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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水仙瞪着眼睛,“邱孝祥,你也不回家好好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那个样,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了!”
楼上邱孝祥的妈妈原本是探着头看热闹,不停嘱咐着,“孝祥,别人家的事情你别插嘴。”可一听到沈水仙骂自己儿子,登时便火了,拍着栏杆大骂道:“我儿子怎么你了,怎么就没说话的份了。你倒是也照照自己的模样啊,和头母老虎似的,怪不得一辈子没要人。”
沈水仙大怒,“反了,反了,都来欺负我了。”
莫北这时候大喊一句,“行了,都别吵了。小姨,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就冲我发,小南还是个孩子,长身体的关键时候,你要是真不肯给他做午饭,成,我以后就让他和我一起去单位食堂吃。至于这房子,它是我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霸占着我们一家,又把那些抚恤金都用空了,现在才想要我们滚,告诉你两个字:没门!”
说完就摔门走进去。邱孝祥要跟着一起,无奈妈妈在上头用极其严厉的态度要他立刻回去。
晚饭,邱孝祥吃得漫不经心,夹菜的时候,总是在想莫北现在在做什么,又是在想什么。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还没出第二声就被掐了,心里知道她烦,也想过给她一点冷静的时间,最终还是熬不住给她去了一条短信,她半天才回复过来:孝祥,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可再有事也挡不了第二天是工作日的事实。莫北对着镜子照过来照过去,两只眼睛肿得和杏核一样,没一个角度能够见人。她戴个棒球帽,裹个大围巾,出门的时候看到一边尚在冒热气的早餐袋。
知道是邱孝祥做的好事,心立刻就软了下来,也是温热滚烫冒着热气。日子平淡如水,但凡有一丝波澜掀起,她都觉得宝贵。是有多少时候没这样觉察到一个男人就在身边的感觉了,而这个男人这样爱她,她又是这样爱他。
到达单位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而更让莫北觉得不解的事,整个所里大门紧闭,完完全全不像是有人上班的样子。仔细一想,她方才觉得不对,昨天下午对面的莎莎姐通知过今天在国展中心有一年一度的业务表彰会,要她自己坐车子前去参加的。
莫北狠狠一敲脑门,真是猪脑子,怎么就会忘了!
咚咚咚,拼命往楼下跑,飞也似的冲出去。忽然大门口进来一牌照极小的公车,她赶忙停下来等在一边,却发现这车有如定向,已经缓缓驶到她身边。车窗降下,时竟宁的完美侧脸渐渐露出,他偏一偏头,看向车窗外只露出一双明澈眼睛的女人,蓦然而笑,“怎么是你啊,莫北,今天所里不用去开会吗?”
莫北怔了怔,随即道:“开呢,时局,我就是给忙忘了,现在准备立刻赶过去。”
时竟宁这时候微微挑了挑眉头,让司机开了车门锁,自己已经空出位子往副驾驶后的那一处移动,对莫北说:“你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时竟宁拍拍身旁的那个位子,对焦急的莫北说:“你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莫北犹豫的不行,心想已经是自己的失误了,怎么还敢麻烦局长大人啊,因而说:“没事儿的,时局,我出去打个的过去就行。”
时竟宁微微笑着,将眼睛自她身后掠过去,重回到她脸上的时候带着一份深幽的坚持,“你倒是想打的啊,可是现在正好是上班高峰期,你站那路口半小时怕也等不来一辆车。国展中心又在最西边,你再不麻利点儿,赶过去的时候会都要开完了。”
时竟宁说的也对,可莫北还是怕耽误他时间,“我看您挺忙的,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你又不是我秘书,你怎么知道我挺忙的?”时竟宁笑着逗她,看她那微肿的眼睛眯了一眯,心想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哭过以后啊,和只红着眼睛的兔子一样,简直难看死了。
莫北不知道他此刻想什么,只知道再推脱下去就真是又矫情又误事了。可是工作上的礼仪她是学过的,时竟宁给她让的是领导座,他平易近人是不错,她没头没脑地坐进去就是错了。
因而说:“我去副驾驶坐着吧。”时竟宁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一个劲往前头跑,唐凯瑞这时候把头从窗子里伸出来,笑着说:“莫北,你就别磨蹭了,赶紧坐后头去,这种好位子我怎么舍得给你坐!”
