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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南部一座时髦的大城市去当家庭教师,各自在不同的家庭供职。 那些富有而傲慢的家庭成员们都把她们当作卑微的下属,他们不了解也想不去发现她们与生俱来的长处,只知道欣赏她们后天习得的才情,如同赏识他们厨子的烹饪,侍女的情趣一样。 圣。 约翰先生对他曾答应帮我找工作的事只字未提,可找工作对我来说却迫不及待。 一天上午客厅里在片刻之间只剩下他和我,我便硬着头皮走近窗子的凹陷处——这儿摆着他的椅子和书桌,那里一如他的书房般神圣——不知如何开口才合适,但我还是得问——虽然打破裹藏他那深沉个性的坚决,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件难事——但他倒先开口了,省去了我的麻烦。我走近时他抬起头——“有事要问我吗?”
“是的,我想知道你是否听到什么我所能做的工作。”
“三星期前我就找到了,或者说为你想出了一份工作。不过那时你在这里好像既有用又快乐——我妹妹她们显然与你形影不相随,你给她们带来了不寻常的快乐——所以我觉得不宜在那时破坏你们相互的融洽,干脆等她们要离开沼泽屋,而你也必须去工作时再说吧。”
“她们三天后就要离开了么?”我问。“是的,等她们一走,我就要回莫尔顿的牧师宅,汉娜也会和我一起走,这所旧房子要关闭起来。”
我等了几分钟,以为他会接着讲他开头所提到的话题,可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其他的心事,那神情明分明是已忘了我和我的事儿,我只好把他拉回到我最关心最迫切的题目上来。“里弗斯先生,你想出的是什么工作?
但愿耽搁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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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会给得到它而增加难处。“
“哦,不会,这份工作只不过是需要我来提供,你来接受罢了。”
然后他又打住了,好像不愿说下去似的。我急躁起来,坐立不安的动来动去,急迫地紧盯一眼他的脸,这反倒更有效地达到了言语的效果,省略说话的麻烦。“你不必急着知道,”他说,“坦白地告诉你,我可没什么合适的或赚钱的工作给你。 在我解释之前,请你先回想一下我早就明白无误地对你说过,假使我来帮你,必然像瞎子帮助跛子。 实际上我很穷,我发现付清父亲的债务后,他留给我的全部家当就只有这座摇摇欲坠的庄园,和屋后那排枯萎的杉树,房前那块长着紫杉和冬青的荒土。我虽出身卑微,但里弗斯却是个古老的姓氏。 这个家族的三名嫡系子孙,有两名去陌生人家做下属挣饭吃,而第三名则把自己视为故乡的异已分子——不但活着这样,死了也是如此。 而且,他还认为,不得不认为,这种命运是他的荣耀,盼望着有朝一日割断尘世的纽带的十字架会放在他的肩上,倾听着那位自己也是最卑微成员的教会斗士的首领发号施令:‘起来,随我来!
‘“
圣。 约翰说这番话时就像他的布道一样,语气平静深沉,面容镇定,但眼睛却闪闪发光。 他又说下去:“既然我自己贫穷又卑微,也只能给你一份贫穷而卑微的工作。 你甚至会觉得这份工作不光采——看得出来你的习性。
属于世人所谓的那种高雅之列,你的志趣倾向于理想化,你所交往的至少是受过教育的——但我认为凡能提高我们民族。
素质的一切工作都不算不光采。 基督徒被指派去耕作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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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是贫瘠,愈是无人开垦——他的辛劳换来的报偿愈是微不足道——他的荣耀就愈高。 在这种情况下,他担负的就是先锋的使命。 而头一批传播福音的先驱乃是使徒们——他们的领袖就是救世主耶稣。“
“是么?”他再次停下来时我说——“往下说吧。”
往下讲之前,他抬头看着我。 说真的,他仿佛十分从容自在地读着我的面孔,仿佛我的五官和线条就是书上的一页文字。 仔细打量之后的结论,他在下面一席话中表达了一部分。“我相信你会愿意接受我提供的职位,并且会干上一阵子,虽说你不会永远干下去,就像我不会永远担任这个英国乡村牧师的职务一样——这里的天地狭小,越来越小,如同死水一潭,远离尘嚣。 你的天性与我的有些共同之处,就是都不安分,不过你属于另一种类型。”
