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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起身抱拳,冲着墨老头深深的鞠了一躬,神情激动说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是我对墨老头所言感谢,最为发自肺腑的一句。
墨老头神色平静,冲我摆了摆手让我坐下,继续说道:“你姐姐虽然身体情况好转,但却依旧不能苏醒,想来是受到你身死实在太过冲击,我无奈之下,只得施展道家的“梦蝶”之术,将你未死之事以梦境的方式通知你姐姐,我便去了你墓,给你寻一些衣物。”
“这不重要,您继续说。”
“恩,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你姐姐这才缓缓睁眼,那女子的眼神里写满的悲苦无奈,一个人寂静的坐在床上,无神的看着满天星空,不哭不闹,深夜里安静的可怕。
“等我推门进去,她也并未惊讶,我赶快说明来意,她也只是向我询问了你的身体状况,对于她自己的身体如何;只字未提。”
“我将你要几日就能回去的事,告诉了她,她让我向你转达俩个字;走吧!”
我一怔,墨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然后双手推开门走了出去,这件小竹屋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的连我的呼吸声都清楚可闻。
原来,她一直都懂我,我心里明明知道,我本应该知道的,是我虚伪了啊。
你每天笑容满面,她却明白你并不快乐,你每日浑浑噩噩,她却知道你韬光养晦。
韩君笑,你就是一个自以为的混蛋!
你一文不值!
走吧,她不希望你在骗自己,她看不了你活的压抑。
笼中的鸟,老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展翅高飞。
去看看,看看那些未知的远方,要让他们记住你名字,因为身后永远有个人在为你骄傲啊。
他是我弟弟,那个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盈盈一笑。
走吧。
走了,姐姐。
我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然后豁然起身推开门,昂头迎着阳光大步走出去,墨老头在风中负手而立看着我,我才发现原来屋子根本没有俩条路给我走,只剩下一条布满荆棘倒刺的漫漫长路。
“想通了,这是你姐姐让我交给你的”墨老头看着神采飞扬的我忍不住一笑,从背后掏出一个布制的包裹扔给了我。
“恩,多谢,老流/氓。”
我伸手接住,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里面有着一沓子银票,大约有个几百两,还有一株碧绿圆润的簪子,这簪子我认得,是我十六岁那年靠着从悦来小店赚的钱买给姐姐的,倒也算不上什么名贵的货色,姐姐却比什么极品南珠之类的饰品更爱护的紧。
墨老头不屑的摇了摇头:“你姐姐告诉我,这个包裹是她每晚点蜡烛,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里面的银票也是她这俩年偷摸的攒起来,为的就是你有一天真的要逃离洛阳,怕到时候你手足无措,她一直等着你逃走,就像是小的时候一样。”
“她等了你俩年,你却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本以为你是在等及冠了,让你爹能指派你出去别的地方,想不到,造化弄人啊。”
“她说,她知道,你一直不属于一个地方。”
“恩,我知道,她知道。”我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墨老头摇头继续说道:“至于那枚簪子,她说,她希望日后韩少侠游历天下的时候,碰上心怡的姑娘就莫要错过,要及时送给人家,表示心意。”
我心中一动,韩少侠?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还是他是我弟弟听起来比较顺耳,我也不表露在面上,只是将簪子小心翼翼的和平安符放在一块,贴身放好,然后说道:“这座山蛮高的嘛,洛阳在哪个方位。”
“北方。”
我与墨老头并肩而立,站在山崖的边上,朝北方眺望,天地苍穹,一片肃穆之色,树木葱郁,无边无际,一片绿色之中在极北方有一颗小黑点,我指着它问墨老头:“那就是洛阳吧。”
墨老头点了点头,山风吹动的我头发,我睁大了眼,一句话不说,神色安静,冲着黑点凝望许久,原来那就是我的家啊!
小的时候,我以为洛阳在梦里,是家困住了我,大了之后,以为天下在梦里,是洛阳困住了我。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能困住自己出路的,永远只是自己从未敢踏出的第一步而已。
不过步步生莲,罢了。
第 014 章 远走才能高飞
“你真下定决心,不回去你那一手遮天的韩家了。”墨老头举在高山之巅负手而立,扭头问我:“真的,放的下吗?”
