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英马上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心中暗咐,这年轻男子究竟是谁?怎么会认识大姑娘的?
他去居士林作甚?又怎么会来这里?该不是……去居士林找她的吧?这么想着的时候,随喜的脸颊就忍不住燥热起来。
“怎么不说话?”顾衡低头看着她,又走近了一步。
好像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随喜往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儿”
顾衡脸色一沉,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那你如今是打算去哪里?”
随喜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眼波带着潋滟的浅笑,“到市集,然后租辆马车,去我想去的地方。”
顾衡立刻就想到吴家村,又看向紧闭的关家大门,心中已然明了,声音变得低柔轻缓,“这个时候你去那里,并不是个好主意。”
随喜怔住,怎么没想到这个……老夫人肯定不会让她这么离开,难保不会让人呢跟着她,差一点就坏事儿了,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上车吧。”顾衡看着她突然发白的脸色,心中微微一紧。
“去哪里?”随喜疑惑问道。
顾衡嘴角略起一丝笑,“今日这个大门不开就算了,将来让他们亲自迎你回家。”
“什么意思?”随喜没明白他的话,他到底是来作甚的?
“昨天有祖父的好友来作客,喝多了几杯,今天早上似乎有些不对,所以我才上山去找你,想请你去给我祖父看看。”顾衡眼神一闪,声音磁沉地低低响起,去找她……因为祖父,但好像也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去深究。
“怎么喝酒了?不是交代了至少要三个月滴酒不能沾吗?”随喜皱起眉,有些不悦地问道。
“祖父的脾气你是清楚的,谁也劝不住。”顾衡苦笑地道。
随喜咬了咬唇,那就先去看看老侯爷的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好了,大不了再回到山上去。“那就走吧。”
顾衡勾唇微笑,然后眸色一沉看向翠英,“跟你们夫人说一声,关姑娘在伯承府作客,若要她回家,就亲自到伯承府来迎接。”
翠英被顾衡那股逼人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听到伯承府的时候,双脚都有些发软……顾家?对了,刚刚大姑娘不是还叫他顾三少爷吗?
天啊,大姑娘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顾衡说完,便让随喜踩着脚蹬上了马车,关家的西角门又跑出一个丫环,正好看到随喜钻进车里,惊讶地叫道,“大姑娘……”
坐在车辕的顾衡冷眼扫了过去,吩咐车夫,“走”
马车逐渐远去,翠碧和翠英都愣在原地。
马车约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顾衡低沉的声音在外面传进耳中,“关姑娘,到了。”
随喜撩起车帘,抬眸就看到他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她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有劳顾三少爷了。”
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蹬下了车,入眼便是伯承府的广亮大门,王侯大门和平常百姓的是有区别的,像这种广亮大门,也就只有王侯大宅才能建造,有一种威严的气势。
顾衡领着随喜从正门走了进去,顾府的大宅不知要比关家大了多少,随喜第一次走进这种名门大族的宅子,心中虽好奇也不敢左右观望,步伐从容镇定地跟在顾衡身后,能感觉到有数道目光好奇地落在自己身上。
走不到几步,就有四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拉着两架翠幄青釉车来到他们面前,顾衡示意随喜上车,放下车帘之后自己才上车,一直来到与外院隔开的垂花门前才停了下来。
垂花门里走出数个婆子,打起轿帘扶了随喜下车。
进了垂花门是一个花木扶疏,幽雅宜人的园子,顾衡放慢了脚步与随喜平行走着,“这几天你暂且在这里住下,那边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交给我就好了。”
随喜惊讶地看着他,她还真没想过要住在伯承府。
后面尾随的婆子听了顾衡的话,都忍不住抬头看了随喜一眼。
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完之后,又有一个圆形拱门,比之前见到的那个垂花门更好精致漂亮,檐口椽头椽子油成蓝绿色,望木油成红色,圆椽头油成蓝白黑相套如晕圈之宝珠图案,方椽头则是蓝底子金万字。
走过这个月亮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正面放着一个黑檀木架子大理石插屏,转过插屏,后面是三间厅,厅后就是顾老侯爷住的长房大院了。
正面五间房,东西各两排厢房,屋前台阶上站着两个衣着鲜丽的丫环,见到顾衡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三少爷,您回来了。”语气有些焦急和如释重负的感觉。
顾衡只是淡淡地点头,“侯爷怎样了?”
