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是可笑,我甄姨娘是穷疯了还是犯傻了,想吃点燕窝还需要去偷?”
卫姨娘忙道:“甄姨娘别生气,我们怎么会怀疑甄姨娘呢?只是下人们不明真相,到时候胡乱猜测,有损甄姨娘的清誉,查帐,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而已,也能还甄姨娘一个清白。”
甄姨娘冷笑,你们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会不清楚?我当这个家,你们心里不痛快,巴不得看我的笑话。甄姨娘指着桌案上的几本账册,冷哼道:“帐都在这里,四小姐,你尽管查,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她们看。”
陶姨娘款步上前来道:“四小姐,你只需把进的物品总数理出来,再把出的物品总数理出来,然后跟李妈妈整理的库房记录核对一下就成,哦还有,待会儿查到夫人赏甄姨娘的那一笔账目,也请指出来给我们看看。”
周妈心一凛,这陶姨娘好生狡诈,这样一来,慕云就算要做手脚也不行了,当即心乱如麻,没了主张。
慕云也是咯噔一下,周妈已经跟她说了,给甄姨娘的这一斤燕窝的是没有登记的,现在陶姨娘指明了要看这笔账,叫她怎么办?想帮也帮不上了。
“四小姐,赶紧查账大家可都乏了呢”陶姨娘催促道。
慕云看了看周妈,周妈眼神散乱,显然是六神无主,慕云只得硬着头皮拿着账册坐下。
慕云和李妈妈分坐桌子两端,三位姨娘在下首的几把椅子上落座,甄姨娘坐右边,陶姨娘和卫姨娘坐左边,其余下人就站在门口等结果。虽说大家都累了,可是谁也没有困意,遇上这么大的事,有谁还能睡得着?对那个结果,有人是好奇的不得了,有人是担心,有人是期盼。
水容替小姐磨好了墨,站在小姐身旁伺候。慕云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提笔写到:是否所有账目都要查?
水容看了,帮她复述,卫姨娘道:“也不用这么麻烦,甄姨娘,你说,这些燕窝是夫人赏赐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甄姨娘思忖了一下,道:“应该是去年腊月。”
“好那就从去年腊月开始查。”卫姨娘道。
慕云翻了下账册,找到去年腊月的记录,开始细细查看,的确,找遍了腊月的记录都没有赏甄姨娘燕窝这一条,慕云只能先按住不说,先把进的账目一笔笔理出来。
李妈妈那边也没闲着,整理从去年腊月开始进库的数和出库的数。要知道腊月里是整个秦府物品进出种类、数目最多的月份,这个帐整理起来,实在是费功夫。屋子里只有算盘的声音噼啪作响,每一次拨动算盘珠子,大家的心就跟着扑通扑通的跳。
周妈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她真是太低估陶姨娘和卫姨娘了,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是有人故意要害甄姨娘,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轻敌,周妈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太轻敌了,太没有警觉性了,那时陶姨娘问话的时候,她就应该说,这燕窝的确是夫人赏给甄姨娘的,她们爱信不信……可是她却鬼迷了心窍般的回说……有账可寻。
慕云查账查的也是额上生汗,真是不看不知道,秦府每年的收益居然有这么多,大娘还老是哭穷,动不动就拿年景不好来搪塞,对她们几位庶出的姐妹抠门的紧,可在慕珂和慕怀身上花钱就大方的很,单给慕珂打制一套首饰的银子就足够给她们几个庶出姐妹每人做一套红木家具了,还有慕怀的用品,都是贵的吓人。在诸多账目中,有一笔账,慕云觉得很奇怪,只有钱数,却没有写明用途和去处,每月出现一次,数目不大,都是在月末的时候支出,慕云默默的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过了许久,慕云终于搁笔,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原本都累的有点坐不住的三位姨娘,马上直起身子,望向慕云。
李妈妈那边也已经整理妥当,两份数据一同摆在了桌面上。
陶姨娘眼中喜色一闪而过,旋即打了个哈欠,懒懒问道:“四小姐,李妈妈,都整理完了?”
慕云点点头,李妈妈回道:“都整理完了,请三位姨娘过目。”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对质(上)
第七十四章对质(上)
陶姨娘旋即上前来,问:“可找到夫人赏赐甄姨娘的记录?”
慕云笑微微的摇摇头。
周妈顿时面如死灰。门外站着等消息的丫头婆子们都是倒抽一口冷气。甄姨娘则是不可置信的叫囔起来:“怎么可能?四小姐,你看仔细了。”
慕云坚定的摇摇头。
陶姨娘和卫姨娘对望一眼,眼底露出一抹喜色,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原来,计划里并无这一出,只是知道甄姨娘手上有这么一斤燕窝,所以,就设了这个局,借故引出查账,查账也只是手段之一,其实今天这笔账,不管是由谁来查,肯定都能查出问题。
“周妈,这怎么可能?”甄姨娘无措的扯着周衣袖追问。
周妈也不知要如何回答,只得支吾道:“可……可能是夫人一时事忙忘了……”
可这样的答案,谁能信服?