我随地盘腿坐下,摘下一根不知道的草放叼在嘴上,一股涩味在我嘴里蔓延开来,懒懒的说道:“呸,荣华富贵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便不要,你小看我了。”
“我的家人也总该会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我做人一向自私;没关系的”我打个哈欠,双手撑在地上,仰起头看着身形比直的墨老头,打趣道:“拿什么劲,你已经这么大岁数,还非要站那么直也不嫌累”
“滚蛋,小混蛋,就是小混蛋,一点正形都没有。”墨老虽然嘴上那么说,却也学着我样子,盘膝坐下,伸手一把推开我:“起开,你这混蛋怎么就不知道尊老,滚滚。”
“哎呦!”
此时正坐在山崖边上,我没想到墨老头会突然推我,完全没有准备,脚步一个踉跄,径直的朝着山崖下滚去,幸好墨老头眼疾手快,攥住我的衣领,提手我拉回来。
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冲着老头大叫道:“老流/氓,你差点摔死我!”
“为民除害。”墨老头淡定的说道。
我勃然大怒骂道:“那你个老东西为什么不自杀。”
“你小子,小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得过什么疑难杂症,刚才还在感激我,感激的都快给我老人家跪下磕一个了,现在又盼着我去死。”墨老头长叹一声:“世态炎凉啊。”
我指着他的老鼻子说道:“墨老头,你不要脸,你很不要脸。”
“哈哈!”
“哈哈!”
在这高山之上,我和墨老头对立而坐,等我说完这句话,我和他一同仰面大笑起来,这不是他不久前说我的话吗。
“实话,你小子倒是跟我年轻的时候蛮像的,只是跟你这般大的时候,我比你靠谱多了。”墨老头看着我的脸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老东西,你别拐着弯的夸自己,然后再变着法的骂我。”
墨老头收起玩笑的神色,一脸认真的问我:“说些正事,你这小流/氓想过,去那祸害别人了吗?”
“没有。”我仰头沉思这才刚下定要走的决心,怎么可能突然就有决定,努力的思索了一阵,继续说道:“大概,往南吧,韩家的势力大部分在北方扎根,南方倒没有那么根深蒂固,况且自小便听人说过江南景色,美不胜收,这次就去看看吧。”
“小子,用不用我老头子跟你结伴同行?”
“不用,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去。”
墨老头听见我的话之后哈哈大笑:“凭你身上一点玄气都没有,你能从这座山上平平安安的下去,就已经算是你福大命大了。”
我听见他的笑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雷都没劈死我,何况区区一座山,何惧区区几千里路途。”
墨老头听完之后笑声更大,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笑话一般,勉强忍着笑声说道:“几千里?看样子,你连路也不认识,哈哈,你要是靠自己的本事从洛阳能到江南,我把我脑袋割下来给你踢着玩解闷。”
这老头真让人讨厌。
我白了墨老头一眼:“废话,你觉得我能认识吗?”
“所以说你不靠谱,诺,这是你的东西,收好了,你就下山去吧。”墨老头又从后背掏出一顶秀蟒黑冠扔在我的身上。
这一顶秀着蛟蟒吞云吐雾在天地之间的黑色冠带,正是我及冠礼所带的那一顶,我接住之后,看也没看,就随手向后一抛,将蟒冠扔下山崖。
不过我扔的时候偷摸的把作为蟒眼的琉心翡翠抠下,反手扣在袖口里,没让墨老头发现。
我站起身冲着墨老头做了一个在戏文里学到的江湖礼仪,抱拳拱手,沉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有缘再会。”
“这几日多谢老前辈的照顾。”
墨老头也不起身,脸上还在憋着笑,冲着我摆了摆手:“走吧,志在四方的少年,”
“哦,不对,应该是志在南方的少年。”
他妈的,我就说这老头真让人讨厌。
我迈步走到那条下山荆棘的小路旁,低头望去,墨老头所言非虚,这条路上不禁布满刺人的倒刺荆棘,一路向下更是陡峭非常,怪石奇布,山路嶙峋蜿蜒,这一眼看下去完全是看不见山脚。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凝神,锋利的荆棘如针尖,轻易的刺破我的鞋底,扎进我的脚面上,渗出殷殷鲜血,疼啊,疼的我咬牙切齿,然后我反身双手扶在山崖边上,小心翼翼的向下缓步。
还未走有一丈远,手脚就背怪石尖锐的棱角磕破出血,每走一步便要停下来,看看后面漫长的山路,不能有一步踩错,否则到时候,就怕是会有掉落山涧的粉身碎骨的危险。
墨老头站在崖边低头俯视着手脚并用的我;幸灾乐祸的大喊道:“喂,小子,用不用帮忙啊,用就喊一声。”
“滚蛋。”我伸着脖子怒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