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轻笑着看着他:“人快死了的时候才总想攫取多一点。”
路西法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点点头:“好。”猝然之间,他垂下脸吻住了那噙着浅笑的嘴唇,气势极其凶狠动作却格外地温柔,恰到好处地捧着他的头,辗转地亲吻,由浅及深。他吮吸得很轻柔,间或技巧地舔咬带来致命的刺激,此时弥赛亚就顺从地发出轻轻的一哼,梦幻的声音里掺了些鼻音,像是痛楚,又像是享受 很特别的魅惑,轻而易举地让人迷醉。
像下了一场夏日里的急雨,雨水急遽降落似乎有一种势头要带来滔天的□洪水,但渐渐地,不知不觉地,雨势又婉转地收回。吻由浓转淡,两个人轻轻地摩擦着四片嘴唇,传递着似真似假的脉脉温情。
“你要说是这个吗?”路西法放开他,看着那个人靠在枕头上不住地喘息着,露出了有些难得一见的笑意,尽管是恶劣的笑。
“差不多……呵,”弥赛亚像满足了的狐狸一样眯起了眼,“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路西法抬了抬长长的眉,“嗯?”
“安苏……是什么颜色的?”
“呃……”
“我是说,卵的颜色。”
“……”路西法移开了视线,“银色。”
尴尬像蛛丝般在空间中蔓延。
弥赛亚清咳了一声,“那挺好看的。”
路西法耳根一热,立时转过身去,走到门边时硬邦邦地说了一声:“你给我好好休息。”然后迅速走出了寝殿。高高的木门发出一声轻轻地“喀嗒”合上了,弥赛亚闭了闭眼,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路西法关上门,靠在门上静静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已是满眼肃杀。
七重殿觐见大厅上,龙骨殿长老、大祭司,还有各部首领,胆战心惊地候在各自的席位上,路西法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恭顺地伏下头,一时间诸座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没人有什么要说的吗?”魔王陛下说得平淡,而每个人却都暗自哆嗦了一下。
“没有人想说的话,我来说,”路西法坐在中央王座上,斜靠在一边,十指交握,眼睛缓缓扫过众人 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这次入袭,对方使用的是六芒禁术。”
座下一片抽气声。
“是暗黑系禁术 而龙骨殿,刚刚遗失了一卷封印之书 这件事,却没有人告诉我。”
“陛下,属下有罪!”贝利亚一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六芒星权杖平放膝前。
“陛下,与贝利亚大人无关!”龙骨殿长老哗啦啦跪下一片,“是我们想先查清楚情况,没想到立即就……陛下,请赦免贝利亚大人!”
“那么告诉我,遗失的,是哪一份密卷?”路西法抬起手示意噤声,似乎看都不看一眼最前面垂着头的贝利亚,龙骨殿众人一片噤若寒蝉,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路西法点了点头,冷冷道:“好,我知道了。”说完拂袖而起,往偏厅走去。贝利亚握紧了拳,在他身后喊道:“属下请陛下责罚!”路西法仿若未闻,离开了大厅。
持续到如冰霜笼罩的会议结束,贝利亚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在地上,直到整个觐见大厅变得冷冷清清,他才恍然回神。贝利亚咬了咬牙,几步奔出龙骨殿,在去往永生殿的通廊上追上了路西法。
“陛下。”
路西法停下来,依然背对着他,等着他说话。
“《奥义》已经追回。”贝利亚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很好。”路西法冷然抛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陛下!”贝利亚见路西法全然没有与他多话的意思,急急地冲上去拉住了魔王的衣袖,路西法遽然转身,冷冷地注视着他。贝利亚对上他的眼睛,心中剧颤,立即放了手,垂下头低声道:“请陛下责罚。”
“我不会责罚你。”
“陛下!”
路西法自上而下俯视着贝利亚,他看见的大魔导师,龙骨殿的主人,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孩子的模样,小小的身躯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与决心,依赖他,信仰他。那紧握的细小的手,指缝间已经渗出血来,于是路西法叹了一口气道:“你只用告诉我,谁取走了《奥义》?”
