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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记者今日的态度仿佛挺认真的。”
“卢区长违背常规,莫非是挂羊头卖狗肉,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记者此言相当不友好。”
“记者的职业病就是心直口快。”
“王记者如能通融,也担不了很大责任。”丁之光见卢灼与王恒忠陷入了口舌之争,害怕误了大事,只能亲自出马了,“比如讲,报道的开头,可以用‘最近,记者从相关部门获知……’这类常用的冠头语,这样,即使出了差错,记者先生也不用承担很大的责任。”
“你说的也许是可行的,但是我有义务这样做吗?从你们的谈话中已经给了我启示,写这篇报道对你们是很重要的,一定涉及到你们的共同利益,尽管我还不知道这利益所在。然而,我不是利益中人,不关我的事,恕我力不从心。”
“王记者是不肯帮忙了?”卢灼的口气有些尖锐了。
“帮忙是不可能的,天下人有天下的事,大家都让我帮忙,我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难以让天下人满意。但是,写不写这篇文章我还没关死大门。凭着我与汪局###年的交情,只要汪局有所交代,我王某义不容辞,谁让我信奉‘义’字为先的律条呢?只是此事难度太大了。以后有没有人追查责任,现在都别说,文章写好了能不能如愿登在报纸上,这个问题更现实。”
“只是难度大,就说明能够办成。”卢灼绷紧的心松懈了下来,“我明白王记者也是性情中人,好讲义气。我们只要求新闻报道能在市日报上刊登出来,其他关节可以由王记者斟酌着办,费用方面好商量。王记者少年得志,能量大,人缘好,水陆交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办起这件事,说难很难,说不难就不难。”
王恒忠没有正面对应卢灼的话语,他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鱼儿。他有自己的办事程序与经验,答应太爽快了,自己的身价反而不值钱了。他朝着丁之光,问:“这位是新泰实业公司的丁董事长先生?”
“是的。”丁之光向王恒忠伸出了手,“王记者是江中的一条蛟龙,能量达天庭啊。今后借助记者的事情多着呢,望能常常拉一把哦。”
王恒忠紧紧地握着丁之光的手,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他说:“丁董事长只要不骂我是臭名远扬的文痞,我会高兴地躲在门后面偷笑了。丁董事长是商场中人,是最懂得互惠互利等价交换的经济规律,有关这方面的知识,我一定专程登门请教。我在社会上的名声不佳,有人说我是专门削尖脑袋打探小道消息的歪门记者。话说回来,我得到的消息新闻的准确率几乎达百分之百。”
第十一章 记者如同魔术师(12)
“请喝茶。”丁之光拿起热水瓶为王恒忠面前的茶杯加了热水。他明白,王恒忠不是纯粹地吹牛,每一句话都含有深意。
“如有的话说得不恰当,请丁董事长原谅。”王恒忠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今天这件事的主角应该是丁董事长,恕我说话不知轻重,汪局与卢区只是帮办。帮办帮办,说话不算。在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要在望海市日报上添几行铅字并非办不到,但是办成了,得益的应该是丁董事长的新泰实业公司,要是有关部门追查起责任来,丁董事长可以一问三不知,推得一干二净,而且可以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吃亏的还不是我这个小记者?世上很少有人愿意承揽明摆着的吃亏事。丁董事长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不会不知个中的道理。”
话已经说得够白了,王恒忠已经瞄准了丁之光的钱袋,并且已经伸出了手。
“丁某十分赞赏王记者直来直去的作风,这样我们之间可以少掉很多口舌。说吧,要多少报酬?”
“我们当记者的,拿的是国家工资,虽然钱少点,可是还有纪律约束。个人不能有非正当渠道的收入。”
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丁之光仿佛才知道,记者的脸皮要比平民百姓厚得多了。他冷眼看了王恒忠一眼,说:“我明白,现在盛行赞助风,办公室里缺只茶杯,都可以收巨额的赞助费。”
“神了,丁董事长已经变成了‘中国通’了。”王恒忠笑了起来,“我们不需要赞助,但我的报道组愿与新泰实业公司共建文明单位,你们先交五万元共建费如何?”
王恒忠在他的所谓“报道组”里,既当司令又当兵,光杆一条。
“王老弟,你的心太黑了,手伸得太长了。”汪家松不满意地说着。
“汪局,别发火,”王恒忠笑了笑,“生意不成,仁义在嘛。”
丁之光怕王恒忠脱口而出“你们另请高明吧”,忙说:“五万元,值得值得。今日结识王大记者,并结成攻守同盟,得益匪浅,其商业价值大大超过五万元。咱俩一口说定,五万元,泰山不移!钱是今日交,还是新闻报道见报后交?”
