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现在何处?”
“他个性孤僻,帮完忙后,立刻离开了,说是宗家规矩大,不得逗留。”
白瑢笑道:“妙妙妙,我说大妹子啊,你帮忙就帮忙吧,干吗不和你姐姐打声招呼呢?冷不丁地把人家陆微暖小妹妹给弄晕了,差点人家就淹死了呢,您可真是积德啊。”
湛明菲说:“我怕她会阻止我,但是这种事情,和普通人是无法说清的,我也知道玄鹰族的事情,唯恐它们就是为此事而来,情急之下,出手重了些……”
白瑢甜滋滋地说:“都快淹死人家了。”
“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用力过大,又急着走,所以没注意她倒下的地方……”
“这话你也对我说过。”白瑢冲湛明菲眨巴眨巴眼睛,“而我也对你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
她千娇百媚道,“可得给我小心一点哦。”
湛明菲镇定地看着白瑢,说:“我愿意承担责任。”
白瑢说:“也许你承担不了你真正该承担的呢。”
无涯上仙没理会白瑢的说法,只是继续道:“湛明菲,宗家派来的人,是谁?”
湛明菲沉默了一下,“他姓宗,但是隐瞒了名字,我有幸和宗家掌门宗堰先生就此事联系上后,对方就派来了这个人,他持有宗家信物,且宗堰掌门也事先告知了此事,所以我信得过他的身份,亦保留了对他不愿意透露姓名和家族机密的尊重。”
无涯听了此番话,却没有任何表情,“既然湛家和宗家都对此很关注,并且愿意帮助叶小柔,那么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根源,也就是湛家的术和宗家的术,到底是如何结合到一起的,从而致使无辜的叶小柔和雪衣女互换身份,受了一番惊吓呢?叶小柔是人类女子,不通术法,也就不清楚,那么雪衣女,你呢?”
雪衣女轻轻道:“回上仙的话,小妖不知。”
叶小柔愤怒道:“你威胁明婵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分明是有意和我对调身份的!你敢说你不知道?就是你干的?!你还能不知道?!”
雪衣女和和气气地说:“小妖确实不知,主人若是有怒,就请发泄到小妖身上吧。”
她轻轻叩首,叶小柔气得脸色苍白,玄鹰王子打破沉默道:“单凭一个人类女孩的言语,不足以定论。”
无涯轻抬手指,一直冷寂的锅子下,滚出了一团火焰。
他好似沉思。
白瑢走过来说:“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对人类无端使用湛家术法两次,第一次所谓的软针,叶小柔已经证实,当时她还被困在鹦鹉身体内,所以明婵对付的,是夺走叶小柔躯体的鹦鹉妖,和人类无关;第二次,是对外面那出租车司机,那司机我也看到了,还发愣呢,但我认为那不是‘无端’,因为明婵被一堆大鹰追杀,不得已才使用这种自保方式,事出有因,完全可以理解,所以这一条罪名,否了。
所谓编造谎言,阻碍友族行动,关于这一条罪名,在叶小柔确实被变成鹦鹉一个星期,并且是明婵相救的事实下,也就否了。
击伤友族王子,既然明婵确实是为了保护被变成鹦鹉的叶小柔,那么为保护人类女孩而不得已轻伤了友族王子,也是情有可原,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便是挚友切磋,亦有误伤之事,何况明婵并非刻意,实属为了救人,来履行她的职责,那么这一条罪名,也就给否了。
既然这些都被否了,那么所谓的因此毁坏两家多年友好关系,也就不存在了,至少,明婵既然无错,那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两家关系闹僵,也绝不是明婵一方的失误所致,那么这一条罪名,也就否了。
您所谓的无作为,不担当,因为我不知前事,所以无从辩解,但我却记得在上次的危险中,明婵牺牲自己来换取我和其他人的平安下山,虽然最后出现了意外,辜负了明婵的心,但她当时的自我牺牲,是有目共睹的,我,还有这位陆微暖同学都看到了,而据我了解,我和明婵的另一个初中同学苏婷,也曾得到过明婵的帮助,据说她的表弟失踪,表姐在家突遭难产,都是明婵帮了大忙,这分明是乐于助人的活雷锋啊,那么这一条罪名,也得否掉。
最后,就是您所谓的丢失傀儡纸,我要说的是——”
白瑢轻轻一笑,“那是我拿的,只是想和明婵开个玩笑,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我要向明婵说声‘对不起’。
我还要说,明婵身负秘密任务,她拥有比常人更多的沉重,她要面对现代社会中,每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都要经历的一切风雨,这些风雨是否残忍呢?那就翻翻我们的报刊杂志,上网看看那些触目惊心的社会新闻,这个喧嚣的社会,已经造成了多起青少年甚至儿童的自杀事件了。
明婵比别人得到更多的,是压力,这不是什么恩赐恩受。
