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是因为不能自信,杜玛殿下。”
杜玛睁大了眼睛,米,米迦勒……
他浑身发冷:在塔拉集市遇见那个人不是意外,他一直追踪着他的行迹举动,时时刻刻不遗余力。只是那时他控制不住,他看见他微笑着牵着那个孩子,两个人那么舒心那么幸福 他不能忍受,那个人怎么能获得幸福呢?!他一直死寂的内心愤怒如同狂风暴雨,一瞬间就把他吞没。
这是因为他一直觉得没有可能,所以他冲动?
“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很快……实现?
“祭台上那本书送给殿下,读一读诗篇能镇定心神。”
诗篇?杜玛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祭台前,黑色的羊皮古卷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上暗金色的六芒星法印让他心头一跳。
“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吧。”路西法将一份军报扔在桌上,永生殿的议事厅里,气氛有些凝重,萨麦尔和乌利尔惊疑不定地打开了橙色的封面。
“怎么会……这么……”乌利尔有些不相信,他睁大了一双紫色的大眼睛,强调了事态的非常。
“是啊,没道理。”萨麦尔也觉得不合情理,他撑着眉心想了一会儿,“是米迦勒?”
路西法靠在桌沿,淡淡地点了点头,“是他。”
“他能这样做?”
“能,”路西法肯定道,“他已经继承了泰瑞尔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
这下萨麦尔也睁大了眼睛。
“天界的兵力,一半以上在他手里,他已经和神平坐了。”
“神为什么要给他……”萨麦尔感到了极端的不安,“他是要赶尽杀绝吗?这样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啊。”
乌利尔也忍不住皱了眉,“停战并没有多久,天界这样大动干戈,到时候米迦勒也不能收拾得了残局啊……”
“他到底要做什么?同归于尽吗?!”
路西法沉默了。
为什么?
从死海血祭到堕天,一直到今天,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米迦勒,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为那理由是充分的,可是现在他忍不住要问了:为什么你这么狠,为什么你这么恨,为什么?就为那个人?
他十指紧绷,抠住了桌沿。
“陛下,桑扬沙急报。”
还没等路西法听清楚,桑扬沙就冲了进来,路西法眼神一暗。
“陛陛……陛下,安安……安苏殿下他他他……”
萨麦尔一听跳脚,“快说清楚!”
桑扬沙一阵哆嗦,“殿下他他……他被挟持,挟持了!”
“你说挟持?”路西法挑起了一边修长的眉,桑扬沙抖得连牙齿都松动了。他连连呼了好几口气才说道,“殿下今天出去,去了……然后……就不见了,只找到了留下的魔法阵……”
“说清楚,去了那里?”那声音冷得彻骨,桑扬沙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整个人软绵绵地就想瘫在地上,“弥……弥赛亚的……”话没说完,只听“喀嚓”一声,玄铁木的桌子从上至下迸裂开来,桑扬沙瘫软在地上。
萨麦尔飞奔出去。
亡灵殿的外殿,追上去的路西法看见萨麦尔一个人静静站着,有些失神,走上前,看见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法阵。路西法暗暗惊讶,这么大的规模……不对,这是叠加的效果 在原本遗留下来的法阵上追加了另一个法阵。这十七道咒符是……时空追踪吗?路西法想了想,走到法阵中央。
“沉默的大地君王,
通晓万物变化之理的……”
路西法张开魂眼,法阵在他的视野中分解开来:原先的那个是很罕见的一种阵型……是捕捉,后来追加的这个是……”
骤然间,他胸中剧痛,魔音四起。
“沉睡在异次空间的魔神,在黑暗的引导下穿越时间的阻碍……”
弥赛亚……顷刻间脑海中电光一闪明白过来,路西法急喊道:“弥赛亚!”