贝利亚一惊,垂下的脸上满是慌乱,他咬住了嘴唇,半饷,已是满嘴的血腥味,他颤声道:“是……杜玛殿下。”
路西法眼神如刀,看了贝利亚一眼便甩手而去,冷冷抛下一句话道:“贝利亚,你让我失望了。”
“陛下!”贝利亚嘶声颤抖,他望着路西法的背影,声音都在哽咽:“是……”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地宫。
杜玛蜷缩着全身,靠在祭台边,努力想缓解伤痛。
“杜玛。”
神志有些不清的尸语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莎莉叶?”他挣扎着抬起头,莎莉叶正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扶他坐了起来。
“你来得正是时候……帮我治愈……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本来还以为我隐藏得够好了。”
“治愈?”莎莉叶弯起眼睛,笑眯眯道,“那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项技能 说真的,杜玛,你真不该活着回来。”
杜玛睁大了眼睛看着莎莉叶,“你,你是来……”
“我是来拿回《奥义》的,这是属于魔界的东西不是吗?即使偶尔被借走,但它最终是属于魔界的不是吗?就像殿下您,最终还是属于这里的,即使你复了仇,你又能去哪里呢?”莎莉叶笑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阴冷和狠毒,曾经那些天真无邪的笑颜此刻就像记忆里可怕无比的人皮面具,令眼前的这个永恒的月之少女如同最恐怖的恶魔。
她自然地甜美地笑着,“路西法要对你动手了,你可不能泄露任何事情哦。”
“我明白。”杜玛剧烈喘息着。
“不,你不明白。”莎莉叶晃了晃小巧玲珑的手指,“只有尸体不会说话,你忘了吗?喀撒林族的最强驭尸者?”
“莎莉叶……”
杜玛良久地凝视着她的脸,那笑容一成不变,怎么看起来就是如此不同呢?
“我没有对你说过 我很久之前就想,一旦有这一天,我希望自己死在你手上。”
莎莉叶笑笑,摸了摸他的脸,“那么你能如愿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杜玛忽然笑了,一边痛苦地咳嗽着,几乎把内脏的碎片都咳了出来。他不等莎莉叶回答就继续道,“因为你像一个人,她叫茵陈,你没有见过她是吗?你见过她就明白了,我喜欢你是因为她。她死了,她和我一样爱我哥哥,可是却和我哥哥一起死掉了,和整个喀撒林族的王朝一起死掉了。我从此一无所有,我和哥哥深爱着的凤凰城,就这么毁灭在一个人的怒火之中的镰刀下 那屠城的血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赶到看上一眼。莎莉叶,我所作的都是为了向那个人复仇,就算我喜欢你,也是因为茵陈……”
莉叶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
“我所作的都有回报,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呵呵……”杜玛笑得几乎缓不过气来,“可是你呢?莎莉叶,你永远都是在白日做梦 你永远得不到他,萨麦尔他……”
“喀嚓”一声脆响,莎莉叶眼神森冷地捏碎了杜玛的颈骨,她冷冷道,“死亡会让一些人失去勇气,变得惶恐。杜玛,你一辈子也没有说过这么多废话。”月之少女起身,指甲一划,从杜玛的腹腔中取出了密卷,啧啧叹:“放在这种地方,恶心死了。”莎莉叶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手,看着衣裙上那染红的一片暗色,咧嘴露出了一排齐整细小的白牙,格外纯真可爱,“还是这样子好看。”
随着莎莉叶轻盈的脚步声远去,地宫陷入死灭的寂静。慢慢地,隐藏在壁龛内侧的喘息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带着濒死一般的深刻的恐惧。
“我不需要听这些,”路西法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扫视一眼座下一片汗出如浆的祭司长们,“我所要知道的是,怎么样治愈。”
“我来告诉你,”萨麦尔跨进门,端起双臂,斜斜往门柱上一靠,“没可能。”
“我不管你说可能还是没可能,”路西法骤然站起,目光锋利地射向萨麦尔,“给我把那些该死的咒印去掉!”
“我不得不提醒陛下,陛下在失去镇静。”
“我认为我非常镇静。”路西法冷冷道。
“陛下应该明白,那些咒印是不可能去掉的,魔神已经与他完全同化了,上古的盟约现在约束在他身上 这不是魔法伤害,如果是上一次的‘魔神盟约’还能说有可能,但是这次,这次是‘复活’,魔被复活了,陛下。”
路西法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目光也并没有落在任何一处。萨麦尔叹息一声,眼神示意众人退下,祭司长们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萨麦尔陪着路西法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摇摇头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回头说道:“他是圣子,魔神的力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只要不动用任何一种神力就不会引起崩溃。”
路西法无声地静默着。
“陛下。”萨麦尔走后不久,安士白由风窗飞入,轻轻降落,俯身在路西法足前,“按您的吩咐,压下了第一、二狱的军报。”
“怎样?”
“白帝兰丹,焚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Everything has been revived。
One best wish in new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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