最是得人意儿的,也难怪太太和姑娘偏疼他……”等语。
“你们也不必在这里说些话来安慰我,这小孩子该疼的时候要疼,该管的时候就要管。难道非要等着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来管?只怕那时候想管也晚了。再者,今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了。前几日里就听见有人叫小胖墩小爷,我当时就想说不要这样叫,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就混忘了。今天正好想起来了,你们现在就到外面说去,就说是我的话,以后只叫他做小胖墩,若是谁再叫一声小爷,就罚他一个月的银米。”好吧,我承认这样的惩罚是重了些,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在泄忿。只是,若不是这些人每天里这么捧着,又怎么能宠出这么个小霸王的脾气来?所以,一个个的都逃不出干系去。
碧珠知道我向来是言出必行,又见我在气头上,也不敢再替他人说好话,忙答应着出去传话了。紫鹃也忙上来劝慰我。
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知道我刚才的语气有些重了,只是,这三天来在贾府里观察的情况,分析起来,都是对我不利的信息,又让我怎么能够若无其事的?
好吧,我承认我还做不来书上写的那些勾心斗角,我的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我的手段还不够高明,最主要的是,我还不够狠,我还有人性。不然,我只要叫吴鸿添,甚至不用请他出面,只打听个江湖上的坏小子,把宝钗偷出来,扔在哪里一天一夜,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不太可能有机会觊觎我家宝玉了。只是,这样的事我还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用不伤人的方法来解决我的问题。
“好了,我也不是冲你们,只是一想到那个小胖墩就头疼,上面又有婶娘宠着他,我有些话也不好多说的。可是看着他这么短短几个月就变成这样,我这心里却像火烤一样难受。”
紫鹃见我脸色缓和下来,便悄声笑道:“姑娘疼自己的小兄弟自然是对的,只是也太过操心了些,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姑娘说不定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娘家兄弟是好是坏,却也是顾不上了。”
“你说的也是,只是越是这样想,我才越要在离开这里之前,多教导他才是,等我以后离开家,婶娘就指望着他和成儿哥哥两个人来孝顺了。若是看他现在这样子,只怕不等他学会孝顺,就先把我婶娘气死了。”好吧,就算米琪被他气死了,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偏就被她纵成了这样的脾气。越想越替小胖墩不值。
若许……我真的该想个办法让小胖墩离了米琪的身边,而且,贾府不日就有大难临头,我虽然不用担心被牵连进去,但是……我要面对的危险只怕更大些,谁知道那些天兵天将的是什么作派,万一都像哪咤一样,动不动就抽筋剥皮的,我……我却要如何保护她们?
这么一想,我要把小胖墩送走的念头就更坚定了几分。只是一时之间送他到哪里去才好呢?吴鸿添的师兄那里虽然开着武馆,想来送小胖墩过去,那位师兄看在吴鸿添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绝的,只是那里并没有与小胖墩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一个人孤伶伶的,想想就可怜。
再说,都有练武要看天份,吴鸿添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见到小胖墩的次数绝对超过二十次,却也并不曾听他说过小胖墩有什么天份,看来,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个练武的料。
哎!对了!柳逸阳不是说要在梓福园里收几个徒弟,传授些医术吗?不如就把小胖墩送到他那里去,一来他和米琪水火不相容的,可以防止米琪追过去影响教学。二来嘛,说实话,虽然柳逸阳长了一张凶巴巴的脸,其实比起吴鸿添来,却更耐心和温和。把小胖墩交给他,我放心!
计议已定,我的脸色才转好些,不再是一副谁欠了我一百两银子没还的样儿。紫鹃见了,又是大摇其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黛玉以前和宝玉经常闹些小性子,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怒无常呢。紫鹃对我已经有一个成见在那里,又见我生着气,生着生着就又高兴起来了,当然是更加坚定了对我的印象了。
我也懒得管她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丫头外头看着温柔安静,内里却也是个离经叛道的,私底下没少跟黛玉说,要早替自己的婚事做打算的话。这样的话她都敢说了,其他的,诸如逛个街,吃个饭,又若者跟几个帅哥结拜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早晚会习惯的。再说了,她下辈子可是米琪呀,就凭这一点,她又能多坚守礼教啊?
