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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香似雪会擎着狼牙冲着自己就扑上来,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虽然腿还有些抖,但为了不丧命于此,也只有尽力而为的逃逃看了。谁知对方却只是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这就对了,不会便说不会,不懂的也尽可以说不懂,古人说,知耻而后勇嘛。但是从此后,学一定要用心学,我再给你这半天和一晚上的时间,你把剩下的三字经给我背完,背不完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她说完,起身将那本三字经放到林锋行身边,然后施施然走了出去。
林锋行抬头望望天,空中仍然是一个太阳,而且看方向似乎还是要往西边落下。既然外面一切正常,这个女人怎么反而不正常了呢?已经被香似雪折磨的习以为常的林大少反而不习惯这样和颜悦色的香似雪了。他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去看那本三字经,其实以前后面的内容也是背过的,不过不用心,所以没有背会就放弃了,这时候看了几句,似乎捡起来也不是很难,对他来说半天一夜的时间绰绰有余。
看了几页,林锋行的眼皮子便渐渐耷拉下来,他实在是躲不过周公的深情召唤,迫不及待的赴约去了。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忽然脸上有一阵凉丝丝的感觉,倒让他十分的舒服,慢慢睁开眼来,就见香似雪正在他的身边,一阵幽幽的暗香钻入鼻端,顿时令他意乱情迷,喃喃道:“好香,好香啊……”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动听的声音道:“废话,我叫香似雪,若身上没有一点香气,岂不辜负了我的姓名?
这声音委实就如同林锋行最深的噩梦一样,脑海中那些绮念顿时烟消云散,一个高儿的蹦起道:“你……你怎么又来了?难道……难道就到了半天一夜吗?不可能吧,我……我明明才睡了一小会儿……”未等说完,香似雪就撇嘴道:“时间的确没到,原来你也知道啊,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睡觉?”她翻了翻书,见已经只剩下几页,不由得有些诧异,心想这公子哥儿说不准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好还好,不是那种不可雕的朽木,如此一来我倒还省了些力气。
这边寻思着,却见林锋行坐起来没好气道:“你管我睡不睡的?我只要到明天早晨能背出来不就行了吗?”一边说着,方看到香似雪的发有些湿润,刚才自己脸上凉丝丝的感觉,看来便是这头发了,不由得奇怪道:“你洗头发了?”话音未落,便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忙转过头去看,听香似雪哼了一声道:“你是猪啊,睡得这么沉,外面下了半天的雨了,大哥大姐都乐得要命,说这雨再及时也没有,如此地里庄稼的收成可保无虞了。”
林锋行下了地,走到窗前细看,半晌方道:“这雨势不小,明日未必放晴,天啊,可总算能歇歇了。”他满足的叹了口气,却听香似雪在身后道:“地里的活儿暂时是做不成了,不过三字经千字文却还是要背的,而且还要写几篇大字才成,恩,韩大哥家的纸张不多,你写完了,给我写个条子,我好到县衙里找你爹要钱买纸笔。”话音刚落,便听见林锋行又鬼叫起来,她也懒得理会,径自出门去了。
这雨一连下了一昼夜,到第二日傍晚方停,韩氏夫妇和香似雪林锋行便都困在家中,韩天成自看他的书,方绮罗却是因为天气快到上秋了,开始赶几件冬装,香似雪本来可以悠哉游哉的以监视林锋行为名行偷懒之实,谁知却被方绮罗拉着一起做冬装,她手脚虽然灵巧,但从来未做过衣服,方绮罗怕她浪费了布料,一切裁做都是自己动手,不过让她钉几粒纽扣,饶是如此,也把香似雪忙活了半日,她以前虽然受过特训,但多为包扎疗伤等野外生存的技巧,还真没做过缝衣刺绣的活儿,手里小小的一根针线,却比狼牙还要沉重。
这期间最忙碌的就要数林锋行了,他背会了三字经和千字文后,便由韩天成来教习四书,不但要背诵,还要讲明,还要临摹大字,本来是一天两张的任务,却因为香似雪在看到他那鬼画符的毛笔字后,被勒令为一天临摹五张,这于稚龄小儿来说也不觉困难的活计,却让林大少爷着实的忙碌了半天,只因他头脑虽聪明无比,但于写字上却实在是没有什么天分。韩天成写的字也算不错,但香似雪还是不满意,她最中意的,还是在现代看到的一部电视剧里,李后主写的那些字,无论是小楷还是隶书草书,都可以称作是书法的经典,她想现代人既然可以写出来,没道理他们这些古代人写不出来啊。
到了第三天中午,林锋行欢天喜地的来找香似雪,告诉她家里没纸了,而韩天成也没有好脸色,他家并不富裕,自己辛辛苦苦攒了点钱买的几张宣纸,全部给林锋行用完了,那可是自己都没怎么舍得用的上好纸张啊。
不同于他的心痛,林锋行可是如释重负,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纸张都没有了,自己还怎么写字,一想到这里,他就想狂笑,不过考虑到香似雪手中的狼牙,他还是将这笑声忍回了肚子里。
正文 第十八章
香似雪听完林恶少的报告,爽快的站起身,对韩天成道:“韩大哥你放心吧,把这家伙临摹的那几张大字给我拿来,我去县衙找他老爹,给你要一套整齐的文房四宝……”不等说完,韩天成和方绮罗脸上一齐变色,大声道:“不可不可,我们怎可以去县太老爷那里要这些东西,万万不可。”说完,方绮罗犹豫了一会儿,叹气道:“你们别去县太老爷面前丢人,实在要用,我给你们半吊钱,去街上买点笔墨纸砚吧。”
“不用了大姐,我自己有分寸,你们放心吧,就算县太老爷怪罪下来,也全在我一个人身上。”说完,香似雪看了看林锋行,皱眉道:“你还在这里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换上你来时的那身衣裳,和我一起回你家取钱呢。”这话一出口,林锋行就吃了一惊,接着只喜得心都痒痒了,还不相信自己的好运,不停的问着:“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回去?你……你不怕我去了就不再回来吗?”
