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明婵心下疑惑,这些可没事先和她说好,但在审案中,她不好拆无涯的台,更不好和无涯进行任何交流——哪怕一个眼神,都会令玄黄界人士,质疑他二人的关系,从而质疑翻案的公正性。
她走到屏风后,通过缝隙偷看。
无涯拍拍手,女魃突然出现在门口,温和地扶着两位姑娘的双肩,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湛明婵心中一片冰凉;
裴优悠,陈婉约和火车上的列车长。
她几乎要立刻愤怒地瞪向无涯:
你竟然未征求我的同意,就把我的同学给卷入进来?
等等——
我他妈不是要你把大家的记忆更改消除吗?!
你,你,你竟然没这么做?!
还是说,你早就料到,她们的记忆,会有大用?
混蛋!
但是她仅仅这么想,事实上,湛明婵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依然安然地跽坐在席子上,面部表情很平静。
无涯道:“这是湛家前掌门所提供的人证,因为是前掌门的同学,所以诸位湛家人质疑其公正性,故而不愿请来。但是本仙很想得知真相,只好麻烦老友,替我请一趟了。三位请坐吧。”
他温和地对三个人证说道:“请三位来,不过是我们这里有个事情,谁都说不过谁,所以要从旁找个证人,正好三位都是亲身经历者。不用害怕,只是问句话而已。这一位,不知三位可有印象?”
他指向了白瑢,白瑢笑眯眯地打量着裴优悠等人,甜甜一笑,“嗨!”
她若无其事地招呼。
裴优悠和陈婉约都看了看,“是她!”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她弄坏了我的虎头娃娃。”
“她变戏法,偷走我的皮影,还让皮影动起来,给我难堪。”
无涯道:“听说她当众承认,并因此被送到了列车长的办公室,可有此事?”
列车长点头承认,“是这两个女学生和一个男学生,还有一个列车员一起把她带过来的。她说她叫白瑢,也承认了破坏和偷窃的事实,只是我还决定该怎么办,火车突然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就赶过去了,然后这个白瑢就不见了。”
“她逃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跑的。”陈婉约说,“是吧?”
裴优悠使劲点头,“我们一个系的同学都能作证!”
湛明婵在屏风后,却是愈发质疑起来——
白瑢当时是用了洗魂术——消除施术对象的部分记忆,才得以从容脱身。
按理说,列车长也好,陈婉约和裴优悠,这一段的记忆,都该是空白。
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是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
湛明婵在心中叹息:无涯无涯,也只有你,可以办到了。
到底是击破洗魂术,恢复记忆,还是用了偷梁换柱,直接灌输记忆等方式,于你,都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你如此做,不是违反天规戒律吗?
太冒险,雍寂可在一边盯着呢。
你俩又是通过什么,达成了协议,站在了一起呢?
不追究雍寂的责任?还是漠视杀婴事件?
“当时的列车上,发生了什么吗?”无涯温和地继续问道。
裴优悠和陈婉约就打开了话匣子,从东西不见了,到老虎吼,到皮影动起来,到有人失踪,再到有人不正常晕倒……
她们说得带劲,但一点都不清楚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根据她们乱七八糟地描述,在场的玄黄界人士,都是一听便懂,有人愤怒而有人疑惑。
无涯点点头,“多谢了。就这些事情,你们若是有要事,便可以回转了。”
他对女魃点点头,女魃引着这三人离开。
无涯道:“宗堰,火车上的这些怪事,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为。”
“是我做的啊,您找来的人,不是都证明这一点了吗?”白瑢狡黠道。
“为什么?”有一个应家人出言质问,“你有何目的?!”
“我为何杀你族人呢?”白瑢笑嘻嘻地说,“应家早就不行了,我贪图你们那点地盘吗?”
这位应家老者一时气结,有一个薄家长辈慢吞吞道:“可是因为湛家前掌门在火车上?”
白瑢耸肩,“湛家的地盘,我当然喜欢了。”
无涯说:“湛明婵发现了宗堰在火车上捣鬼,故而展开了追踪,和宗堰交手几回,均被其逃脱。但却夺取了宗堰的最大法器,宗家法戒。湛明婵夺走法戒后,还未来得及继续抓捕宗堰,就被挚友杨安的晕倒所牵绊——”
他拍拍手,女魃再次出现,又引着三四个人都进来了。
湛明婵趴在小缝上使劲辨认。
认出来了,是当时上火车准备抬走杨安去抢救的几位救护人员。
无涯先是温言安抚,而后又是说明这几个人证的来历,继而问道:“你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把那名患病的女生带下火车呢?”
“因为有个女孩大概懂一些医术吧,虽然我们看不大懂她的医术。”一人出言道,“反正乱七八糟的念叨了一通,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等一下。”无涯缓缓道,“银白色?”