紫鹃见我盯着她,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突然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姑娘在看什么?是不是紫鹃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说着,还真就在脸上摸了摸,想是在找那并不存在的污垢呢。
“没有没有,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罢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等你安心住下来,我们再慢慢说吧。”
紫鹃听我的话,似乎真是有一件关于她的事正在酝酿着,再添了几丝不安。忙上来央求道:“我的好姑娘,你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却让我怎么能安心?只怕这觉都不敢睡呢。求姑娘与我直说了吧,是好是坏我也就死心了。”
第一四五章 初访北静王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外头逛逛,也看看这平凡的人是怎样过日子的。我想着,你在那个园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还不曾认真去看过这个世界呢,若是你得了空儿,倒是可以去走走。”
紫鹃这才放心下来,笑着说我越发没正经,也就把这话撂开手了。
其实我想跟她商量的是,看她肯不肯陪着小胖墩去投奔柳逸阳,紫鹃是个细心的人,有她在小胖墩身边照顾着,我和米琪自然是放心的,再说,也少了一个人来陪着我涉险。
只是紫鹃盼着回到我身边,也盼的够久了,今天才带了她回府,若是一下子就说让她离开,只怕她心里舍不得。不要说是她,就是我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反正急也不在这几天之间,正好趁着去义学的机会,带她去外头多逛逛,也算是我对她的补偿吧。
因为一大早就有人过去接我们了,所以早饭也并不曾好生吃,看着府里也没什么事,早早的就传了午饭过来。
若是没有外人,紫鹃就跟着我一桌上吃饭,这也是在大观园里养成的习惯。今天照例是我在上首坐了,就让她和碧珠在下首里一起用餐。
碧珠先还不肯,后来看到紫鹃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她也不好再推辞,也在紫鹃对面欠着身子坐下。只是未免拘谨了许多。
用过了饭,依旧让碧珠看家,我带着紫鹃坐了马车去义学里看看——离开好几天了,听说校舍已经装修停当,只等着请到先生就好授课的。
义学的招生广告,在我去荣国府之前就已经让人四下里张帖出去了,这些天来报名的人也不少,但是更多想来就学的人还在观望。个中原由嘛,可能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到了义学里,各个房间都走了一遍,这次装修和招生的事都是丰儿一手操办的,我来视察他自然要陪侍在旁,遇到我有疑问的地方,也方便他及时帮我解释。
把所有房间转了个遍,总体上来说还是满意的。只是——“其它的都还好,就是少了几间宿舍,若是有远处来的学子,晚上却要让他们如何赶回去呢?”
丰儿忙躬身道:“这个原是也想准备出来的,只是只有三四天的时间,确实是来不及。而且按照来报名的名单来看,以城外各村的居多,再有几个就是城里的寒门子弟,却也用不着急着弄宿舍,所以才耽搁了。”
“嗯。确实也不必太过着急。不过,若是得了空,还是及时准备出来吧。另外再弄个小厨房,有住宿的学生,可以允许他们自己带了米来在厨房里煮饭。柴草之类的,我们可以帮忙准备,并且不需向他们收费。你记得把这条写在告示里。再派几个得力的人去远些的乡镇散一下吧。”
丰儿答应着,就赶着去找纸笔记了下来。
紫鹃沉默无语的随着我看了个遍,见四下里没人,才小心翼翼的道:“这个义学也是姑娘谋划出来的?没想到姑娘一个女子也能做这样大事。”
“这也并不算什么。谁说女子就不能做点儿事了?古时候,不是还有个花木兰,替父从军上战场杀敌吗?我这也只是坐在家里想想主意,外头的事自己有下人们去做,不过就是出了几两银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