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喜急忙道,“我有带衣裳……”说着,脸颊浮起红晕,虽然自己身上穿的和人家送来的是天壤之别啊。
“这只是我们夫人一片心意,关姑娘在山上的时候为了方便没用心打扮自己,可如今不一样呢,哪个姑娘家不爱漂亮呢,夫人让奴婢们将姑娘当自己的主子装扮,奴婢们得了这份好差事,姑娘可千万别拒绝了。”说话的丫环长得娇小玲珑,有一张鹅蛋脸,杏眼柳眉,姿色上等,是顾夫人的贴身丫环,叫曼巧。
“可不是吗?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之,姑娘就圆了奴婢们得爱美之心可好?”另一个叫曼柔的丫环也开口劝着。
夏兰在旁边附言相劝。
随喜被说得招架不住,点头答应下来。
曼巧和曼柔都喜上眉梢,服侍了随喜沐浴之后,便开始给随喜梳妆打扮,不过因为随喜不太喜欢那胭脂的香味,她们只好放弃在随喜脸蛋上胭脂粉,只是稍微在她两颊和唇瓣抹了点红,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惊艳了。
“姑娘这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不知奴婢去山上住些时日,能不能也变得漂亮些……”曼巧羡慕地摸着随喜的肌肤,真真是滑腻如脂,一点瑕疵都没有。
随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不太习惯她们的热情。
曼柔给随喜梳了一个小流云髻,插一支彩色琉璃蝴蝶簪,珠翠流苏,既大方得体又不失精致娇俏,夏兰给随喜挑了一套月白色的交领漩涡纹纱绣裙。
三个丫环将随喜打扮完之后,都目露惊艳地看着她,把随喜看得浑身不自在,抬眼看向前面有人高的铜镜,微微感到惊讶。
镜中那人,粉面朱唇,眼眸灿若明霞,肌肤白润如玉,整个人显得素雅清丽……随喜不曾见过这么好看的自己,不仅怀疑那镜中的人影是不是她。
“姑娘真好看。”曼巧感叹了一声,女子果然要懂得打扮,眼前的小美人让人怎么也无法和刚刚那朴素平淡的小姑娘放在一起。
随喜羞赧地笑了笑,她不习惯这样打扮自己。
曼柔和曼巧笑着左右簇拥着随喜,“得让关姑娘给夫人瞧瞧,这么美的人儿,夫人看了肯定欢喜。”
“不,不用了吧。”随喜尴尬地道,她似乎是到顾家来给老侯爷看病的,怎么反而成了是来作客的一样。
“怎么能不要,夫人可还等着呢。”曼巧笑着道,然后就给曼柔使了个眼色,簇拥着随喜往外头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就有一辆翠幄青釉车在守着了,随喜被扶着上了车,往顾夫人的正房而去。
曼巧差了小丫环去回禀,才领着随喜走进院门,来到了花厅。
随喜刚坐下就听到一阵衣裾摩擦的窸窣声,顾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目光柔和地看着随喜,边走进来边笑着道,“可真要认不出来了。”
看着这位身份高贵气质端雅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显得很平易近人的夫人,随喜紧张的心情也平静下来,站起来盈盈行了一礼,“顾夫人。”
“请坐请坐,不用这么客气。”顾夫人笑着道。
随喜坐了下来,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和矜持,“多谢顾夫人给随喜送的衣裳,随喜实在受之有愧。”
“你是我们的贵客,又对我们顾家有恩,何来受之有愧?”顾夫人在首位坐了下来,眼睛一直含笑端详着随喜,早看出这位小姑娘不俗,没想真打扮起来,竟这般令人惊艳。
“恩?”随喜愣了一下,没明白顾夫人的话。
“你治好了侯爷的病,对我们顾家来说,就是有恩。”顾夫人笑道。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随喜谦虚地说着,治好老侯爷的病是师父吩咐的,就算人情……也是师父承顾家这个人情。
……说了一会儿的话,外面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丫环的声音随即响起,“三少爷来了。”
听到儿子来了,顾夫人笑得更加开心。
“娘,我跟您说的事情怎么样了?”顾衡边说边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顾夫人下首的随喜,不禁有些愣住,乌黑深邃的眼眸飞快闪过一抹不明的流光。
随喜站了起来,微微笑着对他点头,“顾三少爷。”
像一株亭亭玉立在舒卷回荡山风中白色茶花……看着娇弱惹人怜,却又有一种任由风吹雨打,我依然伫立的坚韧。
顾夫人看了顾衡一眼,轻咳两声,笑着道,“你着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顾衡将视线从随喜脸上移开,有些尴尬地道,“嗯,我知道了。”
“关姑娘,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你家里那边,我已经使人去说一声了。”至于说什么,就没必要让这小姑娘知道,难得儿子跟她开口要帮忙,她自然要全心帮助才是。
随喜微微一怔,感激地道,“多谢顾夫人。”
顾夫人只是淡笑不语,倒是顾衡有些不自在地扭脸看向别处了。
“夫人,大厅来了一位说是关家的管事娘子。”曼巧走了进来,跟顾夫人回禀着。
关家?随喜眼色微沉,果然还是来了。
“来的是关家的管事娘子?”顾衡脸上别扭的神情被寒意替代,声音有说不出的冷然。
“是,说要来接关姑娘回家。”曼巧低头回道,不敢回视顾衡。
顾衡冷哼一声,“打发回去”
曼巧犹豫地看向顾夫人,只听顾夫人低声道,“就说我们家还要留着关姑娘几天。”
“是。”曼巧应诺。
关家,正房。
“留几天?”郑淑君声音尖锐地叫了起来,“什么意思?那贱丫头为什么会认识伯承府的三少爷?”