“是的,大致是银白色。”其他几人都说,“后来那患病的女生就好起来,心率体温都恢复正常,也有了意识。本来是极度贫血症状,但是很快就好转了。应该说,是那个女生的抢救吧,虽然我们来不及问她是如何办到的,这医术可是很管用。”
无涯说:“那参与救护的女孩,是否用了一只戒指?”
“这个不太清楚,但是的确有只戒指在发光,银白色的,而且很强烈。”
纷纷附议。
无涯继续点头,他让湛明婵从屏风后转出,“仔细辨认,可是这女孩?”
救护人员依次点了头,无涯请女魃带他们离开。
“诸位都是玄黄界中流砥柱,方才那些人的描述,他们自己不清楚个中端倪,诸位该是一听就懂的吧?”无涯淡淡笑道,“前掌门夺取法戒后,回转去救被吸血玉所害的好友,因为手中没有蓝田刀,故而采取了其它方式解决,使用了宗家法戒。而一切,都是以人命为主,这个,是符合玄黄界条例的。”
他扬声道:“宗堰设计,让火车出轨,当时本仙也在场,和湛家前掌门一起,解决了这个重大的问题,使得火车避免倾覆,人员避免伤亡。当时事态紧急,湛家前掌门和宗堰已交手三四次,故而疲惫不堪,要营造一个火车那样大的结界,实属不易,所以她在架起结界,为本仙护法的时候,再次动用了宗家法戒的力量——这就是高空玄鹰族,所侦查到的那股力量。只是这力量,不仅不是违规使用,反倒是为了维护此间玄黄界的核心法则——以人命为主,才动用的。所以湛家前掌门在法戒问题上,问心无愧。”
“上仙。”湛修则终于开口了,“湛明婵曾以法戒为信物,委托其闯入湛家主宅的挚友杨安,联系宗堰,这一点事实,太过清晰,湛家主脉所有人和旁系长辈们都亲身经历了,所以,无可辩驳的,就是她和宗堰,确实有不为人知的默契。而宗堰,是我湛家早已通缉的仇敌了,在这种情况下,掌门和宗堰私下有来往,实在令人生疑,尤其是身陷囹圄之际,却向宗堰发出求助——这,说明了什么呢?”
他欠身道:“我这里有一段录像,非常有意义,只是因为有点不完整,大概当时就被破坏过了吧,所以之前没有拿出来,现在,既然上仙要求更多的物证,我就只好拿出来了。”
湛修则的录像上,可以看清的,是白瑢和湛明婵两个人,图像有点模糊,时而又类似干扰的横竖线闪烁,但声音也有点断续,但大体能分辨出一个是白瑢,一个是湛明婵——
白瑢:
“……明婵,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湛明菲的孩子是真的不能留。”
湛明婵:
“……宗堰掌门大人如此能耐……那就麻烦宗堰掌门大人,替我们家铲除这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好了……有着湛家血的胎儿应该很能满足你的条件呢……去摄吧!作为湛家掌门,我对您的跨刀帮忙……感恩戴德……”
录像很短,到此结束。
湛修则遗憾道:“时间是在湛家主宅失窃的后一天,在录像里,可以证明湛明婵已经知道了宗堰的身份,而宗堰要对我的外孙女不利,湛明婵对此,则予以了肯定……这个……该如何解释呢?”
第九章 落幕
无涯说:“二位当事人,对此可有解释?”
白瑢开口说了句“我没——”她尚未说完这话,湛明婵已道:“我的原话不是如此。”
无涯手中的折扇,喀嚓了一声,似乎捏重了。
湛明婵猛然醒悟。
不该承认存在过这样的话。
而是极力否认录像的真实性,毕竟录像的确窜改过了,因为我的原话不是如此,无涯和雍寂都可鉴定,不行拿到社会上的机构去做鉴定都可以。
她不敢去看白瑢和无涯——因为此刻任何一个眼神,都会坐实了串供的嫌疑。
无涯已开口了,“把话说清楚,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白瑢也无所谓地笑道:“我没记得那么清,所以也希望湛家前掌门唤醒我那沉睡的记忆呢。”
她咯咯笑着。
“当时我刚从宗堰的公寓出来,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弄清了以前针对我的一系列事件都是她在背后操纵,我警告了她。离开的时候,她追上我,告诉我湛明菲的孩子不能留,当时我在气愤之下,毕竟她用白瑢的身份欺骗了我,所以我说出一段反讽的话来,反讽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应该明白。二表叔提供的这段录像,根本无法把我当时反讽的意思表述清楚。如果各位不介意,我可以回忆一遍。”
无涯道:“原话是什么?”
湛明婵说:“好啊,宗堰掌门大人如此能耐,玩转所有人,我哪里还够看的啊,那就麻烦宗堰掌门大人,替我们家铲除这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好了,你不是喜欢摄魂吗?你不是喜欢用新鲜的魂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