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春穿了件淡紫色的对门襟短衫,钮扣很别致地从上到下绕成一串梅花图形。腰身收得很紧,胸脯微微鼓起,轮廓秀美。她留一头时髦短发,发泽乌黑,衬托得脸像画般精致。
她微笑着站在人群中,浑身上下纤尘不染,那份超凡脱俗的美把彭程惊呆了。他脑子里蓦地闪过戏院“美琪”两字的来历,用手一指招牌,冲动地问:“知道它为何叫美琪吗?”秦小春一愣,没料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彭程把手自然地放在她腰间,轻声道:“原取‘美轮美奂,琪玉无瑕’之意。我看这八个字倒很适合你呢。”说罢,热情地凝视着她,手微微压了一压。入口处另有几对情人模样的男女,边走边旁若无人地亲吻。秦小春抿了抿嘴,脸红起来。她偷觑他们一眼,犹豫片刻,刚想闪开身子,不期,彭程已低下头,嘴唇几乎凑到她脸上:“你看我们这样,别人哪想得到是两个刚由介绍人牵线的陌生男女?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确有闪电般的爱恨情缘。”
恨?还没爱就先提及恨了?秦小春一怔,心头掠过一丝紧张。彭程见她不说话,用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划,赞叹道:“多年轻啊,我似乎能听见皮肤下面血管的流动声。和你相比,我是不是太老了?”
秦小春莞尔一笑,道:“你这个年龄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那么过了这个年龄呢?当你还很年轻,而我却老了,还觉得我有魅力吗?”彭程问。
“魅力难道有年龄界线?”秦小春巧妙地反问。彭程便停住脚步,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口吻灼热地问:“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说完,不等她回答,飞快俯在她耳畔说了两个字:“吻你。”
秦小春猛用手捂住脸。她被他半拥着找到座位,轻轻咳嗽两声,建议道:“我们讲点别的事吧。”
“想听什么?”
“比如,你在德国的经历,我对欧洲很感兴趣的。”
于是,他讲德国的音乐之都波恩,讲贝多芬音乐节,这些,秦小春只淡淡地听,直到他突然提起德国东部的海滩裸浴,才飞快瞥他一眼,脸上露出十分*的玫瑰色。
多年后,彭程一直无法解释那天的冲动。按理,秦小春并不*,他一见那副柔若无骨的娇媚,却春心荡漾了。这是他继陆红之后对第二个女人动心。
秦小春和陆红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陆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喜欢在男人面前展示身体。她被很多女人和男人骂过骚货,但没几个男人能抵御得了来自她**最原始的诱惑。如果说陆红是以身体的优势向男人示爱,那么秦小春的*则是藏在骨子里的、带有预谋的别有用心。
记得当时提起裸浴两字,她即眉目含羞,饶有兴趣。他头脑一热,干脆把话题彻底转向*。先从德国的*文化是如何在柏林、汉诺威等城市流行讲起,接着描述男女共浴温泉,并十分细致地解释爱尔兰浴、土耳其浴、以及芬兰浴间的区别;再下去就是德国的天体公园,慕尼黑的海滩裸浴等。两人眼睛对眼睛,一个讲得忘情,另一个听得出神。突然,她问:“你去过吗?” 。 想看书来
归去来兮 第二章(4)
“我……”彭程眼神迷离了。陆红从水里冉冉而起的*占据了整个画面。她在海滩上优雅地迈动四肢,两只粉红色*,随身体的移动一颤一颤。
“你去过吗?”见他不回答,秦小春又一次认真地盯着他问。彭程被问得心跳加快。他猛低下头,吻住了她。秦小春没有挣扎,只是倏地闭紧唇。
彭程莽撞又焦灼地试探,对方仍不为所动,失望之余,才觉操之过急。他放开她的同时,把手从腰间抽了出来。
她——难道从来没被男人吻过?并且——还是处女?他不由呆呆地端详她的脸容。据说,眉毛的疏密可以判断一个女人是否处女。秦小春的两条柳叶眉细细弯弯,直入两鬓,虽难辨别,和陆红的眉毛相比,则细密多了。
处女。是彭程回国相亲最看重的一个条件。
秦小春连吻都拒绝给他,说明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但又不是一个呆板的、不解风情的女人。她让他把手搁在腰间,对他发出的*性言语不怒不惊,付之一笑;既不鼓励他得寸进尺,又不泼冷水,使他望而生畏。所以,短短三天的交往,彭程对秦小春十分满意。
回美国前,他只对她说了四个简短且意味深长的字:“后会有期。”秦小春一脸灿烂。
秦小春和他联系从不使用电子邮件。每封信选用最上乘的专用信笺,或粉蓝,或淡紫,页脚绘着可爱的花卉动物。她的钢笔字像人一样秀逸,很让他陶醉。两人纸上谈兵约半年,她流露思念之意,盼他再次回国。彭程拖延着,没有明确答复。记得有句警言:“许多男人只是爱上了酒窝,却和那女孩整个人结婚,而铸成大错。”秦小春没有酒窝。他被她远胜过酒窝魅力的淑女气质所迷。这气质是她真情实性的体现吗?回美国后杂事一忙,冲动渐渐冷却。心灵上更倾向于把两人的交往当作生活调剂:缺了它乏味;完全拥有,又没动力。
假如,当时没被金山鼓动,准备采取一个彻底改变命运的实际行动。他绝不可能这么快自投罗网,回上海参加秦小春妹妹的婚礼。
秦小春的邀请函出现得非常及时。看着印刷精美的邀请函,他突然向往起一个完整的家了。别看关小年整天对老婆骂骂咧咧,骂声中实在透着一股子亲切。俗话说得好:舒适的家庭生活,是帮助一个男人成就伟业的重大要素。试想,自己连家都没建,如何帮助别人维系家庭之兴衰?
通过注册考的彭程,浑身洋溢一股热情,渴望像金山那样大干一场。那段时间,父母也不失时机地在电话中催促:“婚姻啊就像买房子,总想多看看,以为好的在后面,结果却错失良机,那才叫后悔莫及。”
是啊,像秦小春那么好的条件,若再犹豫,别人可求之不得呢。这样一激动,随即打算回国。
第二次回国的彭程,很快被婚姻套牢。秦家姐妹的婚礼同时在南京路两家大酒店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