关大爷沉着脸坐在另一边,“我又如何知道,让你亲自去接她的,你又不去。”
“要我亲自去接她,做梦难不成她还一辈子留在顾家吗?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郑淑君咬牙叫着,想到哪贱丫头竟然攀上伯承府那样的人家,心里不免又恨又嫉。
回话的管事娘子欲言又止,就怕成为正在气头上的郑淑君的泄愤对象。
“还有什么事儿?”郑淑君却眼尖看到那管事娘子的表情,便没好气地问道。
“奴婢……奴婢听顾家的下人说,顾家之所以留着大姑娘,是因为……大姑娘是青居真人的关门弟子,顾老侯爷的病还是大姑娘治好的。”管事娘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郑淑君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冲突(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冲突(中)
“她是青居真人的徒弟?”郑淑君尖声问道,惊恐地看向关大爷。
关大爷也是一脸震惊,犹如吞了鸡蛋般张大了口,哪有半点往日斯文儒雅的样子,听了郑淑君的问话,他良久才高声回答,“我不知道她和青居真人的关系。”
郑淑君气得心口发疼,怎么好事全让那贱丫头给占尽了,高攀了伯承府不说,如今又是青居真人的徒弟,这要真让她进这个门,还能轻易将她拿捏在手里吗?“娘肯定是知道的,我们去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老太婆不知道随喜是青居真人的徒弟,又怎么会这么坚持要她回家?
夫妇二人携手到上房,关老夫人在听到随喜被请到伯承府之后,心情就大好,如今正歪在临窗的软榻前,手里捻着一片晶莹的雪梨慢慢吃着,看到郑淑君和关大爷走进来,笑了起来,“随喜接回来了?”
郑淑君被关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刺激得脑仁突突跳,咬牙道,“顾夫人留了大姑娘在伯承府住几天。”
关老夫人轻笑,“这丫头倒是好福气,投了贵人的缘啊。”
“娘,儿子有一事不明。”关大爷给老夫人行了一礼,向前走近一步。
“哦?什么事。”关老夫人扶着翠碧的手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雪梨放回瓷碟中。
“娘,随喜什么时候拜了青居真人为师?”关大爷低声问着,眼睛盯着老夫人的脸色看。
关老夫人皱了皱眉,随喜是青居真人的徒弟这件事她倒没怎么在意,当初是听说随喜的命格与惠云不合才将她送去居士林的,一直不说是怕郑淑君拿这个来说事儿,万一被她知道随喜的命中带劫,那就有借口不让孙女回家了,“随喜是青居真人的徒弟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么说,娘也是不清楚这件事的。”不知为什么,关大爷松了一口气,若是娘事先知道这件事而没有说出来,还不知道妻子要怎么闹呢,到时候辛苦的是他而已。
“我若是知道随喜是青居真人的徒弟,会不说出来吗?还由着自己的孙女无家可归。”老夫人冷笑一声道。
郑淑君的脸色变得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顾夫人说随喜治好了顾老侯爷的病,如今将她当贵客一样留在顾家,娘,您说,该怎么办?”关大爷此时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恼,早知道随喜是青居真人的徒弟,早上就不该将她挡在门外,这下好了,被顾家给接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办?顾三少爷不是说了吗?要随喜回家,你们就亲自去请回来。”老夫人冷睨着郑淑君,嗤笑地说道,心中却是惊讶不已,随喜什么时候学会了医术,她竟一无所知,难道青居真人收她为徒不只是避劫那么简单,还真的传授她什么本领了?
如此说来,随喜这丫头可就不得了了。
“都已经使了管事娘子去接她了,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郑淑君阴着脸道。
“既然是你坚持不肯开大门让她进来,就得亲自去请她。”关老夫人凉凉地开口,摆着脸色给郑淑君看。
“我亲自去请?”郑淑君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老夫人。
“不是你去,还能是谁去?”老夫人哼道。
“不可能她回来不回来随便她,我还就不相信了,她能在伯承府住一辈子。”让她去给那个贱丫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