“请解释解释。”他停下时我催促道。“我会解释的,你会知道这份工作多么可怜——多么琐碎——多么束手缚脚。 我在莫尔顿是不会久待的,既然我的父亲已经亡故了,我就可以当家做主。 在十二个月内我可能就要离开此地。 不过在还没走之前,我会竭尽全力改善这个地方。 两年前我来莫尔顿时这里还没有一所学校,穷人的孩子没有任何进步的希望。 现在我为男孩子已办了一所学校,现在又想给女孩子办上一所。 为此,我已租了一幢房子,还附带一座两间屋子的茅舍,以供女老师住。她的年薪为三十镑,她的住所现在已布置完毕,虽简陋却够用了,那是由好心的奥利弗小姐提供的,她是本教区唯一的一位富翁——奥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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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独生女。 奥利弗先生在山谷里办了一家成衣厂和一家铸造厂。 奥利弗小姐还为贫民院领来的一位孤儿负担学费和服装费,条件是她必须帮助女老师干些她的住处和学校里的杂事,因为她觉得老师忙于教学,没时间亲自处理这些事。你愿意做这位老师么?“
他问得有些匆忙,好像有些认为会遭到愤怒的或者至少是轻蔑的拒绝似的。 对我的思想感情他不甚了解,虽能猜到一些,却无法判断我会如何看待这种命运。 老实说,这份工作是够卑微——但却给了我安身之地,而我现在恰恰正需要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这份工作是十分辛苦——但与去有钱人家做家庭教师相比而言,却可以自己当家作主。 侍候陌生人的恐惧,会像刀一般的刺痛我的心。 这工作并非下贱——并非不足称道——并非丢人现眼,我的主意已定。“里弗斯先生,谢谢你的建议,我真心诚意的接受它。”
“可是你听懂了我的话没有?”他问,“那可是一所乡间小学,你的学生只是些穷人家的小丫头——村民们的孩子——最好的也不过是农夫的女儿罢了。你所要教的不过是编织、缝纫、读书、写字、计算之类,你的诸多才艺又有什么用?你的大部分思想、情感、趣味怎么办?”
“留着它们,等用得着的时候再说吧,它们可以储藏起来。”
“这么说,你十分明白了自己所要做的事了?”
“明白。”
他笑了,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悲哀,而是发自内心满意开心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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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准备何时开始履行你的职责?”
“我明天就去我的住所。如果你同意的话,下周就开学。”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起身穿过房间,又站定再看了我一次,摇了摇头。“有什么不赞成的么,里弗斯先生?”我问。“你不会在莫尔顿久呆的,是的,不会!”
“为什么!以什么原因这么说?”
“从你的眼睛里就看得出来,这不是那种意味着一生都风平浪静的眼睛。”
“我可没任何野心。”
一听“野心”二字他大吃一惊,重复道:“是的,你怎么想到野心了呢?谁有野心?我知道我有,可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方才只是在说自己。”
“呵,就算没野心,你也——”他打住了。“也什么?”我问。“我想说的是你也多情,不过你也许会误会我,会不高兴。我指的是人类的爱心与同情心在你身上表现强烈。 我可以肯定你不会长期安于在寂寞中打发自己的空闲时光,并把工作时间完全献给单调乏味毫无刺激的劳顿,”他又强调地补充说,“就像我不会满足于住在这里,埋没在沼泽地,封锁在大山里——违背上帝赐我的天性一样。 上天赐我的才能也会被断送——毫无用处。 你听听我现在多么地自相矛盾啊。 我喋喋不休地宣讲要安于卑贱的命运,只要是侍奉上帝,打柴汲水的活儿也完全愿意——而我,接受圣职的牧师,自己却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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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不堪得要发疯。唉,个性与原则总得想个法子来相互调和。“
他离开了屋子。 短短一小时内,我对他的了解比原先的一个月还多。 不过,他仍令人十分困惑。离别兄长,告别家园的日子一天天接近,黛安娜和玛丽一天天更加伤心更加沉默。 两人都尽力装得若无其事,但这份不得不与之苦斗的伤感却并不容易完全克制或隐藏。 黛安娜说,这一回将与她们体验过的任何一次分手都不一样,就圣。 约翰而言,已一刻可能数年不见,也可能永难重聚。“他会为自己筹划已久的决心献出所有,”她说,“不过天生的爱心和感情更为强烈。 圣。 约翰表面一声不响,简,骨子里却藏着一种激情。 你会以为他生性温柔,然而有些事上他象死神一样毫不妥协。 最糟的是,我的良心简直不容我说服他放弃自己残酷的决心。 当然啦,我一刻也不能为此而责备他,他的决心是正确而又高尚的,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