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过,才娶过两房。”丁之光做了个怪相。
“你这个人人品不好,我最恨朝秦暮楚忘恩负义的人。”周元春的性格也真特别,说生气就生气,连脸色都臭黑了下来。
“都死了,不是人品不好,是命不好。”施仁芳连忙帮着作解释。
“再讨老婆可要请算命的好好算个生辰八字,别再坑害了一个姑娘,好再娶第四个太太。喂,不是你下毒手吧。”周元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认真地问着。
丁之光哭笑不得,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施仁芳乐得哈哈大笑,说:“表妹可以当神探!”
“未进夫门,先学破案。”丁之光补了一句。
“你俩一唱一和,蛮般配的。”周元春的话一点也不饶人。
“周小姐,”丁之光转了个话题,“我很想认识你的丈夫,什么时候帮助牵个线。”
“行,我让他给你约个时间,不过还是你请客,你是大老板,钞票大大的有。”周元春学了句日本话。
“你就知道吃?”施仁芳嗔怪着说。
“这么快就心痛了?民以食为天,这店里的招牌不是写着吗?”周元春夹了一块桂花鱼肉塞进嘴里。
丁之光殷勤地给周元春不断地夹着菜,周元春食量的确不错,像风卷残云似的。
吃过###道菜之时,面朝楼梯口而坐的施仁芳突然站了起来,叫了声:“喂……”
她没有叫出名字来,是认错了人,还是忘记了来者的姓名,不得而知。但是,她脸色涨得通红,颓丧地坐了下来,两目愣呆,胸部一鼓一伏,显然是气急败坏了。
丁之光感到诧异,下意识地顺着施仁芳的目光朝楼梯口望去。此时大部分宾客早已入座就餐,往来人不多,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挽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郎踏着楼梯走上二楼。瞧那男子一表人材,穿一身得体的灰西装,鲜红的领带格外引人注目,一米七六左右的高度,白净的肤色,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俨然是一位文人学者或中级以上职称的人才。再看女的,大冷天着一身全白的连衣裙,外披一件绒毛风衣,一手挽着男的臂膀,一手提个黑色小提包,人长得清丽悦目,估计年龄不足二十。十八姑娘一朵花,这年龄段的姑娘都能迷倒一两个男人。丁之光再回头望着脸色发青的施仁芳,心想,完了,这小妞的心上人被别的女人勾引走了,只怕要气得失眠一个月,只能乖乖地当我丁之光的免费的保健医生了。真是莫名其妙,丁之光此时的心中竟有幸灾乐祸的感觉。他往施仁芳的杯子里倒一杯橙汁,同时拿起自己的杯子,说:“施小姐,干一杯。”
丁之光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太不明智了,这不明摆着有乘人之危之嫌么?然而,施仁芳没有买丁之光的面子,双目望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并没有与丁之光碰杯而饮的意思。
丁之光又侧过头朝楼梯口望去,绝了!这对狗男女像在上演一出爱情剧似的,把楼梯口当做舞台,不走了。两人像处于无人之境,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拥抱,热烈地接吻。接吻时男的居高临下,正面弯着腰,女的则向后弯着腰,闭着眼睛像承接雨露似的,任凭男子乱咬乱吸。忘情时,简直不顾一切,居然像舞蹈似的转着身子。一个从他俩身边经过的老太太差点被撞翻了身子,连连后退,幸好招待员小姐急忙上前扶住,否则定摔个四肢朝天。
坐在施仁芳正对面的周元春背向楼梯口,当然见不到这出爱情表演剧,只是见到施仁芳神色异常,感到奇怪,问:“哪儿不舒服了?”
