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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到处可见满脸尽写着新奇、憧憬的学弟学妹们,不免又让我想起去年这时候刚来学校的心情,对大学生活的无尽渴望,与对未来生活的无尽遐想,整个人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等待着未知的生活在它上面浓墨重彩,短短的一年时间,却让人经历了似乎比前面十八年都要丰富的感受,也稍稍的对所谓的社会或是人性多了一些些了解,难免让人觉得些许沧桑,看着那些纯真的男生女生,那些从心底里生出的笑容,那般璀璨,那般绚烂,心里不免生出几分艳羡来,无比自在洒脱,仿佛自己比他们老了很多一般。
一个学期刚开始的新鲜感仅持续了两天,这一天刚进教室就看见一堆人围在讲台旁边,津津有味看着贴在上面的一张大的告示,我们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习惯性的坐到专属我们的座位上,整个一年时间,进门往里边走最后三张课桌便是我们的专属属座位,班里同学也似乎给足了面子,不管如何随意性的找座位,也从来没有人找到这排座位上来,也许也是因为他们都不会喜欢这个靠边又靠后的座位,喧闹了好一阵以后,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才安静了下来纷纷回到座位上坐好,一个女生迅速跳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极重湘乡口音的普通话开了腔:“同学们下课了以后都来看一下讲台上面的这个通知,有名字的同学对照自己没有及格的科目,在两天内去二楼教务处登记后参加下个星期的补考”,下面又有人开始聒噪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全通过了比较兴奋,还是没有通过觉得有点不安。
下了课以后,我和粟原慢慢踱到讲台前,“关豪杰”,绝对名副其实,紧挨着我们坐的一位豪杰,真应恭喜他身居榜眼,大名赫然排在第一位,且五门功课全部挂掉,需要补考,但估计他怎么补都是难以通过的了,这哥们儿比起我们仨可还算是勤奋上进的了,至少他每天上课的时候还是会在教室里露一露脸,不像我们经常三五天不入教室门,他总是剪一贝克汉姆的飞机头,中间整一撮黄毛,每天开一现代跑车,背一大书包吱溜着就来教室上课了,如果只看这一大书包绝对是个勤勉的好学生,但如果你将他书包里的东西瞧个究竟的话就绝对自叹不如了,一台极为时尚的SONY笔记本电脑,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抱枕,偶尔也会有书本的影子,《车行天下》或是一些图文并茂的成人书刊,还会有个屏幕超大的MP4。
每次他来教室最经典的动作便是,哗啦一下打开他的百宝箱,从里面将柔软舒适的抱枕抓出来,往课桌上一摆,三分钟不到便与周公幽会去了,但他如果兴致上来,跟你们侃侃而谈起吃喝玩乐来的话,一般的人绝对想找个地缝往里钻了,我们和他也算是有点交情的,曾一起吃过几次饭,泡过两次吧,还有一次送我们三人一起回了丁立她家,她们从宏观意义上来讲还是邻居来的,同住一个别墅区,只是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已。
丁立的名字紧跟其后出现在豪杰的下方,结果与他是一样的,但这是勿庸置疑的,因为她连考场都没进,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我的大名,而粟原的名字则缩在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除了*主义哲学通过以外,其余四科也全部夭折,丁立和豪杰是不会有任何担心的,因为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拿这个学校的文凭,来这里上学只是他们去国外之前的一个热身而已,真是背靠大书好乘凉啊,投胎转世的时候如果一个跟斗翻的好,那么绝对是可以少奋斗许多年的,可怜粟原没有办法推脱,一纸文凭不管有多大用处,至少也还是需要拿回去交差的,于是我便陪着她去教务科报了名,交了补考费用,幸得天资聪颖的她在家恶补了几天后终于将其全部搞定了,大学里的学习,早已不如高中时代每晚挑灯奋战、争先恐后了,只要能够及格,惟一的目标便是拿了毕业证而已。
第七章 那个眉头长着朱砂痣的女人
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到丁云飞了,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后摸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很快他便出现在学校门口,我本以为自己心如止水无欲无求,但一见到他,只消对视一下他的眼神,便令我心猿意马,身体内各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我们狂热的亲吻,热情的相爱,激情渐渐归于平静时,他搂我在怀里,谈天说地,从不曾感到腻烦。
朱雄还是会打电话给粟原,还是能看到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或是幽会,粟原经历的那么多苦难,确切的讲全是因为他而生的,我开始极力的反对粟原跟他来往,每次只要她一出门我便提心吊胆、如坐针毡,但终归徒劳无功,粟原不再一如从前般乖巧、温顺,她渐渐蜕变成一只刺猬,虎视眈眈,锋芒毕露,对于朱雄,她已经开始显得欲罢不能,她说不会让他好过,但我惶惶不可终日,惟恐她无力把持再受到丁点伤害。
