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谅挑了挑眉,道:“是我多心?”
“你心平气和一点儿。”夏小满撇嘴道:“我是实话实说。不是什么责也不是什么怨。这次我不吃药,不吃锦蛋,也和那事完全没有关系,是因为干脆吃就不下去才不乐意吃的。这点我是没闷在心里地,想到就说了,倒被你误会。我说过。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或者不,我只选择说实话。”
“我没不信你,满娘。”他叹了口气,刚要往下说,却被她打断。
“其实也不是你相不相信我的事。”她觉得身下没血了,倒似所有的血都涌上来,冲到脑子里,“是你心里老装着这件事。我忘了,你没忘。所以你会神经过敏。即使我没提那事,你也会往那上面想。你觉得我时时怨愤,其实时时怨愤的是你。”
她拔出了那根刺。
没有血也没有脓。他还是疼得吸了口气。
是。青槐的事,满娘的事,他有太多地怨愤,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应该是满怀恨意地。
她忘了。他忘不了。
“以后我说话会注意。”冲动是一瞬间地事。夏小满的血流回来了,人也就清明多了。
其实人和人之间若没个沟通,互相猜忌才是最麻烦的,说开了反而好。只是……她实在没底说不说得开。虽然她现在觉得和他沟通不算太障碍了,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个心结。他自己栓的心结。要他自己慢慢解开。他也是个倔脾气,在她看来。和纪家兄妹那种倔也相差无几,不一定是“说了就肯听,听了就能听进去,听进去就能改得了”的。
所以,她只道:“以后我说话会注意地。从前许有不当之处,但确不是有意说什么。你也别总往坏处想我。”这话够明白了吧?
“满娘。”年谅长长缓缓出了口气,他听得明白,也晓得好歹,“你说的对。是我心有怨愤。是起错怪了你。”
夏小满瞧他说这句时一脸认真,也松了口气,能实话实说就好,能面对现实就好。
“往事已矣。”年谅摇了摇头,嘲讽的一笑,“庸人自扰之。”
夏小满翻了翻眼睛,有些事,确是庸人自扰,但能不能放得下……她觉得没话接茬,便低头拨弄拨弄手炉装聋作哑。
“你与青樱学字学得如何了?”静默半晌,年谅忽然问。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这话题咋又转这么快?没双核都跟不上他这反应速度。她道:“认识百十来个常用的字了,写还写不大好。”
年谅点点头,道:“青樱略懂药理,你与她学学,学着看看药方,粗略认认药材,自家知道什么药医什么病,不畏药,也就肯吃了。不瞧大夫,这几日,便只拿锦蛋当药吃吧,那比鸡子儿小,也没两口便咽下去了,到底是补气血的。”
夏小满欲哭无泪……苍天啊,咋又绕回来了……不带这样滴……TT
年谅瞧着她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那样,忍不住想笑,强板起脸来,道:“你也莫将我往坏处想,为的是你身子好。”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夏小满抽搭抽搭鼻子,只得认了,没好气道:“谢六爷恩典他再撑不住,揽过她大笑起来。锦蛋。
口感和味道有点儿像鹌鹑蛋。她嘎巴嘎巴嘴,要是五香鹌鹑蛋就好了。因着当药用,这锦蛋是一点儿调料都不放的,她抻了几下脖子才咽下去,又不能喝茶,也不能喝红糖水,这越喝白开水越觉得嘴里干巴巴地蛋黄味儿,直反胃。
她就在心里把年谅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而那个备受诅咒的人完全没有感应,监督完夏小满同学,他就把全部精神头都放在训练凤头红六条同学衔旗上。
六条果然是个极高傲的家伙。完全的贵族做派,那是光吃不玩活儿。给多少谷粒儿它都吃,可咋往它嘴边儿送旗都不叼。
夏小满裹着被褥抱着手炉,往软榻上一窝,瞧着六条那样儿就笑个不停,心里还继续磨牙诅咒逼她吃锦蛋的年谅。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他被六条折磨。
然年谅这会儿却是心情极好。即使六条不配合,他也不生气,也不厌烦,犹笑呵呵的一遍又一遍逗弄。