“还是不肯吃药,正在里面发着脾气。”穿着黄色百褶裙的俏丽丫环恭敬回着话,似乎不太敢跟顾衡说话。
“知道了。”顾衡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去跟路管家说一声,关姑娘要在家里住几天,让他安排客房。”
千梅诧异地瞄了随喜一眼,恭顺地应了一声。
另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丫环替他们打起竹帘,眼睛在随喜脸上扫过。
听到动静,躺在床上的顾老侯爷大声叫了起来,“不吃药,都出去吃得都快成药罐子了。”
屋里还有两个丫环在服侍着,见到顾衡走进来,立刻就行礼,“三少爷。”
“臭小子,原来是你……你怎么把这丫头带来了?”看到随喜跟在顾衡身后,顾老侯爷眼睛瞠得老大,有些心虚地问着顾衡。
随喜没好气地走了过去,在顾老侯爷床榻边的锦杌坐了下来,“侯爷,您若是不想吃药了就别喝酒,千交代万嘱咐让您三个月别碰酒的,您怎么不听呢。”
在说话的时候,随喜已经把顾老侯爷的手拉了过来,静下心诊脉。
顾老侯爷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这胳膊往外拐的臭小子
诊了脉又重新开了药,不管顾老侯爷愿不愿意,随喜还是在他头上扎了几针,减轻了他因宿醉至今还头重脚轻的症状。
看到脾气暴躁的老侯爷竟然完全没将这个触到他逆鳞的小丫头赶出去,屋里的丫环都大大吃了一惊,整个西里城的大夫谁不知道顾老侯爷最讨厌扎针和吃药了,怎么换了这个小丫头,就二话不说地就范了?
没多久,顾夫人知道随喜来了顾府,亲自来接见了她,还交代了管事娘子一定要使人好好服侍随喜,让随喜实在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随喜可没忘记自己狠狠地得罪过顾家的大少爷,可千万别遇见他才好,不然在人家地盘上,吃亏的一定会是她。
被顾老侯爷身边那个叫夏兰的丫环带着到客房休息的时候,随喜已经饿得快没力气了,可是不好意思开口跟人家要吃的呀。
“关姑娘,您先歇息一会儿,奴婢已经让小丫环去给您拿饭菜过来了。”夏兰客气地对随喜道。“三少爷吩咐奴婢交代厨房给您做了饭菜。”
顾衡……随喜抿嘴一笑,原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冲突(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冲突(上)
吃完饭之后,夏兰就叫了两个小丫环进来将碗筷撤了下去。
“关姑娘,您休息一下,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喊奴婢,奴婢就在外面。”夏兰整理了床褥,笑着对随喜道。
随喜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生得白皙圆润的姑娘,她是顾老侯爷指来服侍她的一等丫环,对自己很是客气,但随喜在山上习惯自力更生,一时之间真不习惯被人服侍。
“谢谢夏兰姐姐,有什么需要我会跟你说的。”饶是如此,随喜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夏兰却被随喜的称呼吓住了,惶恐地道,“不敢当关姑娘的谢谢,您叫奴婢夏兰就可以了,您是青居真人的弟子,怎能屈就自己的身份。”本来是不太明白三少爷和侯爷为何会对这位关姑娘另眼相看,直到夫人过来,她们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治好了侯爷的病的大夫,是青居真人的关门弟子。
青居真人的徒弟啊……那是多么尊贵的身份,更何况她还是青居真人唯一的女弟子,她们这等身份卑微的丫环如何能担当得起她的一句姐姐。
听了夏兰的话,随喜的嘴角抽了一下,成为青居的徒弟至今,她都不曾觉得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多让人羡慕嫉妒,师父出去行医的时候,从来不报自己的名号,那些村里的百姓也只当他是积善修道的道长,不会想到他竟就是名满天下的青居真人,而近两年,师父也不知在忙什么,时常不在西里城,随喜代替他去行医,也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所以,看到夏兰的反应,她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随喜不知道的是,虽然青居真人不是达官贵人,但身份却比那些贵人还要尊贵,连皇上都要礼敬三分的人,还有谁敢轻易冒犯?
“夏兰……”后面的姐姐在夏兰惶恐的眼神下吞回了肚子,随喜讪笑几声,“能不能帮我准备些热水沐浴,我全身都是汗水。”
夏兰巧笑嫣然,似乎很乐意听到随喜的吩咐,“关姑娘您请稍等一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随喜笑得有些无奈地点头。
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小丫环抬着热水进了后间,又有两个衣着鲜丽的丫环给随喜送来了四套上等杭绸织绣的衣裙。
这两个丫环随喜认得,是顾夫人身边的丫环。
“关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奴婢去绣云坊取来的,不知关姑娘是否合身。”是顾夫人见随喜穿得寒酸,想让家里的针线房赶时间给随喜量身做衣服是来不及的,只能到西里城有名的绣坊买几套现成的。
随喜急忙道,“我有带衣裳……”说着,脸颊浮起红晕,虽然自己身上穿的和人家送来的是天壤之别啊。
“这只是我们夫人一片心意,关姑娘在山上的时候为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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