我妈打电话过来,奶奶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进了医院,让我赶在周末的时候回去看看她,礼拜五一下课,我便和粟原坐车赶了回家,在医院里,我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可能是因为疼痛脸色显得有些腊黄,人也显得有些虚弱,已经睡着了,大伯妈正好出去打了开水回来,接过我买来的营养品,拖了椅子过来让我们坐下休息,过了一会儿护士小姐过来换吊瓶,奶奶一睁开眼,见到我,眼里闪出喜悦的光,我走到她的床前,她握住我的手,“我的荷儿宝贝,你怎么来了?会不会影响学习啊?”,“不会的,奶奶,周末,放假了”,我小声的解释,她吃力的笑了笑,额头上,脸上,堆满了皱纹,手上青筋暴露,浑身没有一点肉,仿佛能够透过皮肤看见她苍硬的骨骼,她的确是已经老了,我的鼻子突然间有点酸酸的。
两天的时间,我寸步不离的守在奶奶的床前,医生说只是因为老年人骨质已经钙化,比较脆弱,受到挫创后很容易发生骨折,其他部位都没有问题,只要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了。
礼拜天下午我和粟原从医院出来,刚走到回家的楼道口,正好碰到林婶儿和一个女人出来,我们和她打了招呼后正准备上楼,又听到她急急的叫了声:“原原,等一下”,我们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她的神情显得极为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望了望我们,一会儿又瞟一眼身旁的那个女人,但她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粟原见她没什么事,正准备转身离开,我瞟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在头上敲了一下,不由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一颗鲜红的长在眉头的朱砂痣,忽然晃得我头昏眼花,粟原她妈,关于那个女人所有的记忆都已模糊,但那颗曾令众生倾倒的朱砂痣却一直烙在我的心头,粟原此刻似乎也发现了她,空气仿佛一下子被凝固了,我们一个个立在原地,呆若木鸡。
僵持了一段时间,我的思绪渐渐地抽离了出来,粟原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整个面部表情就像被定格住了,只有眼睛依然明亮,像是能看到人的心里,林婶儿的手脚似乎都想活动,但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动弹不得,我的目光缓缓的落在那个曾令我无比怨恨的女人身上,岁月已经在她脸上刻下永久的痕迹了,她的一头乌黑的发凌乱的散着,眼神黯淡而迷离,年轻时候的秀丽容颜依稀可见,但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气势却早已消失殆尽了,穿着打扮也显得极为的朴实无华,找不到任何富贵、荣耀的影子,活生生一个普普通通人到中年的妇女。
我的思绪正漫天飞舞时,粟原一把拽着我的手直往楼上奔,一进屋,门“嘭”的一声被她狠狠地摔上,然后一屁股蹭到地上靠着门坐了下来,她的头埋进两腿之间,我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在地板上,很快便溶成了一滩浅浅的水,我上前搂住她,将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儿,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在我的肩头泛滥,她尽情的放声大哭着,也许是试图将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及对那个女人的想念和怨恨统统都给洗刷掉,我知道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即便在我的面前,她也不常轻易表露,这是她心底的暗伤,谁都不忍心去碰触,每次走在街上看见无比亲密的母女,她的所有感情就轻易的被她的眼神出卖,每当那个时候,我总是紧紧地拽着她的手,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她的情绪再也无法自持,我用力的搂她在怀里,“哭吧!痛快的哭出来就好!”,我不停的在她耳边说,这是我第一次自懂事以来看见她为了那个女人哭得如此伤痛欲绝,不可收拾。
晚上听我妈说,那个女人原本是跟随市领导去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城市定居,但小日子过了没多久,那个市领导却因为一个重要工程出现的重大事故被牵扯了进来,尔后被检察机关查出金额巨大的贪污事实,很快便入了监狱,可怜了她的贵夫人梦想很快便只落得灰飞烟灭,但她依然决绝的将肚里的小孩生了下来,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下嫁给了当地一个对她穷追猛打的无业游民,而她与市领导所生的儿子却被查出患有再生性障碍贫血,几次差点离她而去,后面的治疗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而那个男人却开始嫌弃她和那个小野种,时常对她施以打骂与凌辱,直到去年那个男人遭遇车祸去世,也许她是真的倦了,才会选择带着她的儿子回到这个曾经被她摒弃的地方,可怜了这个女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