“没什么,”施仁芳举起自己的酒杯,“来,干一杯。”
二十多岁的女人好奇,这是由生理因素决定的,遇到问题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周元春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她又望了丁之光一眼,丁之光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摊了摊两手,意思是说,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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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冤家路窄(7)
“你们不喝,我自己喝。”施仁芳将手中的橙汁一干而尽。
女人失恋的时候,其悲哀的情态很值得人同情。特别是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甚至是山盟海誓过的男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与别的女人亲热地招摇过市,那种感觉恐怕像七步蛇缠身,五毒攻心吧。丁之光叹了一口气,对这种事他爱莫能助。
“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心情都让你给破坏了。”周元春不高兴了。
趁着施仁芳低头沉思的时候,丁之光自作聪明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用嘴角努了一下。哦,那场爱情浪漫剧还没结束,这对热吻的男女真要破“相吻”吉尼斯世界纪录?施仁芳实际上够精明了,虽说不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实际上对丁之光防着呢。当周元春要转过身去观察身后的情形时,施仁芳把周元春的杯子硬塞到她的手上,说:“你的一杯还没干呢。”
丁之光明白,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周元春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表姐一定发现了什么秘密而欲瞒住自己。然而,我周元春真的那么好瞒骗么?从读小学起,我就被同学们起了个外号叫“小精灵”!此时,她顾不得去想什么,而是转过了身。放眼一看,楼梯口那拥抱着的一对恋人神韵百态尽收眼底。那身影,那脸庞,还有那副眼镜,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个男子身上穿的西装,是她根据他的身材亲自量的尺寸,专门去厂家定做,亲手付款取回来的。而那个女人是她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刘冬金,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外市县人,高中毕业后寻不到适合的职业,到望海市投奔了她。她为刘冬金在一家大商场寻找了工作,同时介绍给丈夫认识,准备正式结婚时让刘冬金当伴娘。如今,伴娘未当先去伴夫了!一刹那间,天昏地暗,像是来了场七级地震,整座酒楼摇摇欲倾,整个地球似乎也将毁于一旦。周元春痴了,呆了,麻木了,欲哭,没有眼泪;欲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怎么啦?怎么啦?她的精神崩溃了,再坚强的女人也经受不住如此致命的一击。她的眼睛模糊了,神智不清了,双腿软了下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施仁芳与丁之光同时从两旁伸出了手,把周元春扶坐到了椅子上。坐在周围酒桌的客人都朝丁之光这张酒桌望过来,许多人还站了起来。招待员小姐急忙奔过来,问:“怎么啦?需要帮助吗?”
“谢谢。多喝点酒,没事的。”丁之光掩饰着这并不光彩的一幕。
招待员小姐的目光扫射着酒桌,只见橙汁不见酒。当然,她不能没礼貌地向客人询问不该问的事情,这是酒楼的规矩。她知趣地默默站到了一旁。她不能远离,必须随时根据客人的吩咐而提供帮助和服务。
丁之光又朝楼梯口一望,“演出”结束了,“演员”退场了,只有楼梯墙边的壁灯发出惨淡的光。这场戏剧像是专门上演给周元春观看似的。他知道在楼梯口上争创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男人正是郑济田的公子,周元春同居而未正式结婚的“丈夫”!
血液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肇事当晚曼琴的血液中含有干扰神经系统正常运作的迷药成分。种种迹象已经给了答案,曼琴车祸事故的始作俑者竟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郑济田,尽管操作肇事的全过程还不为人所知。如果将这个信息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向社会大众传播,估计百分之九十五的听众都会嗤之以鼻,谁能相信一个堂堂的社会治安维护者会设套陷害一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素不相识的外国籍女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业,要制定和执行一个计划,首先讲究的是动机。郑济田要把曼琴投入铁窗之中,所谓谋财害命与贪图美色的企图根本不存在,两人之间如同井水与河水,更没有权力之争。因此,社会上如果出现这种传闻,只能被理解为郑济田铁面无私,全力打击各类犯罪活动,努力维护社会治安,抓了一些害群之马,判了一些犯罪分子,因而得罪了一些人,于是,就有了以攻击郑济田为目的的谣言。这样,只会提升郑济田执法如山的光辉形象。尽管郑济田的阴谋最终未能得逞,但丁之光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看来只能是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丁之光叹了一口气。
第十章 冤家路窄(8)
怨气可以强忍,原因不能不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唯一的已知内容是,在西际化工厂的房地产使用权的争夺战中与郑济田存在利益冲突。然而,该使用权即使被加拿大客商获取,能给郑济田带来多大的利益?五万元?十万元?不可能再多了,加拿大客商一年付出的租金也不过才三十多万元。如果仅仅是办个家具厂,三十多万元的厂房年成本也算是蛮高的了。那么,这区区的十来万元能让郑济田赤膊上阵,痛下杀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该秘密一定涉及到郑济田的重大利益。不能打被动的防御战,要主动出击,攻防兼备。丁之光考虑再三,决定与郑济田正面接触,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探知秘密,揭穿内幕。原打算通过周元春,迂回进入郑家,这条路已被堵死了,因而只能硬着头皮进谒郑济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时间不等人,再过几天,市国土局就开始对西际化工厂的房地产使用权进入招标程序,出售招标文件,万一郑济田利用其影响力进行捣乱,必将增加中标难度。该当龟孙子的时候就当龟孙子吧,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从流氓的胯下爬过呢。丁之光通过黄子根的关系,与郑济田联系上,今晚七点到郑家进行拜访。
第一次到郑家,不能两手空空。共产党虽然提倡政府各级官员要廉洁奉公,然而一个为了个人私利,竟设套陷害他人的干部,廉洁得了吗?带什么礼物,煞费周折,礼薄了,会降低访客的自我身份;礼重了,非旧属亲朋所送,即可能被怀疑用心不良,谁知你的袖子中是否暗存有微型照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