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姜逐确实是本宫要找的人,他的妹妹小随生前是本宫的贴身侍女,她死后本宫才发现在她服侍本宫期间对本宫的一些首饰动了手脚,昱帝在世时赐给本宫的一枚凤簪不翼而飞,本宫查出是小随偷运出宫给她的家人,所以正在追查,却没想到姜逐原来要对王爷不利。”
“本王还道是谁,原来那私藏媚药的下作宫女。”
林知世站起来,“既然他行刺迁王爷,此罪当诛,那便应该迁王爷处置他才是,本宫不过是想与迁王爷讨个人情,希望迁王爷在审他的时候顺便替本宫查一查凤簪的去处,本宫在此谢过。”
说完林知世毫不停留地缓步走出内殿。
迁王爷是个疑心重的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为了姜逐才来迁王殿,才投其所好地赠他落花。
直到踏出了内殿的门槛,才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皇后娘娘留步。”
林知世背着他勾起一抹笑,她知道,她成功了。
“既然他是皇后要找的人,本王将他交由皇后娘娘处置便是,这一次算他走运也罢,下一次,他若再来行刺,本王定要他死无全尸。”
将刺客交给她,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落花,让他心里得到一丝慰藉,卖个人情也罢,更何况今日是他娘亲的忌日,他并不想动手。
第3卷 第266节:包庇
》
姜逐被林知世带回龙悦宫。
进了龙悦宫林知世挥手让侍卫和宫女都退下,然后她替他松绑。
对于她的举动,姜逐惊诧地望着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放我?”
此时的他一身狼狈,手臂上的箭还没有拔下来,还在渗着色,过多地流血已经让他脸色苍白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必须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林知世淡声道,但现在在宫中,不宜太医,只能自己处理了,宫中人多口杂,如果宣太医的消息传到迁王的耳朵里只会对他不利。
姜逐防备地看着他,即使受了伤,眼神依然那么磊落不屈。
“你随我来。”林知世轻叹一口气,转身带他进入内殿。
姜逐扫视周围一眼后,手捂着伤口跟在她后面。
林知世带着他走到一个房门前停下,她指了指那里面,道,“这是小随生前住的屋子。”
姜逐人上的神情顿时软了下来,他直直望着那扇门,又听林知世道,“进去看看吧。”
小随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因为她时常要守夜。
姜逐推开门,一眼便望见屋内桌面上摆放着的灵位牌,还有放在旁边的骨灰盅。
即使他早知道了这个消息,但真正到看见自己妹妹的灵位时仍是锁紧了眉头。
“原本是要将她的灵位送回去给你们的,现下你来了也好,将她的遗物和灵位带回去吧。”林知世缓缓走到小随的灵位前点了三柱香。
言下之意,是她会保他平安出宫。
姜逐如梗在喉,定定望着小随的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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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第267节:包庇2
》
“等天色入夜,本宫会安排……”林知世的三柱香刚点起,话未说完便听身后扑通一声,姜逐直直倒了下去。
她本来是想说等天色入夜,她会安排他出宫,却没想到,他坚持不到入夜。
“故月。”林知世唤了一声。
故月应声从门外走进来,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脸色苍白的姜逐又望向自己的主子,等着她下命令。
“他的伤要尽快处理才是,恐怕等不到入夜,你去准备一下,挨近傍晚便安排送他出宫。”
“是。”故月应着便去扶起地上的姜逐。
近晚,偌大的将军府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空气里的尘埃在主人没有回来之前都安分地沉淀着。
将军府的门前,停了一顶轿子。
轿子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林知世几分淡漠的脸,看一眼天色,已是不早了。
莫蔚尘从宫里出来,才刚走到自己将军府的门前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一声。
顿时全身的毛孔都戒备起来,莫蔚尘回头,竟然看见林知世站在自己身后。
冷眼看着她惯性的淡笑,莫蔚尘撇她一眼,“不知皇后娘娘来找末将有何吩咐。”
她看见她身后的轿子,帘子上沾染了一些血迹,想也知道不简单。
“你不必紧张。”林知世轻笑道,“其实事情很简单。”
“既然是简单的事,龙悦宫的人大可自己拾掇一下,娘娘何必大老远跑出宫来。”莫蔚尘冷眼瞧她,一点也不打算给面子。
林知世也毫不在意,只斜她一眼,“以莫将军的能力,这事对莫将军来说自然是简单。”接着打了个手势,便看见故月扶着左臂受了伤的姜逐从轿上下来。
第3卷 第268节:包庇3
》
“在他的伤好之前,就有劳莫将军了,待他的伤好后,你自行遣他走便是。”林知世简单说明来意。
莫蔚尘听罢大笑一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知世竟然敢把刺杀七皇子的刺客托付给她。
七皇子虽然是把姜逐交由她处置,但决不是任由她包庇他的。
“娘娘不觉得高估了末将的能力?七皇子要处置的人,您以为末将保得住?”
