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世笑了笑,转身走出迁王殿。
眼色沉郁的迁王在林知世离开迁王殿以后却突然折身走回瑞蓝花树下,他俯身拾起地上的暗红色披风。
她的披风上面沾了点点的白色花瓣,在他拾起来的时候便统统滑落荡漾开来在风里,竟漾出几许惆怅落寞。
这个冬天,还没有下雪,亦不至于太冷。
可是,空气里的寒意并不是一件披风可以抵档得了。
迁王仰头望着飘飘洒洒的瑞蓝花,就是在这花树下,他方才生平第一回梦见自己的娘亲。
打开手中的画卷,映着宫灯影影绰绰的光影,可以看见画里是一幅美人图。
外人猜得没有错,那便是迁王的生母灵云的画像。
画里的美人斜躺在铺着貂毛的长椅上,着粉绿色的轻纱薄裙,一手撑着头,笑得慵懒又柔媚,她身体的美好曲线展露无遗。
那一笑,极轻极淡,却艳不可当。
不得不承认,灵云很美,她是美到了极致,美到让人望一眼便被摄了心魄尤不自知的境界。
而再看那画卷的落款处,赫然盖着先帝的印章。
第3卷 第260节: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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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宫里逾加地冷。
林知世抱着暖炉窝在龙悦宫里,因为吐得历害,一整天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时抱着暖炉靠在床边正开始昏昏欲睡。
故月忽然来报,“主子。”
林知世猛然惊醒,心莫名颤得历害。
“宫里来刺客了。”
“刺客?”
“是小随的哥哥,找到迁王殿去了,要为小随讨个公道。”
“什么?!”林知世忽然觉得右眼皮跳动得历害,突地站起来扯掉盖在身上的薄毯,“去迁王殿看看。”
“主子!”故月提醒道,“如果你现在出现迁王难免会怀疑你与刺客是同伙,也会再次怀疑媚药一事与你有关。”
林知世仍是往外走,“管不了许多了,小随已经死了,我要替她保住她的哥哥。”
走了几步,忽然又顿住,吩咐道,“故月,宫里的地形你可都熟悉吧,你与李昭做好装扮躲在暗处,到时看我手势,如果实在危急,你便与李昭出手救他,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是。”故月应着快步走了出去与李昭会合。
这一路去迁王殿,林知世摆足了架子,不但随行几名宫女,还用了轿子,可谓盛装出行。
她要作出不过是随机去迁王殿看望的样子。
到了迁王殿,果然远远地见一队御林军随侍在侧。
“快些。”林知世催促着宫人道,连御林军都来了,怕只怕,小随的哥哥凶多吉少,这一时半会倒也还死不掉,只是应该被擒了。
按照迁王的狠辣手段,接下来应该是严刑拷问。
第3卷 第261节:刺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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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随的哥哥——姜逐。
那是一个如青松一般的男子,有很直的眉骨,很直的鼻梁。
他手握长剑,剑尖直指远远之上迁王的眉心,浑身透出一股凌人昂然之气,根本无视此时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拿着长剑同是指着他的御林军,还有随侍在外围张着弓搭着箭的另一层御林军。
好一个不卑不亢胆魄过人的男子,林知世看到这场面也不由得要叹一声。
他居然独身一人便闯进了迁王殿,即使自知不敌被围剿,然他铮铮眉弓间依然正气不屈,一身凛然坦荡。
他明知是死,也要闯这一回,只为替小随讨一句公道。
但到底是独身一人闯过皇宫,终究是敌不过宫里的千军万马的,即使他有多少条命,也不过是来送死罢了。
“本王欣赏你的这份胆魄。”
迁王一挥手便遣退了围在姜逐三尺内的军兵。
“虽然本王欣赏你,但不代表本王会放你走。”迁王眉眼淡漠,这个人胆敢闯进皇宫来行刺,确实有胆量,但有胆而无谋,况且任何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况且他行刺王爷罪大滔天。
闻言,姜逐脸色不变,他直挺地站立着,任由御林军包围自己,他握长剑的手紧了一紧,似乎一抖,直指迁王的剑尖“铮”地一声轻响,表达他的不屈之意。
“即使你杀了我,我也要你还小随一个公道。”
“公道?”迁王轻笑一声,轻声道,“本王还不知道你行刺本王所为何事,你要本王如何给你一个公道?”
第3卷 第262节:刺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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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王是何等冷情之人,他早已忘了自己不久前曾经处置过龙悦宫一名叫姜随的宫女。
姜逐眸色一僵,内心的不平倾数翻涌而上,他忘了小随,他居然忘了他曾经如此残忍地处决过一个宫女。
更是不可原谅!