陶姨娘极力隐忍心中的欢喜,去看两份账目。慕云和李妈妈分别把从去年腊月秦府登记在册的所有补品,药材整理出来。两下一对比,就有了明显的出入。
“这账目不对呀卫姐姐,你来看看。”陶姨娘说着邀卫姨娘过来看。
“你看,这燕窝总共进了有十斤,账目上清楚的记着送出的、食用了的、还有严妈妈领取的,一共有五斤五两,那么库房里应该还留存四斤五两,可现在库房只余一斤八两,那剩下的呢?”陶姨娘指着账目说道。
李妈妈立即道:“几位姨娘,我库房里每一项物品进出都是有登记的,白纸黑字,不信,姨娘们可以亲自查看。”
卫姨娘凛了李妈妈一眼:“你急什么?现在是就事论事。”
李妈妈讪讪的住了嘴,静候一旁。
“还有这里……这里……都对不上。”陶姨娘一一指出。
卫姨娘点点头,看向甄姨娘:“甄姨娘,这个,你是否能解释一下?”
甄姨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还处在震惊和慌乱之中,自从她接管家事,每一项收入与支出都是明记在册的,为什么现在会对不上呢?甄姨娘结果账目看了看,茫然的摇头,她真不知道问题处在哪里。
“那么,李妈妈,你来说说。”卫姨娘心中暗笑,甄姨娘,你也不过是个丫头出身,凭借对夫人的忠心,还有几分姿色,成了老爷的妾,可是,乌鸦就算飞上了枝头,也成不了凤凰,下人就是下人,贱婢就是贱婢,这是永远也改不了的,就你这点本事,还想管家?夫人也真是太托大了。
李妈妈把账目一对,说道:“我的记录没有错啊姨娘说的,对不上的那两斤七两燕窝,都是甄姨娘拿了牌子让映月来领取的,我记得一共有三次,一次是一斤,一次一斤二两,还有一次是五两,时间差不多在三月低,四月初,难道甄姨娘没有记在账上?”
“你胡说,我何时让映月来取了?”甄姨娘气急败坏,这分明就是诬陷。
周妈也喝道:“李妈妈,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
“周妈妈,你我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我的性情你会不清楚?我李妈妈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没有半句谎言。”李妈妈义正言辞的说道。
大家又是一阵哗然。
陶姨娘冷笑一声:“是与不是,把映月叫来一问便知。”
慕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不用说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重点不在陶姨娘屋里的燕窝是不是厨房丢失的,而是通过查账,达到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慕云耐心的等待陶姨娘她们亮出底牌,在没有看到底牌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映月很快就被唤来,低着头,勾着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卫姨娘她们现在已经完全占了上风,说话的口气也硬了起来,喝道:“映月,李妈妈说你拿了牌子在三月底四月初去库房领过几次燕窝,可有这事?”
映月几不可闻的低语:“有……”
“说大声一点。”陶姨娘喝道。
映月打了个激灵,稍稍大声的说:“有……”
甄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她再迟钝,也明白了,映月被人收买了,出卖了她,这可是她屋子里的人啊她的亲信,映月此言一出,无疑是宣判了她的死刑。甄姨娘面红耳赤,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映月,本想斥责她,可是一口气梗在胸口,难受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秋桂,听见映月这么说,气愤极了,顾不得失不失礼,冲了进来,指责映月:“映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甄姨娘对你我不薄,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你也说的出来?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映月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啜泣着辩解:“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说,这是实话吗?”秋桂真想给映月两个巴掌,好打醒她,出卖了甄姨娘,把甄姨娘整垮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秋桂,我知道你护主心切,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你说映月胡说,那是不是在说我李妈妈也撒谎了呢?”李妈妈没好声气道。
秋桂气的是映月,但她还不敢对李妈妈不敬,毕竟李妈妈在府里是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婆,秋桂憋着口气,说道:“秋桂不敢。”
李妈妈不屑的歪了歪头,谅你也不敢。
慕云赞赏的看着秋桂,她有这个胆量站出来为主子说话,就是一个忠仆,她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忠义之人。只是,为何陶姨娘她们都不出声呵斥呢?就由着秋桂骂映月?慕云疑心的看向两位姨娘,但见她们面容沉静,嘴角隐含着一丝冷笑,不由的心中一动,怕是……还有后招。
“就算真的是映月去领的,也保不准是她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