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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宥然被拉进屋,就脸色一变。房间内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是多了一股血腥味,和床上的一个人。
女人拉着李宥然往床跟前一站,床上躺在的,是个男人,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
女人见李宥然也不吃惊,也不好奇,也不愤怒的脸,心里一毛,就伸手拉开盖在男人身上的那条破毯子,男人身上五花八门的渗着血珠子的伤口就这样展现在了李宥然面前,不过,显然还是没有博得李宥然的同情,女人赶紧心痛的说:
“宥然,你看,你看,他多可怜啊,被伤成这样,哎,得多疼啊,多可怜的孩子啊。”
宥然?他们有这么亲么?李宥然手上一抖,挣开女人的限制,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这个女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给点钱打发了就算了,现在居然弄这么个东西摆在自己床上。
女人见李宥然不高兴了,搓着手嘿嘿嘿嘿的蹲到李宥然脚下去求情,“宥然啊,你看你既然都这么善良的收留了那么多小乞丐了,你就再救一下他嘛。”
李宥然将她一脚踢开,缓缓说道:“第一,我不是救乞丐,第二,我不是大夫,谈不上救他,第三,记住,不要随便弄脏我的床。”女人被李宥然这一踢也不恼,一骨碌爬起来又连爬带滚的蹲回原位:“可是他真的很可怜啊,被青雅言那个坏蛋折磨成这样,你就救救他吧。”边说还边抱着李宥然的腿摇晃。
李宥然拔了两下没有拔出来,被屋里的血腥也熏得心里有几分烦躁,这个男人,明显是在床上被人弄的,这个丑女人,说不定是从青雅言的床上弄来这么个人,这样的伤,不光是大夫和银子就可以解决的,而且,这人一弄到这里,这里头的麻烦有多少,谁也吃不准。
女人不敢看李宥然黑青的脸色,抱着大腿继续摇:“宥然你就行行好救救他吧,他很可怜的,青雅言那个大坏蛋,人都被我就出来了,她还又抓回去让他伤上加伤,现在这样大夫都不敢看了,宥然啊,你一定要救他啊……”
“大夫都不敢看,你凭什么以为我就可以救?”她又不是大罗神仙。
“呃……”女人一楞,是啊,自己怎么会认为她能救他?随即脑袋一扭继续摇:“哎呀,我不管了我不管了,反正你要是一定救他!”
李宥然两眼一闭,再睁开来,已经是平静无波了,“好,我救他,但是你要为我办三件事。”
“啊?三件啊?可是我们每天事情很多,不一定有时间的。”女人很认真的说,她真的很忙的,芙蓉城的治安一塌糊涂,她这里抓小偷,那里抓盗贼,一天忙死了……
李宥然微微一笑“很好,我也很忙,不一定有时间的。”女人这才赶紧献媚的笑起来,“好好好,三件就三件,那是什么事情啊?”
“现在还没有,等有了再叫你。”
“哦,那好吧,我叫施皎,你有事到城南土地庙找我。”女人交代完,一骨碌爬起来就跑了。
微微的油灯下,十来个穿戴一致的女孩儿造型各异的坐在通铺里看书,有几个年纪小的坐不住,歪来歪去的扭了几下,凑到旁边的人身上去看了两眼人家的书,刚要回神看自己的书,却听得窗棂上咚咚两身敲击声,吓得赶紧坐得笔直,就听得李宥然在窗外说:“老二和老十出来,其他人可以睡了。”
老二是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儿,十四岁,个子不是很大,但是所有人里面力气最大的,李宥然淡淡的说了句“照顾一下”就把床上的男人仍给她两,自己到空着的房间睡了。
赌场算个娱乐业,上午一般是不开场的,几个孩子早早的起床,整整齐齐的练拳,然后打水砍柴做饭,用完早饭就读书习字练算术,李宥然有时候会过来考核一番,大多数时候都是不闻不问的,仍本书了事,题目出在那里自己算。
陈容踏进院子的时候,老三出来倒李宥然的洗脸水正好遇个正着,客客气气的招呼她坐下:“陈小姐,您来了,主子刚起身,你稍微坐会儿。”然后又回去了,老三心细手巧,伺候李宥然的活一般都是她在做。
老三刚走,老六就端了茶上来,陈容也无事,笑呵呵的跟几个孩子里最俊俏的老六闹着玩:“哦,六儿,半天不见,怎得的又漂亮了啊?”漂亮在这里对于女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老六也不恼,千娇百媚的低头含羞带怯的一笑:“讨厌,人家再漂亮,能漂亮过飘香楼的花哥哥。”
咳咳咳……陈容半口茶一下就噎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飘香楼的花公子,那是以什么出名?丑!昨天那金枝姨为了报复,硬是招了花公子在陈容身边扭了一晚上,现在想起来,都有恶心的感觉。
老六看陈容吃瘪的表情,高高兴兴的正要出门,就见李宥然面无表情的走过来,赶紧脸色一正,乖巧的问候:“主子早。”
李宥然看也不看,轻飘飘的说:“去站两个时辰,磨十盘豆子。”
老六肩膀一缩,说了个是,就下去了,倒是陈容舍不得,开口求情道:“哎呀,小孩子,我就不计较了,算了吧,算了吧。”心里为了李宥然这么尊重自己的作法还是感到很感动的。
李宥然两眼一瞥,澄清道:“不是因为你,你又来做什么?”
