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却看着他,投去信任的目光,说:“父王说,九侯是我们的靠山,他会保护有苏国的黎民百姓的!”
姜邝按捺不住,火辣辣地说:“妲己,你难道没有听说,商纣下令在全国选美,指名要召你入宫?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妲己“扑哧”一笑,不屑地说:“商纣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不敢欺负我!我如今成了你的妻子,就更不怕他了!”
姜邝将妲己紧紧搂在怀里,说:“妲己,咱们成亲了,今生今世永不分离!”他从怀里摸出土埙,“它陪我八年了,我的心早就交给你了!”
妲己一把夺过去,捧在手中抚摸着,说:“这是我的心!母亲在世对我说,只要那个小伙子拿着土埙站在面前,你就把心交给他!”
“妲己,你愿把心交给我吗?”姜邝热切地注视着妲己,希望得到血色的誓言。
妲己从衣襟上捧起玉佩,痛切地说:“姜郎,我的心和你一起跳了八年了!”她用一根丝绦将土埙重新系好,挂在姜邝颈项上,庄严地说:“从今以后,无论山崩地裂,还是电打雷劈,咱们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姜邝捧起她的手,重复一遍,又加了一句:“纵然是天牢地府,人妖劫难,咱们俩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夜幕四合。
城中彩楼前那片广场,也就是平时用来打谷的谷场上,燃起一堆熊熊篝火。
巫师打着鼙鼓,在火堆周围跳起巫舞,唱着祝福的赞歌,传达着神的庇佑。
有苏百姓们围着火堆唱歌、跳舞,宣泄着心底的善良,表达着人间最美好的祝福。
巫师捧着明水,用柳条洒在一对新人身上,口中吟唱着听不清词意的呓语……
还有巫师捧着朱砂、炭黑和白灰,在一对新人脸颊上涂出奇异的图案,口中念叨着什么……
九侯将几匹绸缎,一匣珠宝摊在有苏王面前,歉疚地说:“亲家,请你收下这些薄礼,妲己就是我姜家的人了!”
有苏王乐得合不拢嘴,缺齿的牙关说起话来有点跑风:“九侯乃我东鲁二百部族方国的领袖和尊长,能和尊贵的侯爷结成亲家,便会给有苏国带来好运和吉祥。怎么还要收下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姜邝、妲己双双跪倒,在巫师主持下,叩拜天地、祖宗,叩拜二老双亲,然后夫妻对拜,交换信物。
姜邝解下玉佩送给妲己,还是八年前那块。
妲己将丝巾递过去,里面包着还是那只土埙。
神圣的仪式进行完毕,他们就被姑娘们挽着手拖进人群,一起投入沸腾的狂欢……
九侯感慨地举起酒钵,与有苏王共饮,说:“亲家,只因商王威逼,情势危急,儿女之事办得匆忙、草率,不尽如人意处,请你多多海涵了!”
有苏王诚厚地说:“亲家不必自责!交人要交心,结亲要剖肝沥胆,等到天下太平了,咱们再接着庆贺也不迟啊!”
许多王室宗亲拥上来,给二位老者敬酒,九侯、有苏王举钵答谢,与众人共饮。
九侯沉郁地说:“亲家,为了应付变故,我想把姜邝留下来,一旦情势危急,也好助你一臂之力。那个阴险狡诈的费仲还在东鲁守着,我还要赶回去,设法对付!”
有苏王担心地叮嘱:“亲家,商王自恃强大,对东鲁怀有不测之心,这回看来麻烦不小,你可要从长计议,小心应对啊!”
九侯成竹在胸,豪气地说:“亲家,咱们东鲁不惹事,也不怕事。咱们的部落方国有二百部,咱们东鲁人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如果商王把刀搁在脖子上,咱们就把手抬起来,夺下他那把杀人的刀!”
有苏王显出惶怵和惊恐,说:“亲家,我们有苏人手中玩弄的是犁铧和锄头,经不住商王的铁骑和矛戈呀!”
九侯决然地说:“那就熔化犁铧和锄头,打造长矛和长戟!我把姜邝留下来,就是帮你操练兵马的!”
有苏王犹豫着,有几分侥幸地说:“有苏国距都城很近,年年进贡,从不冒犯朝廷,商王凭什么要对有苏下手啊?”
九侯厉声说:“商王凶残,势若猛虎,东鲁像只羔羊,时刻想吞入腹中,何况有苏,岂能逃脱劫难?商王对妲己垂涎已久,点名要我护送入宫,你我岂能将亲生骨肉去侍奉猛虎?亲家,丢掉善良的幻想,赶快拿起刀枪,为了守护家国,守护子民百姓,准备拼死一战吧!”
霎时,狂风大作,星月无光,茅草飞卷,天昏地暗。狂欢的人群,惊作一团。
九侯霍然跳起,大声叮嘱:“亲家,天兆凶相,大难将至,赶紧号召百姓,起来抗击强暴吧!”