“区区五万元,我还怕丁董事长赖账不成?新闻见报后,再付款。还有一点要说明白,我是不开发票的。”
“好!”丁之光答应得很干脆。
朱琳心动了,偷偷地问卢灼:“我的那份呢?我也不愿打义务工。”
“我有了,还少了你吗?”
“这还差不多,但不能少了王记者的那个数。”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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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救美(1)
丁之光终于如愿以偿。
市国土局召开的原西际化工厂房地产使用权的招标会并不如原先估计的那么热烈。在招标会召开的前两天,有投标意向的三十八家企、事业单位,放弃竞标的达十九家。尽管在报名购买标书截止时间的最后五分钟,新泰实业公司重新报名竞标,投标单位也只剩下了二十家。但细观这二十家,大多没什么经济实力,有的企业注册资金才区区百多万元,居然也来凑热闹,连招标办的人都感到可笑,白花了一千元购买标书的钱。
招标会中并没有出现戏剧性的场面,也少有激动人心的掌声,竞标时的吆喝声虽然也此起彼伏,但大多中气不足,像没吃饱饭似的。新泰实业公司以三百五十二万元轻易中标,使用期八十年,并还享有六年的使用宽限期。
招标师手中的锤子最后一下敲下去时,会场上居然没有鼓掌声,只有一个汉子轻蔑地说:“傻子!”
原来,当标价喊到三百二十万元后,新泰实业公司的报价一下子高出了三十二万元。不少人还以为报价员喊昏了头,报错了价呢。
由于全权委托平乐区房地产咨询公司代理投标事务,也避免在波涛起伏的招标会上增加心脏的负荷和血压的升高,丁之光与曼琴均未参加招标会,只委派钱胜凡去参加。丁之光坐镇公司办公室里,用电话与招标会场进行不间断的联系。跟随钱胜凡参加会议的总务部工作人员柯生钦每隔十几分钟就往公司打一次电话,通报会场情况。当招标师手中的锤子不再举起,并郑重地宣布新泰实业公司中标时,钱胜凡热泪盈眶,控制不住感情,冲出会场,亲自打电话向丁之光报告了喜讯。尽管他知道董事长在整个投标过程中采用了不光彩的手法,但兵不厌诈,胜利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没有人会去指责胜利者,胜者王侯,败者寇。
丁之光接到喜讯后,没有惊喜的表情,只是吩咐施仁芳冲杯即溶雀巢咖啡,多放些糖。按约定,中标价在五百万元以下,付给代理人三十万元的代理费,中标价每超出五十万元以内,倒扣代理费二万元,以此类推。他随即通知财务部,扣除预付款一百万元后,立即汇给平乐区房地产咨询公司二百八十二万元人民币,尽快办妥中标后的相关手续;根据与汪家松、卢灼达成的口头协议,汇给夜来香大酒家二百一十八万元人民币。丁之光并没有从中扣回前几天垫付给卢灼的二十万元离婚费用,桥归桥,路归路,两者不必混杂,而且即时扣回,显得太小气了些。汪家松等人从中所赚丰厚了些,丁之光并不觉得自己花钱花得冤枉,一来汪家松等人不仅辛劳,而且必须承当风险,万一阴谋败露,所受的损失就不止这二百多万元了;二来整个购买费用比原计划一千万元,整整少花了四百多万元,实际上赚大头的还是新泰实业公司。
钱从银行划出去的第二天,夜来香大酒楼账户返还给新泰实业公司一百一十八万元。汪家松打电话告诉丁之光,原计划分给丁功勉报酬费一百万元整,被丁功勉严词拒绝,汪家松与卢灼觉得受惠太重,君子爱钱,取之有道嘛,多退回了十八万元。丁之光曾从汪家松与卢灼的嘴中知道,丁功勉的家境并不富裕,一家五口人,太太没正式工作,三个儿子都在读书,全靠丁功勉一人工资收入,虽说生活还混得下去,但三餐仅是咸鱼青菜粗茶淡饭而已。对丁功勉的人品、性格,丁之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卢灼也打电话来,说他离婚后即要结婚,房产都归了前妻,需要购置一套二手房,所欠二十万元暂时不能还。丁之光爽快地答应了卢灼的要求。
在国土局召开的招标会的同一天下午,市政府办公厅召开了有关部门与群众团体的“吹风会”。市政府朱副秘书长在“吹风会”上郑重其事地指出,望海市日报记者所报道的有关市区西扩计划是前几年市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制定的,有它的科学性、合理性方面,得到了西郊地方各级政府与人民的广泛支持;但由于望海市产业结构和经济形势的变化,市委、市政府将对市区扩展计划予以调整和变更,以适应望海市经济高速发展的需要,市区东扩将成为城市建设的主要目标;要求全市人民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同时希望各区县、各部门、各团体停止宣传市区西扩计划,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
第十二章 救美(2)
王恒忠的“新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