“飘流於世间的灵魂、游走於人界的亡者,皆依循自然之理回归至死者之地。
迷惘及困惑,憎恶与悲伤,将在光的道路上消失无形。
复仇者以自身鲜血为誓,传承幽暗之力。
……”
“弥赛亚!”路西法魂飞魄散,全身的血液如同在瞬间冻结,根本不做思考便唤出骨玉骤然往法阵中央一插,新的十七道咒符从法杖出发,辐射开去覆盖了整个法阵。紫色的强芒从法杖下暴涨,升起,包裹住中央那个人。
“路西法!”萨麦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刚一冲上去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撞飞,魔法爆破后,法阵中央空空如也,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裂纹。
“全都是混蛋!”萨麦尔爆发出一声怒吼,狠狠一拳撞上地面,血花四溅。
片刻之后,外殿变成一片焦土狼藉,萨麦尔才好不容易从暴怒平复回来,他咬牙切齿地走到法阵中央,愤然到:“大不了死光……”
然后他单手按住骨玉权杖留下的那道裂纹,又十七道咒符发散开去,萨麦尔刚要启动法阵,轰鸣声便从天而降,地面四分五裂。随着一道淹没视野强光,魔法爆破直接撞到他身上。他眼前一黑。
“要昏也不是现在!”昏昏沉沉之间一股大力直接把他揪起来,一摔几步远,他勉力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路西法怀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神色有些……疯狂。
“他……”萨麦尔喃喃道。路西法将那个人的脸紧紧抱进怀里看不清楚,弥赛亚,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不停发抖的安苏,安苏两手死死地抠紧他的腰,蜷缩在他的怀里,全身都浸了血。路西法抱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手按住弥赛亚胸前旧伤的位置,吼道:“你看着干什么!”
萨麦尔一抖,飞扑过去,立即开启生之治愈和圣光回复。他一只手按在路西法的手上,黑紫色的魔神咒印已经顺着他的手在往他的手臂上爬升,萨麦尔急出一身冷汗。他看见那妖冶的图腾已经从弥赛亚的脖子上伸展到了侧脸,额头,并且他在止不住地流血,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血从唇间溢出,胸前的伤口也汩汩地冒着,顺着他垂下来的手,绵绵不绝地淌成了一条血线。
萨麦尔有些搞不清状况,接触到路西法的肢体冷得像一块冰,肌肉也像僵死了一样浑身硬邦邦的没有动静,眼神一片苍茫的空白又好像是什么汹涌的浪潮满满地淹没着……他想,也许这个人真的不是他能懂得的,他现在彻底迷惑了。
筋疲力尽地退出寝殿,萨麦尔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叫嚣着要罢工,现在他只想昏睡过去,可是忍不住他又往门里看了看,路西法,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沉睡中的人 三天两夜,他就没看过其他东西一眼。萨麦尔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力损耗过度,傻掉了。
“萨麦尔。”有人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
“殿下。”萨麦尔转身,看见安苏,心头一热,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满了他的眼眶,他心怀感激。
“弥赛亚他还好吗?”安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轻柔的悲伤。
“没事的,他已经醒过来一次了。”
安苏伸手去推门,萨麦尔拉住他道,“陛下在他旁边看着,不要担心。”他回头看着萨麦尔的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往门里看去,路西法似乎对着弥赛亚的脸俯下了身去。
第三十一章
路西法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坚持把那个人搬到了他的永生殿,好像这样他才觉得安全。现在,他只是坐在那里,似乎自己在专注地看着弥赛亚的脸,似乎在回忆过去的事情,似乎又分析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好像,有谁在握着他的手,路西法转过视线看着自己的手,一只苍白细长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指甲齐整偏长,消瘦和苍白,微微显现的骨节都透露着一种神经质的美感 像他自己的手,记忆里那个人的手丰润柔美,带着安逸高贵的细腻感觉 那是多久以前了?现在,那手背上缠绕着紫黑色的咒印,刺眼的妖娆。他反手握住,捏了捏确定真实。
“呵。”十分轻软,有些无力的哼笑声,路西法顺着声音抬头,弥赛亚偏着头,正眯眼看着他。路西法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眼睛都不眨一下。
弥赛亚就这样让他看着,过了好久,忽然又哼了一声,路西法一怔。弥赛亚向他示意,说不出声,用口型会意让他凑过来一些,他有话说。愣了愣,路西法靠过去俯下身,把头凑近他的嘴唇。
弥赛亚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嘴角,他移动了一下头部,将嘴唇轻轻印上了路西法的脸。路西法又僵住不动了,于是弥赛亚开始缓缓挪动,嘴唇贴着他的脸滑动着,脸颊,嘴角,然后轻轻含住了下唇,慢慢地,慢慢地吮吸着,路西法一动也不动,对方温热的呼吸一点点地抚过他的脸,撩动着他的感官。没一会,他吃力地靠回枕头,微微地喘着,小小的动作就让他筋疲力尽。路西法忽然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冷声道:“快死了的人不该安分点么?”
弥赛亚轻笑着看着他:“人快死了的时候才总想攫取多一点。”
路西法注视着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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