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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我的眼睛瞪至极大。就在我指尖触碰下巴肌肤的一瞬间,那纸张触感竟和人皮一样!
我一记低呼,双瞳闪着惊恐,立马将书籍扔落在地。虽然来到古代近二十年,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可当真正亲手触碰人皮时,我鸡皮顿起,满身寒意,渗人之感由心涌上。我再看向被我扔落在地的人皮书,竟然有些眼熟。
脑中一炸,这书……竟然和我走前在老头子书房内无意瞥见的那本如此相像!我仔细辨认人皮封面上难认的字体,竟像……“鬼”字。而上次在老头书房内看到的那本,好像也写着这字。
若我没猜错,这些全是鬼派的人皮传书。
在年少时,便听坊间谣传着当年鬼派之主因为心爱之人而变得残暴嗜血,肆意屠杀,便亲手制成一本本人皮书,以最光滑细腻的人皮记载鬼派所传武学即医理。
难道老头儿和鬼派有关?记得上次在崖上与那自称鬼派红娘子的女人交战时,毒烂她*前,她也吃惊我为何有鬼派嫡传七星海棠,而她口中的七星海棠也是从老头炼药的罐子里偷出的……我竟然不敢再想下去,顿时毛骨悚然。
我现在最想做的便是离开这屋子!我相信屋内并不止刚才那一个出口,我奋力思索着一切能够制成的密室机关,书架,墙壁,烛台……一一试过,毫无用处,急的我冷汗直冒。
突然,我被八仙桌上那不起眼的破旧茶杯吸引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徒手去拧。左拧,无用。右拧,无用。我的内心在咆哮!那我上拔,依旧无用!此刻,那盏茶杯依旧在桌上纹丝不动。
我心中突然窃喜,普通茶杯怎会重至无法挪开,所以密室机关绝对为此茶杯。可是如何才能通过此茶杯打开另一道出口才是关键。我急的如同热锅蚂蚁,不停地围着桌子转圈徘徊。“砰!”的一声,我心一吓,才发现不小心踢到桌下不起眼的偌大水壶,半长的桌布恰巧掩过壶身,巧妙躲过人们注意力。
我弯腰从桌下抽出水壶,壶中晃荡着半壶水,凑近闻闻,满是年代久远而成的腐酸味。提着水壶,不解为何水壶被放置桌下,并想躲过人眼。揭开盖子,经过我的仔细判断,壶中之水乃普通之水,没有丝毫可疑之处,这点越发令人迷惑。
到此关头,我只能做出最后一步尝试。我小心翼翼提起水壶,壶口对准杯口,一股水流沿壶口内侧倾斜而下至杯中,原本杯底干涸蜷曲的茶叶在水的滋润下由下浮上,打着旋儿……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大最大……
身后墙板转移声逐渐响起……原本紧张窒息的胸腔顿时松了口气。满心诧异的是,此屋主人竟有如此智力,借一杯茶的重力,控制着整个密室机关。
我徒步走出密室那刹那,身后密室墙板再次自动合拢。我好奇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此处雕花石柱,画堂半掩珠帘,青黑地砖,檀木卧榻。显然是一个宫人寝宫,而且此人身份地位不低。
我环顾宫内,只见案几上香炉袅袅生烟,四散薄淡之香。仔细一嗅,如我没猜错,这香由甘松,藁本,郁金花瓣,夹杂些许冰片混调而成。我心中竟有些许惊诧,此人真乃调香高手,各个香料的出色分配量,加上恰到好处的炼香时间,炼制而成的香气浓淡均匀,气味薄厚适当,不觉呛鼻,也不觉过淡,一切都恰到好处。跟随老头儿多年,也见他在家业余熬炼香药,此人水平竟能与老头儿媲美,着实令人吃惊。
我转至寝宫外堂,不觉惊讶。只见外堂正中一张偌大供台,供台两侧立着两盏黄金制成的烛台,烛台表面所镌的飞凰图腾栩栩如生。一小樽小香炉摆至供桌正前,三根粗实的帛脂香被稳稳插没于炉中,火星点点,香灰燃燃落下,想必供香人才离开不久。
原来是灵牌,只见牌位上金字刻着“孝钦豫庄圣显太皇太后之位”。我心头一惊,竟然无意闯入的是扶风太祖太后的寝宫。
抬头,发现供台之后竟然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画像。一个瑰姿美逸的年轻女子,一身鹅黄宫衫,轻纱款款,颜资俏美,的确明丽端庄,画上女子脚边一只通身雪白的狗伏地而卧,满眼惬意模样。
难道这女子便是五十多年前天下惊艳多才的姜太后?到底隔了两代人,我并不熟知她的事迹,只知当年她的确迷得各主国君为其折腰,都是些骁勇善战的出色男子。
可是忽有一日,她唯留下如今被世人哄抢的龙符,便突然奇迹般消失不见,的确是世间盛传多年的奇女子。是生是死,更无从得知,想必这张画像也是她在世时所留下的最后回忆。
第18章 再阉血案
当我仍旧沉浸于数十年前的悼念伤怀时,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打断了我。透过门缝依稀可见外面忽明忽暗的火光。
我瞬时警觉,飞速掩身在寝宫粗实的红柱之后。视线恰至窗外,只见一大群宫婢步履匆匆地从寝宫前走过,她们手持托盘,盘上珍馐美味,琼浆玉娘。
我探了探头,透过雕刻精致的木格窗,可见她们神色匆匆,一路向南。我心生好奇,朝南正中乃御泰殿,为王室最大宫室,常作皇家盛宴之地。我隐约听见徐徐歌舞之声从南传来,难道今夜扶风王室庆宴?暗叫不好,既是皇家之宴,想必派出更多守卫护宫,我能够逃出去的希望又小了一层。
我蹑手蹑脚地出了姜太后的未央宫,刚出未央宫门便遇见几个宫人朝我走来,我飞身闪入宫门旁茂密的绿丛,心惊肉跳,唯恐被发现。
“紫卉紫卉!你可看见二皇子身侧的白衣公子?真是容姿清贵,此生难忘……”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女孩,拉着身侧稍微年长的女子,满脸欢喜,稚气未脱的脸上,透着娇羞地微红。
“元霜你还是此生别想了,你可知此人不仅是古砜国尊贵的荣郡王,更是慕灵公主的心仪之人!”