香似雪笑道:“我们怕什么,你若不回来,我们还省的为你操心呢。行了,废话少说,去换了衣裳,我们这就走。”话音刚落,林锋行就一蹦三尺高,撒着欢儿的去取衣裳了,这里韩氏夫妇悄悄商量了一会儿,觉得香似雪说的也不错,一旦能把林大公子送回县衙,家里以后的确就清净了。因此也就同意了她的决定,只不过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叫过香似雪嘱咐了好几句,她都一一答应了,然后林锋行换了刚来那天的衣裳,都是方绮罗给洗干净了的,两人吃了几口窝头,便上路了。
小山村离县城只有十几里的路,上次香似雪已经和方绮罗走过了,一个时辰就可以走到。只不过这可苦了那林大少,他出入要么是坐轿要么就是骑马,只有在县城里溜达的时候,为了看美人方便才自己走路,何曾走过这么远,还没到一半,就开始哼哼唧唧磨磨蹭蹭的。想让香似雪歇一下,可看那母老虎仍是健步如飞,他不敢张口,也不好意思张口,只得咬牙强忍,如此直走了两个多时辰,方看见县衙的大门。
一见到自家熟悉的大门和门前的家丁,林锋行的腿就软了,那眼泪啊,是止不住的流啊,就差没在自家大门口哭天抢地,诉说自己这两日来受得折磨了。门口两个家丁起初还不过是盯着香似雪猛看,过后忽然发觉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咋就这么眼熟呢,再定睛一看,不由得都大吃了一惊,那不是自家的少爷吗?这要是让他看见自己两个光看美女不管他还了得,因此连忙飞奔上去,就要伸手扶起林锋行。
总算又回到有人伺候的日子了。林锋行感动的想着,刚要把手伸给两名家丁,就见一只修长玉腿将那两只殷勤的手给踢了开去,然后香似雪转过身厉声道:“你骨头断了吗?还是说你全身都是泥巴做的,所以瘫在这里不能动了?给我起来。”言罢,冷飕飕光灿灿的狼牙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她的手里,吓得林锋行一骨碌爬起来,心内暗道:“忍,我忍,我忍忍忍,等回府见了娘亲,我就好好的和她哭诉一番,娘亲宠我,爹爹又宠娘亲,他们就不会让我再跟着这母老虎去受苦了。
家丁飞奔进去通报,林锋行有气无力的跟在香似雪身后向后园走去,还没等过月洞门,便听远远的一阵哭声:“哎呀我的儿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随着话音,一名风华无双的中年妇人在一大群丫鬟的簇拥下迎了出来,一见到林锋行,便搂着他大哭起来,一边哽咽道:“这才是几天啊,怎的就瘦成这个样子了?我的儿啊,都是你那狠心的爹,娘一个不注意,就让你到了别处受苦,孩子放心,今次既然回来,娘是必不放你出去的了。”一边说着,便泪眼蒙蒙的去仔细看林锋行,一双保养的非常好的手在林大少脸上抚摸着,喃喃道:“这是怎么说?是不是到别的地方了,所以我儿没有心思吃饭,才瘦成了这样?”
“娘啊,什么叫没心思吃饭,是根本就没有饭吃啊。”林锋行被他娘一语勾起了伤心事,也掉下眼泪来,搂着他娘不放:“娘,这一回你一定要制止爹爹,不能让他再把我送过去了……”不等说完,他娘亲就勃然变色道:“什么?没有饭吃?这太可恶了?就算是监牢,那些犯人每日还有三餐饭呢,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虐待我儿……”她说到这里,猛然间看见旁边的香似雪,一双眼睛不由得上上下下看了香似雪几眼,神情方显柔和起来,问林锋行道:“我儿,这位姑娘是谁?是她把你救出来的吗?”
“噗……”林锋行听见自己心内吐血的声音,心想娘啊,你向来自诩慧眼如炬,可你看看你现在都是啥眼神啊?这分明是只母老虎是个女魔头,你……你竟然还以为她是救我出魔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