既然来了,能不能活着出去已经不重要,姜逐早已做好了准备,此时他没有握剑的另一只手微微一曲,在他指间现出的是几支银针。
那是淬了毒的暗器。
林知世却留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暗暗吃了一惊,是谁说姜逐有胆而无谋的呢,他就算是鱼死,也要挣个网破。
还未及反应便见姜逐的暗器已经射出去,目标自然是迁王。
林知大吃一惊急忙向故月打眼色。
东面一抹人影极速地飞身出来横剑在前替迁王挡下那几枚银针。
迁王连动也不曾运,他依旧高人一等地立于阶上,对于故月突然出现替他接下的那几枚暗器,他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即使没有故月,这几支银针也根本伤不了他。
“大胆,你竟敢对迁王爷使暗器!”侍卫首领大喝一声,随后其中一名弓驽手极快地放了一支箭。
咻一声,利箭穿过姜逐的左手,姜逐闷哼一声,身形动了动,他简朴的暗色长衫倾时被血色染得更加暗。
但依旧没有屈服,他抬起头来,紧抿着唇望向飞身出来接了他暗器的女子。
她着暗红长裙,极简单的花式,如果不是她姣好的身段,在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丝女人的妩媚。
第3卷 第263节:刺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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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得并不算美,甚至有些清冷的脸,如果不是因为懂武让她身上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所没有的英气,那么在人群里她也不过就是一粒沙尘。
故月面无表情地将他淬了毒的银针收入袖中,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紧盯着她的姜逐的眼睛。
“今天的迁王殿好生热闹啊。”林知世脸上勾着笑缓步走进来,见了迁王冷漠的表情当作没看见一样,明知故问道,“迁王爷这是在练兵么?”
故月瞥了姜逐一眼,随后脸色无异地走到林知世面前,行了礼,道,“娘娘,这是您一直要找的人。”
林知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故月住口,“今日本宫难得来迁王殿与迁王一聚,这等琐碎事实在不值得拿上台面来说。”
“是。”故月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林知世走上阶前与迁王平地而站,脸色平静地道,“迁王爷不必动怒,本宫今日带了些好茶叶过来,迁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她今日带来的正是那夜所提到过的落花,她知道,今日是他娘亲的忌日。
她带来的落花装一个双层盖的棕色茶叶筒里,盖子的沿口还细心地缠了一层薄纱以防水份侵入。
直到她将茶叶筒放在他的茶几上,迁王的脸色望着那罐子时明显有了些缓和。
似乎一切与灵云有关的事物,都会引起他的侧目。
“皇后擅长泡茶是吧,为何不替本王沏一杯?”他望着她,突然问。
林知世一怔,真是难得,他的声音和表情都那么平静,不冷也不硬,丝毫没有威胁,与以往的他不一样,反而与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有几分相像。
第3卷 第264节:刺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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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没有见过如此平静的他了?
他与她的对决,在过往的那些时日总有那么一些剑拔驽张的味道,种种因由令他与她形成对立。
抑或者是,她其实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平静的他?
他与郁北舟不同,郁北舟一向泰然从容,堪比南山沉稳,而他,身上总有那么一些载浮载沉的沧桑感。
他从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对他有利的人或者事。
他极度地保护着自己,亦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自己的内心。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究竟是付出了多少?经历了多少?
这些,都是旁人所无法想像的。
林知世的心里竟然莫名地纠紧,纠出一丝疼痛,回过神来正见他目光落在那罐茶叶上,目光里难得地可以窥见一缕馨柔。
笑了笑,林知世浅声道,“不了,也许迁王爷更喜欢独自品尝这些茶。”
今日是他娘亲的忌日,从平日所听来的种种以及他的表现她便已猜到灵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高,灵云最爱喝的是落花,想必她冲茶的技艺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在他的心目中,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与灵云相提并论。
即使别人沏的茶再好,也是比不过他心里至高无上的娘亲。
她又何必自讨无趣,况且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迁王抬眼望向她,那眼神里竟有隐约的感激,那感激却是夹杂在他冷拓的目光里。
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而她今日只是送来茶叶而已,在他面前,只字不提关于灵云的任何。
第3卷 第265节:刺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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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今日来迁王殿恐怕不只是送茶叶给本王这么简单吧。”
迁王的声音恢复冷漠,意有所指。
方才故月所说的,那刺客是她要找已久的人。
林知世微微一笑,“迁王爷是指门外的刺客姜逐?”
迁王勾唇,果然,这个女人是有目的的。
林知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姜逐确实是本宫要找的人,他的妹妹小随生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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