只见那个叫元霜的女孩鼓鼓的可爱小脸顿时瘪下,满是委屈惆怅。
“诶……元霜……只怪我们生在贫家破户,所以莫惹皇族之事,便是我们的保身之道……”
“……”
只听声音已远,我才悄悄冒出绿丛。看来今夜扶风皇室果真晚宴招待贵客。望着南边前殿歌舞升平,满是嬉声笑语,我立马往北后殿的方向奔走,想必宫中侍卫多数被派遣至前殿,后殿方向相信更能利于我逃宫。
可谁知这一路迎面遇见一拨又一拨的宫婢,害的我一路躲躲藏藏,几次险些被人发现。
此时一大群人正向这走来,只见一群婢女最前,走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宫装,满脸阴柔的中年男子,面白唇红,下巴毫无一点胡渣,一看便是阉货。
“你们还不走快点!误了主子大事,还不一一剁了你们的小贱蹄子!”只见那老阉货翘兰花指尖,一脸奸猾,细声细气地指责着身后宫婢,而身后宫婢吓得立马埋头加快脚步。
此刻躲在假山石后的我,突然心生一计。正当他们从假山石前路过之时,我用神速猛地用手紧紧捂住一个走在最后的宫婢,那宫婢似是狠狠挣扎,想要出声求救。可是不一会儿,便整个人身软晕厥过去,被我悄声拖至假山石后。
诶,并不是姐姐要存心害你,只是姐姐现在自身也难保。刚才在手心用水化染点蒙汗药,不足伤她之命,估计一个时辰后自会清醒。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换衣逃命,只有假扮宫婢,才能浑水摸鱼地安全逃宫。
当从山石后转出时,一个身着水蓝色宫裙的女子,上身对襟宽袖,银色收腰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纤身形,眉目清气,深黑瞳孔闪着流光,眼神狡黠,仿若永远琢磨不透。
我怀中揣着老头儿给的人皮面具,在这关键时刻,已不能再用一张男人脸示人。我敛起内力,轻声飞步追向已走远的那拨人。一追上,我便埋头混在穿着相同的宫婢之中,毫无他人察觉。
穿过弯曲宫廊,左拐右拐,一路畅通,也无西殿守卫强行检查宫牌。我一路偷偷观察地理方位,心中盘算着最佳逃生途径。
我混在人群中悄悄用眼眸朝上张望,只见我们径直拐入一宫,殿门正方蓝底金字写着“灵萃宫”。
我心中一惊,难道是那位扶风盛传的刁蛮小公主的寝宫?
跟着宫婢秩序踏入殿内,眼角余光可见此宫雕梁画柱,琉璃瓦,玉石柱,锦幔曳曳。不愧是扶风帝最溺爱的小女儿,连个卧室装潢都如此高大上。
“你是要存心刺死本公主吗!”一声狠戾责骂从内室响起。
“……奴婢…奴婢不敢!”只见一个身着宫装女子突然跪下,肩膀吓得瑟瑟发抖。
周围一排宫婢更是心惊胆战,屏气凝神,无人敢去求情。
“戴个簪花都笨手笨脚,本公主要你何用,还不如把你乱棍打残随便配个阉人当对食!”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下次不敢了……”只见伏地宫婢带着哭腔,泪流满面地抱住公主的脚求情。
“给本公主滚开!弄脏了本公主的昂贵宫袍有你死的!”说着,一脚用力踢甩开宫婢紧扣的手。
殿内,满是紧张的呼吸声和恐惧的心跳声。突然,这位野蛮公主回头,瞥见外室的我们。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眉目秀气,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殷桃小嘴不点而赤。
我诧异,这不是我上次在怡红苑巧遇的那位威胁老鸨要拆掉大花楼的小哥儿么。虽然那日她女扮男装,但我断定此刻站在我面前凶狠训人的就是她,语气倒是依旧骄纵野蛮不饶人。 只是没想到她原来是扶风帝的娇贵幼女,那位名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