但她在承受双重压力之余,却依然努力融入到周围的集体中去,活得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低调,守秘,诚信,亲切,友善。
她做得对也做得好,因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她拥有很好的人缘,这一点,作为她初中同学的我,叶小柔,作为她高中同学的陆微暖,都可以证明。
我不知道明婵到底有什么秘密的任务和职责,我只是知道明婵有一个得担负起责任的身份,一个类似领导者的身份,过多的事情我不想探究,但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说,一个领导者,拥有足够的能力是一定的,但同时,也需要人们的认可,这种认可有时候并非来自对非凡能力的赞扬,更多的来自于对领导者最基本品德的肯定,也就是,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操守,是要守得住的。
但很可惜,我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有人更喜欢明婵的那个身份,并且希望和她对调身份,但是我并不认为,那个人使用的对调身份的手法,是守住了人的基本操守的。
一个连基本操守都守不住的人,即便上了位,也得不到大家的赞同,至少这赞同不会维持长久,因为没道德的人,再掩饰,也通不过时间的考验。
就像雪衣女和叶小柔,即便对调了身份,但叶小柔还是叶小柔,雪衣女依然雪衣女,明婵不认可她们互换后的身份,我相信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不会认可一个假冒的叶小柔,因为比起那身份,那壳子,其实内里的,才是真正维系我们情感的支柱。
所以,这不是外壳一换,就能鸠占鹊巢的事情。
我的话到此,最后,我还要做一件事情,也许会让你们很惊讶而愤怒,但我必须要做。也许做了这件事情,有些线索,会更加明朗。”
她转向玄鹰王子,微微一笑。
白瑢是那么美丽。
玄鹰王子有点痴迷了。
然后白瑢迅速地抱住了玄鹰王子,她的身手很利落,好像一只灵巧的鹿。
她手指一绕就褪下了玄鹰王子的棕色袍子,鹰族化作人身的时候,羽毛会变成一件简单的袍子,而且里面都是不穿衣服的,所以玄鹰王子立刻露出了全身,包括那个男性,或者说雄性,独有的东西。
白瑢握住了它,手法熟练地揉了揉,那东西膨胀起来,和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一样的膨胀。
一直沉默的苍冷忍不住叫出声来,“王子?!您不是和王说,雪衣女把您的……那个……给……给……给……那怎么现在还会……”
雪衣女脸色苍白,她终于维持不住一直以来的乖顺和镇定,摇摇欲坠。
玄鹰王子面目铁青,尴尬异常。
叶小柔和陆微暖都尖叫着,捂着眼睛跳起来,害羞地转过身子。
湛明菲目光平静。
白瑢依然甜腻腻地微笑,仿佛她没有在做一件恶心而又羞耻无比的龌龊事情。
但对于湛明婵而言,情 欲的味道,害羞的尖叫,纷乱的议论,也挡不住那一炉叶子香的浓郁。
叶子香的味道,是一份宽广的,绝对的平静。
无涯和湛明婵依旧相对跽坐,默默不语。
事情,明朗地不能再明朗了。
真是好大一个套子,手段用尽,湛明婵也不得不叹声“佩服”。
可是为何顷刻间崩溃了呢?
不,还没有崩溃,还有一些谜底并没有揭晓,而还有一些谜底,并未揭晓完全,更有一些谜底,恐怕依然是个谎言。
为了某种平衡或者协议,而达成妥协的谎言。
白瑢,是宗堰的女朋友。
她不会忘记这一点。
“其实有时候,真相并不是那么有趣。”无涯轻轻道。
湛明婵看他,慢慢叩首,“我明白了,上仙大人。”
“而有时候,放弃也不是那么好玩的,那不是潇洒,不是快意江湖,更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磊落坦然,这一切的形容,都应该在一个前提下才能进行,那就是承担与安排,承担了该承担的,安排好该安排的,那么天地自在,任尔逍遥行。”无涯手指动了动,那断掉的象牙扇骨重新接好。
“可若是少了承担与安排,那么一切潇洒和快意,一切磊落和坦然,都将是一块丑陋的遮羞布,或者说,是一块你以为存在,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的遮羞布。”
湛明婵有点喘不过气,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冷汗。
无涯看着她道:“我说过的,你应该抬起头向前看。”
湛明婵迟疑一下,说:“麻烦您……以后把话,再说明白些。”
无涯沉默了短短一刻。
“尽管我认为,你不是听不懂……但既然你提出了质疑……我想,你质疑,不满了许久了吧。”
他轻声说:“神仙,是不该透露过多的,这是一种本分,和人类法律中的坦白从宽,那是不一样的。
所以有时候,我也要学会忍耐和控制,学会婉转与含糊,学会束缚内心,压制冲动,才好达到仙人所必须的……清净无为。
但如果因此而让你感到不快……”
他安静地注视着站明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