陈容恨不得当场就口吐白沫了,看看,这是什么口气,哪里找得到半点那个时候来求自己的时候的谦逊,这个不叫过河拆桥就没有什么叫过河拆桥了,不过,谁会更银子过不去呢,当即把自己想像成金枝姨,把对面那位想象成风公子,觉得老鸨在自己的摇钱树面前低人一等也是无可厚非的,便温和的解释:“小妹这是关心你,过来问候一下,你可不要太操劳……”
李宥然手一举阻止她的废话三千,“说重点。”
陈容一顿,“重点就是,皇长女今日要来!”
来就来呗,只要银子带够了,她谁都欢迎,“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阵容腆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张目结舌的样子有点滑稽,老十在门口嗤嗤的笑了两声,觉得浑身一冷,才反应过来,对着李宥然叫了声主子便不说话了。
李宥然撇了一眼陈容,“我知道了,你尽管带她来就是了。”然后道别的话也没有,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老十就跟在身后,低低的说:“他醒了。”
的确是醒了,李宥然走到床前,男人眼睛大睁盯着窗顶,好半天才移到李宥然身上,脸上的刀疤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居然连半点淤青都没有,还是一张刀削的脸,嵌着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睛。如果硬要说男人是个绝色,那只能说,所有的色都在那对眼睛里,如雾如雨,如幻如真,似语还羞,似笑还癫。用李宥然的现代词语来说,那就是妖冶。也难怪青雅言要把他弄成这副德行了,这样的眼睛要是汗泪求饶,那也是一种登峰造极的享受吧。
想到这里,李宥然倒是记起来了,再看一眼,没错,居然是他。
李宥然记忆不错,认人的功力也不错,但是毕竟只见过一面,昨夜光线也暗,男人又满面血迹,她实在是没认出来,不够,能有这样一幅眼睛的人,这世上毕竟是不懂吧,心里一笑,也算是个故人呢。不过表面没有露出半点神色来。
倒是男人看了看她,然后气息顺畅的开口道:“我见过你!”口气虽然铸定,但是一下子还真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所以更加探究的去看李宥然,李宥然今天穿了身白色蓝边的衣服,外面一件反色的长衫,男人这样抬头去看她,显得她有些高大,但是李宥然又不是十分壮硕的女子,加之整个人总是淡淡的感觉,看在男人眼里,也没有对一般女人的畏惧感。
李宥然一挑眉,过目不忘?这倒是有点意思,便开口问道:“哦?那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韩韵,我叫韩韵。”
含蕴?一个被绑在床上随便女人去骑的男人,倒是个跟他本身十分不相符的一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我叫李宥然,是施皎救的你,你养好伤就可以离开了。”
韩韵一听女人在跟自己撇清关系,反而笑了起来,轻轻的说:“好啊。”如果不是满身溃烂的伤口,这一笑,倒是有点倾国倾城的味道,这样看来,青雅言真的是变态的,因为这对眼睛明明笑起来也是风情万种的。
旁边的小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老二黑黝黝的脸上有两块淡淡的红晕。
哎,又是个麻烦。
花花
陈容所谓的青雅言要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青雅言要到赌场,想当然而,这种皇女级别的人物,并不是任何地方都要亲自视察一番的,一般情况,倒是召见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天晚上,一个带刀的人到赌场通告,陈小姐请李姑娘到飘香楼一聚的时候,老大楞了一楞,这人虽然身着普通衣服,但是一看便是个富贵小姐的侍卫,也不是经常在陈容面前走动的人,当即小跑步回院子。
老六仍然举着一盆子水两只手发抖的站在门口,旁边是老五,老大只瞄了他们一眼就跑了过到李宥然现在住的房间,在门上扣了两声说:“主子,陈小姐请您到飘香楼。”
李宥然把手上的东西一放,陈容?眉头一皱站了起来,抖了抖衣服,出去说道:“你拿副家伙,跟我一起去。”
两人走到楼里的时候,里面的男男女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所谓白,就是白色的白,这里的男子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谈到美嘛,讲究的就是又白有嫩,所以,这里的白就是白花花的肉,至于是哪里……
所谓热,就是热情热闹的热了,三两成群,左拥右抱,这样的场景吓得老大肩膀一缩,低下头左躲右避的闷头跟在李宥然身后。
金枝姨看见进来的李宥然两眼一亮随即掩盖下来,扭着身子上前招呼,“哟,这位就是李姑娘吧,快请,快请,可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