倒是屋里侍立地几个丫鬟着急了,嘴里学着鸟鸣,左哄右哄。要不是知道这鸟金贵,怕是抓它过来硬往它嘴里塞旗的心都有了。
正玩乐间,门外小丫鬟回话道,持葛有事要禀六爷。
年谅让专职管鸟的采艾收了凤头红,带出去,把众丫鬟也都打发了下去。夏小满见有那么点儿“国家机密,闲人勿听”的样子,便要动身起来回避。
年谅瞧了一眼软榻上裹得跟个茧蛹似的夏小满,笑了笑。道:“你不必起来。无妨。”说着倒拄了拐往软榻这边来,在她身边坐下。夏小满也就缩了缩身子,不动弹了。
持葛进来先问了安,瞧这架势,知道爷是不避讳姨奶奶的,便直接道:“爷。方才小地在府门前,瞧着官媒朱婆子,说是陆家遣来地,要拜会四老爷四夫人。”
年谅那笑容就僵在脸上,转而皱眉道:“只去拜会四老爷?再去打探。叫持荆也往老太爷那边瞧瞧去。有什么信儿赶紧来报。”
持葛应声下去了。
年谅皱着眉陷入沉思。
夏小满歪头瞧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捅了捅他。低声道:“现在躺下还来得及……”心里反而有些小得意。哼,叫你刚逼我吃鸡蛋。等会儿就把药味香味再混重点儿,叫你也受受罪。
年谅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必。若是来与我提亲,那正好退婚。我不肯,便是胁迫四叔也没用。”
夏小满转了转眼睛,她也是上次陆夫人来探病时才知道陆家和年谅渊源地,青樱话里话外只说爷不喜陆家人,未敢说旁地,但瞧年谅这意思,倒像是恨陆家恨得牙痒痒,这会儿说个退婚,也是咬牙切齿的。陆家怎么就这么可恶?
这么看来,还真是祈祷这陆四小姐千万别进年家门,不然两口子不和睦,日里夜里吵嘴打架的,她们这群跟着伺候的人少不得被殃及,只怕她这挂名小妾更是头号炮灰。
年谅夏小满各怀心思,静坐半晌,持葛那边便有了回信儿。
“爷,”持葛持荆都来回话,“朱婆子没往老太爷老太君那边去。只见了四老爷四夫人。说是陆家三爷向咱家七小姐提亲。”
年谅愣了片刻,转而摇头笑道:“陆家疯了。四叔岂会许他?”
夏小满咔吧着眼睛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年谅扭头见了,笑着解释道:“陆家三爷陆绍虞是陆大人庶出,名声欠佳,又无功名,这会儿想娶七妹,岂非痴人说梦!”
夏小满也是一笑,陆家真见鬼了。七小姐虽是庶出,却是嫡母养大的,在年家不比嫡出小姐差分毫,况且如今已许到望族汪家也是嫡子媳妇。
年谅又向持葛问道:“四叔怎么回地?”
持葛道:“四老爷回说七小姐已经定下亲了,倒是五小姐、六小姐尚待字闺中,年家也是有意与陆家结亲的。那朱婆子听了,搪塞两句便告辞了。”
这个“本章完分割线”清楚不?以后要是没旁滴题外话话写,俺就这么分割了哈……
话说不是每章完结都有起点自动加滴广告咩,俺上章咋没有呢……困惑中……
卷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17、祸从口出④
打正月十七起,夏小满开始被年谅看着,每日吃一枚锦蛋。
每次都觉得难以下咽,每次都不得不吃,好在吃完也没啥不良反应。她只是感官上觉得恶心,生理上还不至于呕吐出来。至于疗效……生理期第五天上,血渐止了,她的手脚也就不怎么凉了,到底是因为生理期结束自己就好了,还是那锦蛋真有这么神奇,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年谅身上,没看到什么奇迹。许是补血的,他原来脸色尚好,手却有些白得不正常,指肚指甲都少有血色,到二十一日吃了整十天的锦蛋,这手上似有点儿红润了。但是这个时代没法化验血红素啥的,谁知道血旺不旺呢?总不能给他一刀,根据血喷的汹涌不汹涌来判断吧。
吃了肯定没坏处,问题是能吃多久。
剩下三十一枚锦蛋,贮存成了问题。夏小满只知道常温下鸡蛋的保质期通常能到三十天。虽不知道这锦蛋能保质多久,但又不是恐龙蛋,时间肯定不会极长就是了。她觉得能到四十五天都是极限。
北方的冬天,室外就是天然的冰箱,零下十七八度的冷冻效应,腊月里把鸡鸭鱼肉放在室外,一会儿就冻得结结实实的,全然不用担心腐败变质问题。而厨房旁的杂物小屋偶尔生会儿炉子,室内也就两三度,活脱的冷藏室,放个菜蔬鸡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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