林知世也不理她,只自顾着命令故月将伤了的姜逐扶进将军府自己找了一间空房安置下来。
莫蔚尘倚在门边看着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娘娘对自己仍然那么自信,您又怎知末将不会向七皇子通报?”
“你不会。”林知世回头望着她笑,施施然地走过来,“因为在龙悦宫那日,是你救了我。”
她指的是迷药被发现那日,莫蔚尘替她向迁王求情。
“我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你不要以为我此后会一直护你。”莫蔚尘瞪她一眼,话里已然没有了尊卑之称,她这时才有种自己揽事上事的后知后觉。
林知世笑了笑,并肩与她站着,良久只是隐隐笑着,没有说话。
直到莫蔚尘不耐地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才突然听她说,“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莫蔚尘突地一怔,背后的薄凉落日前飞过几只南迁的飞鸟,一时突然觉得天地寂寂,苍苍渺茫。
林知世又道,“我与你,不该是君与臣,也不该是对立的。”
她与她,应该是朋友,因为,在这宫中,她和她一样,在一定的位置上,孤独寂然,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得上自己,一切,都是靠自己。
第3卷 第269节:包庇4
》
莫蔚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对自己说,把她当成朋友。
在别人眼中,她是个威姿凛凛的将军,是七皇子身边的重要武将,她在七皇子的心目有一定的份量,她大权在握。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女人,她也需要寻常女人所需要的一切。
朋友,亲人,乃至一个疼自己宠自己的情人。
可是她,一样也没有。
这漫长无边的岁月,她经历的是宫中的尔虞我诈,是战场上的生死拼杀,是得意时的阿谀奉承,是失意时的落井下石。
作为一名将军,她带兵上战场,她身先士卒,她当然也试过死里逃生,然而她身上的伤疤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她一个人,泪还没有掉下来便风干在沙场上,而这苦,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这苦,在她的心里盘盘绕绕,竟绕成了参天大树。
这么些年,没有人知道她咬着牙坚持得多么血肉模糊。
这世上,惟一知道她苦楚的人,竟然是林知世,这个当初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女人。
莫蔚尘看着她惨淡地笑了笑,头一次,她在别人面前卸下冷颜,她的心本就是惨淡的。
“其实……”莫蔚尘撇开脸,心情复杂,最终艰涩地开口,“那次七皇子借献猎物之名谋害你,是我出的主意。”
她的声音里有些微苦涩,她知道,把真相说出来,便会失去了这么多年来唯一把她当成朋友看的人,但是她却说了出来。
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第3卷 第270节:包庇5
》
然而林知世听了,并没有显得意外,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莫蔚尘震惊地看向她。
她知道?她知道竟然还把她当成朋友?
莫蔚尘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难言,是该说她太傻,还是她太攻于心计是为了救姜逐才故意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但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你看我的眼光便有所不同。”林知世坦然望向她,似乎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一样,“我说得可对?”
莫蔚尘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观人于微,连她眼里小小的变化也能看出来。
“没错。”莫蔚尘这时候反而淡然了。
“你害过我,也救过我。”林知世冲她一笑,“扯平。”
莫蔚尘望向她的神色里,依旧是复杂的。
自那一次,林知世从困境里脱险,而且还赢得那么漂亮俐落,莫蔚尘看她的眼光便不一要样了。
“如果……”莫蔚尘敛了眸,缓缓开口,“如果我更早之前看过你脱险的方法,也许……我爹便不会死……”
提到关于死亡的话题,突然沉重起来。
不管这死亡是隔了多久的时日,仍需负荷这伤痛。
莫蔚尘的爹便是死在野牛角下,所以她看到林知世拿着那块红色披风竟然那么潇洒地把野牛玩弄于股掌间,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她所看到的事实,林知世脱险了,而且她还那么漂亮地打了一场胜仗。
所以,自那时起,她面对林知世时,便有一种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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