莫北怔怔的,“唐凯瑞?”他是邱孝祥公司的合伙人,所以她认识,记得邱孝祥头一次和她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挺开玩笑说这家人取名怎么这么省事儿啊,凯瑞凯瑞的,连英文名都一齐有了。
他什么时候也认识了时局长,还和他坐在一起了。
时竟宁这会子正往另一边移,说:“赶紧上来吧,我都给你开门了。”
唐凯瑞往后头扭一扭头,可不是佝偻着腰拉开门呢么,那神情,简直太认真了。
莫北涨红脸,折着身子坐进来。车里暖气开得大,车刚刚发动她就热出一身汗来,慢吞吞地把个衣服脱了,帽子摘了,围巾也扯了,堆在身上一件件摆好。时竟宁就坐在离她不到两拳远的地方,她不敢再动。
时竟宁也看出来她的局促不安,两手阖在自己膝盖上慢悠悠地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泥土味,他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身上怎么就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气味,可一点也不难闻啊,让他想起雨后天晴,打开窗子时的那股子清新。
他对莫北说:“其实也是顺路,正好我也要去那会上看看。我和你一样是这局里的新人,很多事情也还处在摸索的阶段,平时只顾着自己在局里忙,忽略了你们所,以后还要改进,也请你们给我多提意见。”
莫北讷讷地笑着,不知道是嗯好呢还是不嗯好呢。倒是前头的唐凯瑞噗嗤一声笑了,这时竟宁平时虽然看着温和,但其实心里头紧紧绷着轻易不肯放下架子,如今又是谦虚又是要人提意见,这到底是怎么个节奏啊。
时竟宁在后头目光灼灼,有些不耐烦地望了望这搅局者的后脑勺,自己压低声音清了清喉咙,是要提醒这唐凯瑞别再多啰嗦。但气氛到底是变了,一路上除了时竟宁没有一刻不消停的手机,车子里头始终静悄悄的。
几十分钟后,车子顺利到达国展中心门口。莫北等车刚一停稳,便急着要开门出来,时竟宁在后面阻止她,“迟都迟了,你别太心急,先把衣服穿好了,大冷天的,很容易着凉。”
莫北还是那一副想笑笑不出,想说说不出的样子,把大衣好歹是裹上了,却眼见着时竟宁先下了车,没多一会儿,他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帮她把门又开了一遍。
唐凯瑞坐在前头,脸皱得比刚刚还要厉害。
莫北千恩万谢地下了车,跟在时竟宁后头往集庆楼里走。心里擂起小鼓,有一万种声音告诉自己为了避嫌疑,千万不能和他走得太近,可自己一介草民,怎么好和局长说:我先走,你等个几分钟再跟过来。
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就听后面有人喊她。
“莫北,你要死了,怎么到现在才过来,把我们都要忙死了,你快点,拿着这彩页进去,给每个人都发一张!”
莫北刚一转身就被塞了厚厚一沓材料,莎莎姐脱了外套,只穿着一条紧身高领毛衣,两只手相交着抱在胸前,冲她一个劲的摇头,“你啊你啊——”猛然间看到她身边一抹黑色身影,眼内像是挤了一颗石子那么疼,磕得她立刻就没了下文。
时竟宁一脸温和笑意地扭头望向身后的人,忽然一张硬刮的彩页纸自莫北怀里飞出来,他赶忙伸手去接,却被锋利的边角划过指腹,他下意识地缩手,已经看到肉上红殷殷的一条线。
还是莎莎弯腰捡了起来,两只手卷着,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局促着,肌肉猛地一收缩,这就觉得冷起来,忍不了地打了个冷战。
时竟宁说:“既然这么忙就赶紧进去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尽管被莎莎看见了,又是如此大的反应,但莫北倒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着痕迹地站到她后面。时竟宁虽然觉察到了,心中轻轻一声冷哼,也不在意。
大门打开的时候,副所长史翔头一个看见时竟宁,点头哈腰一脸奴才样地迎上来,说:“哎哟,时局,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时竟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来旁听一下了解情况,虽然知道这一年度你们工作辛苦,但总觉得了解得不够深入。”
史翔已经急着叫人去准备时竟宁的铭牌,时竟宁拦住他,说:“你别忙了,我不是来监督工作,更不是要给你们挑刺,说了只是旁听,我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来就好。”
史翔可不敢怠慢,嘴里答应着,心里着急着,没多一会儿,挂着时竟宁名字的牌子已经搁在大会主席台的正中央。
他这一声时局着实是吸引了不少人,尤其是刚在后排倒水的徐絮,今天穿了一条水清色的毛呢裙,众人堆里如青青脆荷一样耀眼。她扭着腰肢端来一杯水,早已看到自时竟宁身后穿出来的莫北,低着头,裹得严严实实,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徐絮心里有数,嘴角就有一丝傲慢,将水递到时竟宁手里,声音却还依旧甜美,“时局,请用茶。”话说得俏皮,把一旁的史翔逗得心里乐开花,所里有徐絮这么个大红人可真是福气 ,想以前老局长三四年也想不起他们研究所一次,这新局长刚来了三四个月就亲自前来关心工作。
面子大,大面子,史翔觉得自己脸上有光,乐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晋升上去。自己也别站着碍事了,赶紧留下空间让徐絮和局长单独呆一会儿呗,找个借口就先行离开了。
徐絮是个聪明人,最会审时度势玩变通,男人么都是一个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现在也不问他和那个莫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而温柔如水,和他笑得春风满面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