噬嗑卦姜尚潜往有苏报凶信 九侯劝说东夷降商王
夷王掳掠了商朝的一百多匹战马,浩浩荡荡返回营寨,心中暗藏几分得意,难免也有几分担心。万一为此触怒了商王,兴师问罪,血腥报复,岂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东夷地域辽阔,北至草原,东至海岸,部落林立,种族分支繁多,常常为了争夺地盘、奴隶和牛羊,相互争斗、杀戮此起彼伏。因为没有一位强悍的首领统一各部,招致部族之间的局面混乱不堪。
所谓夷王,不过是其中较强的一支,统领四周相邻的部落,沿海的捕鱼,靠河的种田,临草的放牧牛羊。到了青黄不接时分,夷王就纠集人马,偷袭商朝边境,掳掠人口和牛羊,抢了就走。商王鞭长莫及,对他奈何不得,只有依靠东鲁作为屏障,勉强维持疆域安宁,邦土不至于被过分侵占。
到了伯都时代,才称得上真正的夷王。
他是夷方传说中的勇士,说他声大如雷,能响彻千山万壑;说他手如熊掌,臂力无穷,能像折箭一样把人掰成两截;说他赤身裸体睡于火旁,火星溅体而不屑,炭火烧身不过如蚊虫叮咬;说他每顿能吃一只羊,喝两坛酒……
伯都兄弟三人,皆有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弓箭本领,打猎时手格猛兽,箭射飞鸟,马踏麋鹿,猎获的野味最多。打仗时冲锋陷阵,攻城略地,势不可挡,俘获的战利品最多,是名扬夷方的著名射手和骁勇的战将。
他们都在原来的夷王手下充当勇士,伯都的兄弟因为过失受到夷王的酷刑,他忍无可忍拔刀将夷王砍成两段!因此,伯都便成为名噪四方的靠刀剑功夫敢于嗜杀施暴的冒险家!
分散而又贫困的氏族部落,为了生存的安全,需要寻求保护者,只要有能力担当重任者,就会被他们拥戴而推举为首领。伯都的悍勇凶蛮得到弱小者的敬畏,四周部落接踵而至,纷纷归附他,乞求他的保护。
伯都的臣民越聚越多,大家纷纷拥他为王,这样,伯都的王权就在辽阔的东方大地上建立起来了。
夷王伯都在富庶的中心位置薄地建立营寨,便于号召周围的部族,选拔青壮者,操练兵马,建立起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随时对那些敢于冒犯他的部族发动战争。他还把两个兄弟派往边远的地域,帮他管理那里的部族,征收贡赋,镇守疆域。短短几年时间,他竟然把混乱的夷方统一起来,不仅具有震慑和统治夷方各部的权威,也对强大的商朝构成了威胁。
伯都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凭借掳掠邻邦而张扬自己的武功。首先袭击的目标,自然是临界的东鲁。当他在秋收季节率领夷兵抢掠了东鲁的粮食、牛羊和人口,得意扬扬地返程时,却在沙丘里遭遇九侯布下的伏兵。不仅夺回了全部俘获,还将夷兵砍杀大半,将伯都用绊绳擒拿,连人带马一起押到九侯面前,可耻的劫贼又成了阶下之囚。
九侯并没有杀他,也没有羞辱他,反倒替他松绑,并供他烹熟的羊肉填饱了肚皮,然后给他讲了一番治理国家、教化子民的大道理。尔后,送他二十头牛三十只羊,放他回去了。
伯都第一次懂得了仁德和道义,懂得了做强盗的羞耻和惭愧。回去以后,他按照九侯的指教,仿照东鲁的做法治理夷方,垦荒种田,建立村落,轻征赋税,富民强国,不几年竟然逐步强盛起来。他对东鲁再不敢骚扰,对九侯充满敬畏,但是,对富庶的商王领地仍旧存有觊觎之心。尤其是夷方遇到灾荒的年景,常常借道东鲁偷袭商朝边境,烧杀抢掠,惹了不少是非。
正当伯都忐忑不安地担心商王兴兵报复的时候,夷方许多部落首领却借机前来归降,称颂夷王勇猛,盖世无双,竟然使他的臣民日益众多,声势更为浩大。就连他的两个兄弟伯罕、伯勇也趁机煽动,说兄王何必恐惧商王?咱们也是炎帝子孙,中原理应有咱一份,天下又不是任他一家独吞的!抢就抢了,杀就杀了,倘若商王发动报复,就与他较量一番,打不赢就走,打得赢,乘机夺了他的江山,岂不快哉!
就在这个当口,九侯单人匹马闯进营寨,直扑大帐来了。夷王伯都顿时骇然,慌忙出迎,客客气气请入大帐,让座献茶,殷勤周到。
夷王伯都虽说蛮野,见了九侯还是怀三分胆怯七分敬畏,毕竟是人家手下败将,又欠有不杀之恩,这点情义他还是懂得的。
不待九侯说话,他赶忙堵住对方嘴巴,说:“敝王正准备将缴获的战马分一半给侯爷送去,没想到侯爷找上门来,敝王实有不敬之罪!”
九侯面色铁青,反唇相讥:“我乃商王臣子,肩负守卫疆土、保护部族方国的重任,岂能怂恿贼寇抢掠自家财物,杀了自家军士,反倒与贼寇分取赃物?如果依了你,我这个东伯侯与贼寇何异?”
夷王自知理亏,厚着脸皮说:“侯爷骂得有理!既然不愿分取赃物,这贼寇我一人做了,与侯爷无干!”
“你说得轻巧!”九侯霍然站起,义正词严地道,“你掳掠大商如同掳掠东鲁,即便商王不和你清算,我也要和你清算!否则,东鲁与贼寇为伍,会惹天下人笑骂的!”
夷王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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